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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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冉小风摘下工作用的手套，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接起了电话。
“黎宥？”
“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刚忙完，过会儿就下班了。”冉小风扭头瞟了眼时间，回想着今天的日期，问，“你已经回来了？”
“是啊，我都到家了。”黎宥语气轻松道，“今天来我这儿吃饭吧，妈特意去买了菜，我现在来接你。”
黎宥的话说的自然，冉小风没跟他客气，笑着回道：“好。”
挂了电话，冉小风如往常一样清理台面，他现在工作的这家甜品店不大，但地理位置好，附近又没有竞争对象，每天生意都不错。
他运气很好，来M市没多久，就找到了这个工作，他们这儿穷乡僻壤，招聘没多高的要求，但工作职位少，他还以为自己要失业一阵子，结果正赶上这家店的甜品师回老家，凭着自己在A市的那些经验，很轻松地得到了这项工作。
这小小的甜品店只有他和老板两个人，老板负责收银，他就在后厨工作，每天工作量不大，但很充实。
冉小风清理好后厨，老板周玲拎着黑色大袋子走了进来，她鼻尖通红，脚上还有没融化的雪，一看就是刚从外面铲雪回来。
自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后，M市气温逐日降低，现在一月正是寒冷的时候，这几天连着下了几日雪，环卫们铲雪铲不过来，店门口的雪只能由店里的人去。
冉小风怀着孕，帮不上忙，只有周玲一个人接下这苦活，他看着周玲辛苦的模样，心中过意不去，走上前接过周玲手上的垃圾袋。
“玲姐，我去扔吧。”冉小风道。
周玲手往一旁躲，道：“你别去，后面那条路没人管，地上全是雪，万一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走慢点。”冉小风执意要拿那黑袋子，周玲却抓着不放，他无奈道，“玲姐，你铲雪我都没能帮上忙，要再这么照顾我，别人该有意见了。”
周玲撇撇嘴，满是不懈：“谁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也怀孕去，我也不是为了照顾你，我担心我干宝宝。”
她说着看向冉小风的肚子，即使在宽松的毛衣下，也能看出微微隆起，她的目光都慈爱了不少。
冉小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真的没事，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你先走吧，我在这儿等黎宥过来，闲着也没事做，我去扔垃圾。”
话说到这份上，周玲总算不再坚持，但嘴上还是不忘叮嘱：“那你可得小心点啊，扶着墙慢慢走。”
“嗯，我知道。”冉小风笑着应声，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拿起围巾帽子将自己的脑袋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拎着两大袋垃圾走出后门。
天空还有小雪缓缓飘落，后门的小路无人打扫，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冉小风一脚踩下去，整个脚没入雪中，除了有些凉，倒不是很滑。
他拖着两个大袋子，一步一步往前走，雪被踩出嘎吱声，一下将他的思绪拉远了。
离开A市以后，他的身体稳定了许多，现在除了日渐变大的肚子，他和怀孕前没什么两样，食欲也变好了，原先瘦削的下巴上都有了些肉，除了心情跟环境，还和黎宥有关。
他回到M市不久，就去找寻了当初居住的孤儿院院长的家，地址还是原来的，但院长已经因病去世，留下老婆李慧欣和儿子黎宥。
他和黎宥小时候见过几次，但交往不深，再次遇见时，他都没有认出来。黎宥比他大两岁，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院长病逝以后，他本想带李慧欣去他工作的城市，但李慧欣在M市待了大半辈子，不愿意离开，只好由他休息的时候常回来看看。
李慧欣头一年一直沉浸在丈夫离去的痛苦中，冉小风去看望她后，也经常去陪她，M市地方不大，走路去李慧欣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每周至少有四天会在李慧欣那儿吃晚饭，有时候还会留宿，黎宥每次从外地回来，他们几个都会聚在一起吃饭，短短几个月，李慧欣的精神眼见着变好了。
她也很照顾冉小风，每次都会做一桌子菜欢迎他，对于他怀孕的事也没有细问，还跟他传授了不少经验。
一片雪落在冉小风睫毛上，冰凉的触感唤回他的思绪，他下意识眨了下眼睛，抬头看去，天渐渐黑了，路灯还没到亮的时候，灰色的天空点缀着白雪，也算是冬日里难得的美景。
他小的时候也常常独自坐在孤儿院的台阶上，看着无声的雪降落，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再一次回到这里，肚子里还有一个新的生命。
虽然回来的理由并不美好，但离开A市的短短四个月，他已经逐渐忘去了离开的原因，也不想再去回忆，他只期待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诞生的那天。
他走到垃圾桶前，将两大袋垃圾扔进去，袋子里的一个塑料瓶却掉了出来，冉小风下意识去接，却没能接住，只能看着它砸在水泥地上，弹向雪中。
穿着笨重的衣服不影响走路，但弯腰捡东西就麻烦了。冉小风叹了口气，无奈地挪动身子，一手向前缓缓往下蹲。
还没碰到瓶子，一只手先他一步将瓶子捡了起来，抛进垃圾桶中。
冉小风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僵硬地保持着原动作，眼前的人穿着长至膝盖的黑色风衣，雪地靴陷在雪里，明明没看见人脸，也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他却能一瞬间认出面前的人。
“小风哥……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扔完塑料瓶收回手，放在身前，又缩到背后，“四个月，好像也不是很久，我怎么觉得这么久了呢？”
“……”冉小风没有说话，原本放松的眼底满是冷漠，他站直身体，视线盯着一侧，偏了下身子，视若无睹地从穆与身旁走过。
他踩着自己的脚印往回走，穆与几步追了上来，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跟着他的速度一起走动。
明明沉默着，穆与的存在感却极强，冉小风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热视线，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沉重了许多，凝固的血液逐渐化为冲动，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他好像忘记了地面有多滑，即使沿着来时的路走，走太快也有摔跤的风险，那股冲动已经击溃了他的冷静，他只想一心逃离这个地方，逃离穆与身边。
他踩到了平滑的冰面上，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理智终于回归了一瞬，却已经来不及了。
摔在厚厚的雪地里不会受伤，但他的孩子……
“小风哥，小心！”
冉小风睁大眼睛，挥着手想保持平衡，他以为自己要摔倒了，却跌进了穆与的怀里。
穆与两手抓住冉小风的肩膀，紧贴着冉小风的背，帮他稳住身形，又有些疑惑地道，“你好像变重了点儿？”
“……”冉小风推开穆与，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戴着围巾和帽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鼻子，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透亮，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这副模样，应该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冉小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厚重的外套和围巾将他包成了粽子，他的孕肚又没那么明显，确实看不出来。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过得不好。”尽管冉小风一句话没说，穆与还是在那儿自言自语。
冉小风依旧没开口，冷静下来后，他继续往前走去，任由穆与跟着他走到门口，他终于没法再无视这个人，回头看向他。
“这里外来人员禁止入内。”冉小风道。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能这么平静，好像只是在提醒一个误闯入后厨的陌生人。
冉小风说完就关上了门，没有看见门外穆与微微攥紧的手，以及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
他关了后厨的灯，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打算去前台等黎宥，刚走出去，就迎上从正门进来的穆与。
冉小风眉头微微蹙起，道：“已经下班了。”
穆与环顾空荡荡的橱柜，看向冉小风：“你怎么回家？我送你。”
冉小风眉头蹙的更深了，穆与似乎看懂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工作。”
这话冉小风没有怀疑，他刚到这来时身体还很虚弱，去医院检查过，如果穆与真的查了他的行踪，肯定早就知道他怀孕的事。
冉小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路况差，黎宥过来这儿估计还得几分钟，穆与站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看起来也不像要走的样子。
“小风哥……”穆与嗫喏，听起来有些委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冉小风怔了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他到M市来的这几个月，在穆与眼里只是在生气，他这几个月没找过来，是在等他气消吗？
想来也是，穆与不知道他怀孕的事，也不觉得当初是在和他恋爱，或许在穆与眼里，能够承认和他之间的关系，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施舍。
穆与应该觉得自己这样过来找他，他会很感动吧。
没有得到冉小风的回应，穆与也不气馁，他继续道：“我这次是过来谈项目的，顺便来看看你，估计只待得了一周，看你过得轻松就好了。”
这种地方能谈什么项目。冉小风心中想着，没有说话，穆与却像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在你当初住的孤儿院那儿，已经荒废挺久了，正好最近在谈一个慈善项目，打算把那块地翻新一下，重新建起来。”
“……”冉小风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小风哥，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生活的。”穆与话音一转，目光里满是失落，他朝冉小风凑近了些，想去揽冉小风的肩膀，又不敢，只能僵硬地垂着手臂，“都怪我自己，对你的了解太少了，我那时候就是个混蛋……现在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穆与看着他的侧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尽管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心里还是难受。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冉小风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尽管离得很远，穆与还是看到了那条消息，嘴唇微张着，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冉小风像是松了口气，表情轻松不少，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抬头漠然地看着穆与，好像刚才穆与说的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见。
“我要关门了，可以走了吗？”
穆与回过神，冉小风已经走到门口，他只能跟着走出去，一眼就看见停在门口陌生的车，车没有熄火，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熟练地走到冉小风身旁接过冉小风的包。
他随意扫了眼包里用打包盒装的蛋糕，笑道：“带这么多回家？吃得完吗？”
“这种天气多放几天也不会坏，你和阿姨还要吃呢。”冉小风赶紧将包拿回来，生怕黎宥说漏了嘴。
孕吐时期度过以后，他变得尤其爱吃甜品，店里剩的边角料他经常带回去，黎宥和李慧欣吃得少，大部分都是他解决的。
他看了黎宥一眼，黎宥察觉到冉小风的反常，扭头对上穆与的视线。
他被那抹阴沉的视线吓了一跳，即使自己是一个Beta，他也能看出这人Alpha的属性。
他面不改色地问：“小风，这是你朋友？”
“不是。”冉小风看都没往穆与那看，朝黎宥的车走去，“我们赶紧走吧，别让李阿姨等久了。”
黎宥应了一声，如往常一样搀着冉小风的胳膊，扶着他坐上副驾驶，朝自己家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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