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堵不如疏 临时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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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师哥，我这次本来真的有把握及格的。”
食堂里几乎没什么人，还挺安静的。对面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吴羡鱼的耳朵，连带声音里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那么委屈，那么不甘。
吴羡鱼知道，虽然林知鱼嘴上说着数学考砸习惯了，可他最在意的就是成绩。
家里两个耀眼的姐姐珠玉在前，林知鱼的天性虽然决定了他从来不会羡慕嫉妒恨，但无论家人还是外人，都免不了的会拿他跟两个姐姐比较。他不可能不为此感受到压力。
甚至林知鱼可能一直都在自责，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努力，比不上姐姐们，辜负了父母的期待。
本就有点倾斜的天平嘎吱作响，眼看就要彻底倒向一边。
然而吴羡鱼还在试图亡羊补牢地挣扎一下，“你不是不受信息素影响吗？而且你打了抑制剂都没有用，临时标记怎么可能就有用了。”
“我只是犁鼻器识别不了信息素，闻不出来而已，临时标记时信息素是直接通过血液传递的。何况抑制剂和临时标记这两种原理不一样的。”
确实不一样。
Omega发情期的机理是人在生物周期的影响下需要Alpha信息素，脑垂体在生物周期的作用下控制体内激素变化，出现种种生理症状。
抑制剂的有效成分是直接作用于脑垂体，抑制激素分泌，从而强行压制信息素的分泌，实现抑制发情期症状的作用。虽然减少了生活上的一些尴尬和麻烦，但毕竟违背了Omega正常生理周期，自然不会很舒服。
相比之下，临时标记则是直接满足了脑垂体发出的“需要Alpha信息素”的生理需求，顺应自然周期。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也能安抚脑垂体，实现抑制作用。*
林知鱼从小读书就杂，记性又好，这种生物知识解释起来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就像在讨论“虾到底是白灼好吃还是油爆好吃”，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事情在社会道德伦理方面的影响。
“大禹治水的故事听过没，堵不如疏。试试看有没有用嘛，就当帮我个忙。”
吴羡鱼看着师弟一脸认真地解释，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似乎他谈论的“脑垂体”只不过是个跟他不相干的什么东西，一件关系不大的零部件，只要这玩意儿不作妖影响到下午考试，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把饭吃了。”
“你同意啦？”
他不敢看林知鱼右颊上那朵小酒窝，低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谢师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闭嘴。吃饭。别逼我反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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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卷实在是提前了太久。直到吃完饭，考试都还没结束。校园里还是静悄悄的。
吴羡鱼领着林知鱼避开上体育课的高一高三班级，去了上次操场看台底下的那间器材室。栓上了门，这才听见教学楼那边传来考试结束的铃声。
吴羡鱼偷偷松了口气。临时标记这种事，怎么着都有些犯禁，何况又是在学校里，处处都有摄像头。万一被发现，他一个体育生，又是Alpha，也还没什么；可林知鱼是个Omega，别人会怎么想他？他还刚签了保底协议，万一背了处分可怎么办？
“始作俑者”林知鱼同学却毫不在意地在器材室里右摸摸左看看，之前用过的不倒翁就立在角落里。
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此刻外面日头高悬，他才发现器材室的窗子很高，几乎与外面的地面齐平。一束光从高处的窄窗打下来，空气里漂浮着细细的颗粒，像水里懒洋洋游过的鱼，在光芒里短暂现身，又在阴暗处倏忽不见。
“我要脱外套吗？”林知鱼放下书包，一边问一边摸了下后颈腺体的位置。不等师哥回答，他就拉开了校服外套，顺便还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是解开吧，领子遮着呢。”
吴羡鱼深深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这场景过于魔幻，仿佛自己才是即将被咬的那一个。他拖了张凳子到角落里的桌子前，抽出两张面纸擦了擦桌椅上的灰，“过来坐下。”
“站这儿不行吗？角落里没太阳，冷。”
吴羡鱼一回头，才看见林知鱼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站在窄窗下面，一手拎着脱下的外套，另一只手伸出去，接那束阳光。
白衬衫被阳光打成了半透明的发光体，林知鱼眯着眼睛，仰起脸来向着太阳，整个人像一盏细棉纸糊的孔明灯，从里到外透着软茸茸的光。失去扣子约束的领口敞开着，隐约看得见锁骨。
吴羡鱼呆了一瞬，赶紧低头把桌子搬了过去，“还是坐着吧。站着一会儿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林知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帮忙把椅子拿了过来，乖乖坐下，手支在桌面上，顺从地低下了头，甚至还贴心地把衬衫后领往下拉了拉。
“你……真的确定要试？”
“嗯嗯。动手吧。”林知鱼脑袋埋在胳膊里，声音有些闷，却没有一丝迟疑。
吴羡鱼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感觉到手掌下温热的躯体轻颤了一下。
“你……”
“别废话啦，快点。中午还能回去再看两道错题。”林知鱼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角度就不动了。
说完全不怕是假的，他还是不太习惯身后有人离这么近，还是个Alpha。但这是师哥，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我要咬了。”吴羡鱼没再多说什么，弯腰俯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克制着落在后颈上，林知鱼肩颈微微用力，绷住了没有乱动。
咬下去的时候，他感觉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但紧接着就被一阵麻酥酥的电流打通了四肢百骸。一股暖意从后颈的腺体窜至了全身，像是寒冬时节没入了温泉，每个指尖都透出血脉舒张的麻。
林知鱼忽然想起一次在纳维亚的美术馆看见的一幅巨石阵的大型油画，莫名产生感应的那一刻就是这么个反应。他被瞬间的麻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仿佛世上只剩下他与那幅画。贯穿画面景深的那束阳光直接投射在了他的大脑深处，强烈的感应让他泪眼模糊，画中的景象却在脑海中越发鲜明。
那不是什么世界名画，描绘的不过是巨石阵冬至时太阳从阵口的巨石处落下的那一刻。画家的姓名他也从未听说过。可他似乎就是被那幅画摄了心魄，有时甚至会趁周末过去，痴痴坐在那幅画前，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随着信息素注入，林知鱼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泪水溢出眼眶。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想把身心都交付都属于他的Alpha面前，相信他可以主宰自己的一切。
原来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是这种感觉。
空气中的信息素只有先激活犁鼻器，才会被识别出来，对人体产生影响。林知鱼患有犁鼻器钝化症，因此可以说从来没有受到过他人信息素的影响。第一次试水就是被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直接通过血液进入身体，他的反应似乎格外大，甚至大脑出现了片刻空白。
等宕机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林知鱼的第一想法居然是，难怪二姐一直以来那么强调要他尽量与Alpha保持距离：信息素对Omega的影响似乎真的强烈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的第二想法，居然是：还好第一个咬他的人是师哥，不然他此刻可能会想一个背摔把人掀倒。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师哥温柔又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知鱼这才缓缓坐直身体。
“挺好的。”他抬头朝师哥安抚的笑笑，仔细感受了一下，“头好像真的不疼了，也没那么晕了。”
“你没骗我吧？”吴羡鱼担忧地探了下他的额头，似乎温度确实恢复正常了，“是不是很疼？”
刚才临时标记的时候，吴羡鱼似乎听见了低声的啜泣，仔细瞧瞧，刚才吃饭时已经消得差不多的红眼睛去而复返，连衬衣袖子上也沾了湿痕。他已经尽力控制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强的意志力才忍住了力度，难道还是咬太重了？
“没骗你，不疼。”林知鱼揉了下眼睛，低头从包里翻阻隔贴，“真的，头一点也不晕了，这样弯腰下去也不晕。”
忽然，林知鱼似乎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这附近也有桂花树吗？”他怎么也找不到阻隔贴，干脆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什么？”
“啊，没什么，原来是这个。”林知鱼从包里的一堆零碎中拿起一块用塑料袋包着的米糕，“早上没来得及吃完，还剩了半块。应该是米糕里的桂花香。”
吴羡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林知鱼并没有看见，还在忙着找东西。
“我这里有。”吴羡鱼终于看不下去了，从自己书包隔层里拿了片阻隔贴，示意林知鱼转过去，给他贴上了。
“谢谢师哥。”林知鱼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忘带了。”
两人把东西收拾好，桌椅放回原位，趁着操场上的班级体育课下课，混在人群里回了学校生活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堵不如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