94、小狐狸 花有清香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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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始之后，庞教授朋友的学生的语音转写任务收尾，开始进入分析阶段。林知鱼他们的转写小组也功成身退。
于是林知鱼的周末忽然多出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去体大找师哥。
在体大迷路两次然后被师哥追着定位从不知道哪个旮旯角落里带出来之后，林知鱼放弃了，转而每次来了之后就找个附近的咖啡店之类的地方坐着等。
这天他提前太久了，师哥来消息说学生会还有些事情没忙完。于是他便拿出笔记本开始处理兼职的工作内容，帮一个翻译公司校对听写内容。
兼职是他背着家人偷偷找的，刚好开学之后去年12月四级的成绩出来了，他考得不错。就凭这个分数翻译公司也肯要他了。
林知鱼不愿意让师哥一个人出约会的花销。虽然妈妈不可能在零花钱上亏待林知鱼，甚至都懒得去查账，但有些花销林知鱼就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其实他也试图分析过这样奇怪的心理。明明即使他跟师哥在外留宿，妈妈和姐姐其实都不会怎么大惊小怪。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何况他青春期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上学，北欧也不算是什么民风保守的地方。
何况……他们其实根本没到那一步。
被咖喱味浓重的口音折磨到头大，摘下耳机休息的时候，林知鱼啜着热可可，忽然想起二姐之前的抱怨。
林河清先前有一年去国外做学术交流，就在阳光灿烂的南半球金色海滩边上。那边街头随处可见姑娘们穿着清凉的吊带衫吊带裙，露出大片小麦色、蜜糖色的肌肤，尽情享受阳光，惬意而自在。
向来怕热的林河清迅速入乡随俗，爱上了吊带裙，尤其是在40度的天气。
那段时间姐姐发在家庭群、社交软件上的照片基本都是这种风格，阳光、吊带、棕榈树、宽檐帽，甚至在学校里开讲座时，白大褂里穿的都是一条吊带裙，上面开满了一大朵一大朵热烈灿烂的花朵。
二姐本就长得明艳动人，换了一种打扮更衬得她耀眼无比。
妈妈曾在家庭群里委婉地提醒过二姐注意穿衣风格，人靠衣装。
二姐当时说，天这么热，好多人都这么穿。又不会有人因为我穿了吊带裙就多盯我几眼。
从金色海滩回来后一段时间，国内也开始朝夏天过了，于是林河清欢天喜地翻出了吊带裙。
然而，出门时她犹豫片刻，套上了一件薄纱披肩。
又过了两天，几条吊带裙彻底沦落为夏日居家服。甚至开门拿个外卖二姐都要意思意思披件外套。
太无语了。她说。就算知道别人也不一定会盯着，但满大街没有这么穿的，就我一个这样，就觉得不自在。穿上披肩又热得要死，那我在大夏天穿吊带的意义何在？
难道这就是社会规训的力量吗？
林知鱼晃晃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师哥估计的时间很近了。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学期开始他们几乎每周都见面，除了上周。吴羡鱼突发易感期，被送进校内的Alpha隔离室。
当时林知鱼得知消息之后几乎想立刻就跑来，但被好说歹说劝阻了。学校的隔离室管理很严，又是体大这样Alpha学生比例较高的地方，对这方面管理更严。根本不可能让外人看望的。
已经跑出自己校门的林知鱼顿了两秒，脚下一转去了旁边的快递点，脱下了夹层的一件带着自己信息素的毛衣，发同城快递寄到了师哥那里。
春寒料峭的，寄完快递的林知鱼裹着空壳子外套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加衣服，还是打了两三天喷嚏。
幸好这两天鼻音嗓音已经听不出什么端倪。
时间快到了。他根本没有心思继续手头的校对工作，干脆啪一声合上电脑，一圈一圈绕好耳机线。
耳边嘈杂的人来人往都听不到了，只有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忽然肩头被人一拍，林知鱼惊喜地回头，果然看到师哥站在他身后，自然而然俯下身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
“等很久了吗？在外面风吹着冷不冷？”
“不冷。”林知鱼的小鹿眼一笑就亮闪闪的，“我高兴在这里等你，这样你一出来我就能看到。”
“那你刚才看到我了？”
“刚才不算，你偷袭！”
两人闹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去看了他们早就计划去的一个展览。
吴羡鱼替师弟背着板砖似的电脑，看着那个人一脸新奇地扑在某个装置旁边，又马上会回头找他，兴奋地朝他招手喊他过去看，就像最直率纯真的孩子，热切地跟喜欢的人分享糖果。
于是他也不自觉笑得甜蜜。
忽然林知鱼眉头一皱，接起了来电。这里人声嘈杂，吴羡鱼便示意他跟着自己找个安静角落。于是Alpha高大的身躯在前面开道，宽阔的肩背分开人流，后面跟着清瘦单薄的Omega，下意识揪着Alpha背上的书包带子，亦步亦趋。
终于到了楼梯间。吴羡鱼刚打算回避，却发现书包带子还在小鱼手里攥着绕啊绕。他抬头见他要走，反而使劲拽了一把。于是吴羡鱼留在了一旁，倚在墙边。
“什么竞赛啊，我不去。”
“不去。”
“那个玩意我高中考过啊，不是一回事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你都说了，我四级都上700了，还需要这个来证明？”
“不是，我连选的机会都没有吗……艾老师这也太……”
他撇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太可爱了。
“行吧。”
林知鱼挂了电话，满脸写着不情愿，一头撞进了师哥怀里。
吴羡鱼接住他，卸开了力道，“轻点轻点，你电脑可还在我背上背着呢。怎么了？又被谁逼着参加什么竞赛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林知鱼丧着脸，点点头。
室友刚打电话来“通知”他，他被报名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室友的新女友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去给辅导员交竞赛报名表，被辅导员发现班上四级考了第一的林知鱼同学居然没有报名，于是就给加上了。
他们的辅导员是个退休后返聘的老太太，姓艾。老年人，又是做辅导员工作，都格外看重集体荣誉感。这种为集体争光的事，怎么能推脱呢。
“内容无聊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竞赛我还得交报名费的！”林知鱼一副天理难容、不可思议的样子。
“报名费很贵？”
“需要我再多校对3分钟的咖喱味儿演讲啊！”
呃。这个牺牲好像是……挺大的？
晚上在宾馆，吴羡鱼洗了澡出来，看见林知鱼捧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操作着什么，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忙什么呢？先去洗澡吧，不然一会儿温度就降下来了。”
天气还没有彻底暖和起来，宾馆的淋浴间没有暖气，所以他们每次外出住宿，都是吴羡鱼先去洗澡，这样林知鱼去洗的时候浴室里的温度会暖和一些。
“马上马上！”林知鱼最后点了几下，把电脑搬到吴羡鱼面前，“师哥帮个忙！这个软件在跑数据，你帮我看着它，电脑快黑屏了就晃一下别让它息，不然我怕这个程序会崩。”
他说完就跑去洗澡了。
吴羡鱼应了一声，凑到屏幕面前看了一眼，各种色块标注的词语，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还有奇奇怪怪的放射状图形，看不懂的频谱图，最上面还有一个缓慢爬行的进度条。
笔记本电脑的内置风扇呼呼作响，尽职尽责地代替主人疯狂烧脑。林知鱼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说不定脑子里也是这样疯狂运转。这样的小鱼最让他着迷。
他看着电脑屏幕，直到林知鱼洗好了出来。
“……”林知鱼头上搭着毛巾凑过去看了一眼，做了个鬼脸合上了电脑。
吴羡鱼见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跑出来，于是把人裹紧怀里拿起毛巾呼撸头发，“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我下午忽然就想到啊，软件听写的咖喱味儿英语文本需要人工校对，是因为软件的语音数据库是基于主流英语口音的，所以识别不了他们的口音，对吧？”
“嗯。”
“那如果我把印度口音和普遍的英语口音做比对，看他们的元音……是往哪个方向偏移的，然后在原有的识别软件上加一个补丁包，说不定就能让印度英语识别的准确度更高了。”林知鱼尽量避开了专业名词，讲得直白简单。
“这么厉害？那做出来了你这样的校对岂不是要失业？”吴羡鱼调侃道。
“这叫解放校对员的耳朵。”林知鱼一本正经，“反正以后我又不会干这个。省点时间听点儿好听的不好么。”
他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从师哥怀里挣出来，把电脑丢在桌子上。
“那什么算好听的？”
“什么在我耳朵里算好听的你不知道嘛。”林知鱼转身回到床边，曲起一侧膝盖跪在他两腿之间。
鼻息交错，吴羡鱼的声音有些喑哑，“你不继续整理数据了？”
“我疯了吗？我男朋友好不容易有空出来跟我春/宵一度，我居然在宾馆整理数据？”林知鱼瞪大了眼睛，又不好意思地埋头在他肩颈蹭，碎碎念似的，“这个工程量还挺大的。回头我打算去计软那边拉几个人一起。能成就一起试着玩玩，成不了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音系学。”
他被放倒在柔软的被褥里，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吴羡鱼。
“春/宵？”
清澈坦率的小鹿眼躲闪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词夺理，“现在确实是春天，也确实是晚上。有什么问题唔……”
林知鱼被吻得七荤八素，缓了下呼吸，又是一条不怕死的好汉，“真的不想要？”
“什么都没准备。别胡闹。”
林知鱼还想再争辩两句，但很快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