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再路痴也该有个限度 去给师父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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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了。
数学补习效果斐然，林知鱼的数学成绩成功跻身全班15名（班上51名同学）。
中午的时候，林河清在办公室收到了小弟的微信，高兴得差点打翻了外卖餐盒。她自己掏钱给陈叶平发了个大红包。要不是纳维亚还在凌晨，她都要直接打电话给爸妈报喜了。
林知鱼对此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觉得能安心过个好年了。
大年初三这天，林知鱼带了礼品，前去拜访吴师傅。
本来二姐是打算开车送他去的，但是大姐病了。林海晏年前终于从外地回到家中，可还是一刻没闲着，成天泡在文献堆里，连大年初二从乡下的祖父母家回来的车上都在抱着电脑看文献。
结果就是大姐折腾到颈椎病发作，头晕到站不起来。林河清看不下去，决定带大姐去医院找个理疗师给按按。
于是林知鱼很懂事地说，自己可以乘公交车去，不用麻烦姐姐的。
大姐二姐顿时如临大敌。但在交换了一个长达半分钟的复杂眼神后，她们还是同意了。
前两天突然降温，二姐怕林知鱼着凉，特意找出羊绒的帽子围巾手套，把他从上到下捂得严严实实的，随后亲自把人送到了离家最近的公交站台，千叮咛万嘱咐要弟弟到地方给她发消息。眼看着林知鱼上了车，这才回去接大姐。
林知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二姐的身影渐渐缩小，悄悄叹了口气。
全家人都对他有点过度保护，好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样。除了在校期间偶尔出校门买东西，他几乎没什么独自出门的机会，去哪儿都有人接送。
不就是他三岁那年跟祖母去菜场买菜，差点被人贩子顺手牵走了吗？不过有惊无险，祖母发现得及时，一声大吼吓得人贩子丢下他就跑。但是拐卖明明是个小概率事件，根本不具有参考意义。
虽说他现在分化成了个Omega，理论上是在被拐卖人口里占比最高的性别，但是他一个子不算矮，二还算是个青壮年，人贩子出于理性选择并不会挑他这样看着就不好对付的。更何况，桑究省经济这么发达，下辖的鄣祐市现在治安肯定是很好的，而且春节期间人贩子也要过节的呀？
所以她们真的不至于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种话他是绝对不可以直接拿到两个姐姐面前这么讲的。姐姐们毕竟是真的关心他。
这辆公交车是去年新购置的，暖气很足。林知鱼被焐得太严实了，再被暖气一炕就有点晕乎。二姐翻出来的羊绒围巾在衣柜里放了很久，有一股旧衣物让人心安的味道。他半张脸埋在旧围巾里，就有那么一点恍惚。
结果就是错过了报站提示。
等林知鱼扒着指头数到底是已经坐了七站还是八站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瞧着“彬苑小区”的公交站牌从窗外缓缓向后退去。
“彬苑小区”就是师哥家那一站。
哎呀。
林知鱼无措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区大门也从视线里滑过，像看着动画场景一样，有一种置身事外的不真实感。
但他终于还是反应过来，在下一站下了车，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之前师哥发消息告诉他，坐87路公交，往城西公交终点站方向乘8站，在“彬苑小区”站下车。下车后不用过马路，沿道路顺行方向走，经过写着“彬苑小区”的大门不要停，继续前行30米有个铁艺边门。从边门进去，第一个路口右拐第一栋第一个入口就是7栋一单元，按1101号按钮就行。
已知粗心的林知鱼同学坐过了一站，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做？
A. 过马路找公交站台，往回坐一站，下车后再过马路回到“彬苑小区”站台；
B. 直接沿道路逆行方向往回走，直到看见铁艺边门。
林·懒胚子·没有斑马线就不会过马路的强迫症·知鱼同学，面对开发区还没来得及画斑马线的路口，当然选B选项。
往回走了没多远，林知鱼很快就看见了边门。他欢欣雀跃地加快脚步进去，在第一个路口右拐，找到第一栋楼第一个入口，按下1101号。
没人接。
林知鱼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有人应答。
林知鱼摘了只手套，给吴羡鱼打电话。
“喂，师哥？你在家吧？我到你家楼下了，按电钮没人接。这个电铃是不是坏了？”
“怎么会？”吴羡鱼按了一下门口电话上的开门按钮，听筒里传来楼下锁舌缩回的声音，“门开了吗？”
“没。”
嗯？！什么情况？吴羡鱼走到客厅窗口往下看，发现单元门口居然没有人。
“林知鱼，”吴羡鱼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一声，“你看看，你面前那栋楼的楼牌号码是多少？”
“啊？你等等......咦？怎么是23栋啊？”
手机里的声音无辜又茫然，吴羡鱼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坐过站了还是走过了？”吴羡鱼把手机开了免提放桌上，拉开鞋柜，“不然怎么会跑去23栋去了？”
“......坐过站了。”
“唉，我猜也是......”
“23栋？知鱼啊，你往北走一段儿，再往东拐......”吴师傅听见他们的电话，从房间里喊道。
“爸，您就别添乱了。”吴羡鱼一边系鞋带一边冲屋里道，“他认不得东南西北的。”
吴羡鱼直起腰来，把手机切回听筒模式，“找个避风的地方，站那儿别动。我现在过去接你。”
“哦。”
林知鱼挂了电话，懵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脸。
还好23栋1101号这会儿没人在家。
以及，他可能误会姐姐了。
*
吴羡鱼蹬着自行车一路飙过去，正看见白乎乎的一团蹲在23栋面前洒满阳光的一片水泥地上，跟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喵来喵去。
阳光照在他雪白的羽绒服上，耀眼得很，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知鱼听见刹车的声音，回头笑着喊了声“师哥”。他冲那只肥猫挥挥手，拎着两个礼品盒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坐过站了？”
“这一排有两扇边门，离车站近的边门进来就是我家那栋，另一扇进来就是23栋。”吴羡鱼接过礼盒，低头往车把手上挂，“我想你再路痴也该有个限度，那就只能是坐过站往回走，进错门了。”
“你骑车过来怎么不戴手套？”那朵小酒窝一下就没了。
“哦，忘了。”吴羡鱼活动了一下微僵的手指，“也没多远，不戴也没事。上车吧。”
林知鱼一边摘手套一边吐槽，“你之前还好意思笑我丢三落四。拿去，戴上。”
吴羡鱼拗不过，还是戴上了。
“坐稳了？”
“嗯。哎——你干嘛？”
吴羡鱼把手绕到身后，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塞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里。
“这车后座没靠背，你抓好了别摔下去。坐稳了？那出发咯。”
到了7栋的地下车库，吴羡鱼一边锁车一边问：“记住怎么走了吗？”
“记住了......吧。”
吴羡鱼抬头看看林知鱼心虚飘忽的眼神，叹了口气。算了。大不了下回他过来直接去公交站台接就是了。
两人乘电梯上楼，吴羡鱼开了门：“爸，妈，师弟来了！”
“师傅，师娘！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呦，好孩子，多少年没见了。快让师娘瞧瞧，都长这么大了！”
“师娘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林知鱼一边换拖鞋一边扬起笑脸，右颊上漾起甜甜的酒窝。他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不知道给你们带点啥，刚好我大姐单位发了福利，我就拿来借花献佛啦。”
江笑澜低头看了一眼，“车厘子？提子？真是的怎么不自己留着吃？你们学生该好好补充营养的。再说你师傅前阵子刚买了一整箱苹果，家里水果要吃不完了。”
“冬天吃整个的苹果多冷啊。谢谢师哥。”林知鱼把自己的鞋拿起来想放进鞋柜上面的一个空格里，被吴羡鱼接了过去，“樱桃葡萄什么的个头小，一次少吃几颗不会冰着肠胃。”
吴谦益也走了过来，“知鱼，这么多年没见，功夫搁下了没？”
说着他就出手去擒林知鱼的肩头。林知鱼堪堪躲过，可惜地板太滑，差点摔了。还好吴羡鱼进门起一直跟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
“有点退步了啊，最近是不是光顾着学习，都没好好锻炼？”
林知鱼站稳脚跟，不好意思地笑，“是，最近疏忽了。”
“爸，师弟穿着拖鞋呢。”吴羡鱼撒开手，把林知鱼的围巾帽子拿去墙角的衣帽架挂上，“前段时间我还亲眼瞧见他撂倒了两个拦路的混混。”
“怎么回事？什么混混？”江笑澜端着一小碗热汤从厨房出来，闻言变色，“知鱼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 师娘放心，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当时刚好遇到师哥了，师哥帮了我。”
“那就好。老吴你也是，有你这样儿的吗？孩子刚进门你就搞突袭。”江笑澜数落了丈夫一句，又转向林知鱼，“知鱼过来。饭菜还有一会儿才能好呢，先喝点羊肉汤暖和暖和。”
饭桌上，江笑澜问起林知鱼的母亲孟昀。林知鱼只说她最近在忙着翻译一部长篇小说，江笑澜便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孟昀是个翻译家，每次一开始翻译一部新的作品，几乎就处于失联的状态，连自家儿女也不怎么联系得上，更别说其他人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何况常年随丈夫旅居国外，渐渐的也就跟以前的同学断了联系。
除夕夜的时候，林知鱼和姐姐们一起给父母打视频电话拜年，母亲也不过在父亲身边出现了几分钟，聊了几句话，便回去继续工作了。父亲身为驻外大使，当天还要主持大使馆的春节庆祝活动，没多久也挂断电话忙去了。
除了家里亲戚，大概也只有师娘会问起母亲的近况了吧。
下午林知鱼回去的时候，吴羡鱼把他送到了路对面的公交站台。
“回去自己记得在哪站下吧？”87路公交车来的时候，吴羡鱼这么问他。
“放心吧师哥。”林知鱼扁扁嘴，“我再路痴也还是有个限度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再路痴也该有个限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