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求生记》茯舟

6、请客

　　莫琼轩。

　　不分昼夜，客人都是一样多，几乎浪潮一般，一波出去，一波又来，对于刚到上京的人来说，探寻消息，这里是最佳的选择，对于上京纨绔子弟寻欢作乐的好去处，自然也是这里，在人群繁杂的地方自然也最热闹。

　　沈娇娇第一次来莫琼轩，不由惊住了。

　　抬头看不见壁画上的模样，只觉鎏金之彩晃人眼睛，放眼望去中式楼阁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连绵不断的山一样，不知道后面跟着还有多少，数不清楚的灯笼五步一挂，三步一定，齐齐点上后，整个莫琼轩都灯火辉煌。

　　扶梯上或者悬挂着字画，或者坠着丝绸流苏，各式各样的花样小摆件，让人耳目一新，除此之外，莫琼轩中的小厮也很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的端着果盘要往三楼送水果，有人拿着盘子要给二楼送糕点，有人提着鹦鹉给包厢房间的方向前去，又感觉十分井然有序。

　　莫琼轩比起侯府是不一样的，侯府中的菜品也是多样，但身边的人也就两三位，加上一起院落的姑娘，不过十来个，可是莫琼轩的人，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觥筹交错间，人声鼎沸时，宣称着整个上京的繁华。

　　她吞了吞口水，惊诧间宁雨瑶攥了攥她的袖子，伸出五指在沈娇娇面前晃了晃：“看呆了吧！”

　　宁雨瑶看着沈娇娇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想着算了自己去莫琼轩吃好吃的，也带着她去尝尝，知道沈娇娇可能会有点惊讶，但没想到沈娇娇会这样，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这莫琼轩，真大，真豪华。”

　　沈娇娇不由赞叹，宁雨瑶莫名觉得她娇憨，让人想逗弄，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宁雨瑶勾过沈娇娇的鼻尖，一手捏住：“怎么样，想吃什么好吃的呀！”

　　沈娇娇还未习惯这自来熟的亲昵，往后退了退：“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到时候给你银子。”

　　沈娇娇说的窘迫，有些扭捏，她怎么会不知道这莫琼轩一顿饭要花多少银子，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宁雨瑶最起码比自己富有，才会来莫琼轩。

　　“算我请你的！”

　　宁雨瑶很是豪爽：“今日朱姑娘话说的重了，我看你心情不好，咱们呀！就大吃特吃，好好慰藉一下自己。”

　　“快走快走！”

　　宁雨瑶推着沈娇娇往前走，遇见一个店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诶！你们莫琼轩最好的饭菜都是些什么，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沈娇娇却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店小二，分明是那日晚上亮出家主令牌的男子，他不复当日的威严和压迫，笑眯眯的，很是亲切。

　　他对着沈娇娇眨了眨眼睛，连忙跟上宁雨瑶的步伐：“好嘞，客官，你们喜欢吃甜口咸口呀？”

　　两位姑娘没包厢，主要是没那么多钱，刚坐在三楼右边，沈娇娇有些疑惑：“你……”

　　她记得她没见过他，这人怎么自来熟一样，还对自己眨眼睛呢？

　　话还没说出来，眼前的人笑了笑：“我在莫琼轩打杂，这段时间新来的，看这位姑娘也是眼熟，就给你们送一道菜吧。”

　　但是他莫名让自己想起那晚在靖安侯府亮出家主令牌的人，眼神很不一样。

　　宁雨瑶一听双眼放光，随即点了自己想吃的菜：“好好好！娇娇，你真是小福星！那我要吃松鼠桂鱼！”

　　她撑着下巴莞尔道：“松鼠桂鱼给送吗？”

　　他记下菜名，眸子却是看着沈娇娇，温声道：“姑娘想吃，自然是送的。”

　　宁雨瑶和沈娇娇点了几道菜，沈娇娇和他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他又匆匆忙忙走掉了。

　　沈娇娇转头问“你见过靖安侯吗？”

　　宁雨瑶叫苦不迭：“靖安侯镇守边关，每年只有宫宴会回来，再者说，人家那个位置，哪是随便个人就能见的，朱艳都没见过几次，我能见过吗？何况我还和你差不多，来侯府的日子也不长。”

　　她抱怨起来颇有种止不住的趋势。

　　“人人都说他骁勇善战，为人仗义正直，我倒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又是如何骁勇。”

　　“那侯府中，又传过侯爷回来吗？”

　　沈娇娇这话问的奇怪，宁雨瑶摇摇头：“没有啊。”

　　宁雨瑶睁大了眼睛，“别说侯爷了，看看咱们斜对面上面的包厢，咱们的二少爷！周迎！”

　　她比沈娇娇要活泼得多，也更八卦，拼了命的凑上前想要去看看。

　　周迎一身玄色锦衣华袍坐在桌前，白色的玉冠竖起如瀑的长发，衬得他分外俊朗，店小二将清酒端了上来，问道：“客官，您这边的菜已经齐了，你看还需要什么？”

　　周迎看了一眼桌子上三菜一汤，两壶清酒，对面的人更是拿着筷子迫不及待。

　　“好了，现在不需要，一会要是需要的话，会叫你的。”他挥手示意，店小二将白毛巾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搭，转身就去照顾另一桌的客人。

　　“你来这就是为了吃饭？”周迎皱起眉，声音淡淡，“你不是说……”

　　清酒入肚，醇而不烈，在舌尖来来回回打转之后，王恒玉轻轻勾起唇角：“怎么？不过是让你去辞宇庐抄抄经书，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懒洋洋的，整个人就像是在晒太阳的猫一样慵懒：“那要是周逢回来了，你该怎么办呀？”

　　王恒玉将盘中的花生米摆成一个狼爪的样子，用筷子轻轻点了点盘子的边缘，笑道：“虎狼环饲之法，须得团团围住，否则猎物就会釜底抽薪，更何况，关于猎物，周二公子你又知道多少呢？”

　　王家长子王恒玉饱读诗书，聪慧机敏，不足及冠就已经名满天下，是不可多得的智囊。

　　他朝中认识的大人并不多，也是凭着周逢的关系，才认识王恒玉。

　　他为人正直，与周迎颇为投缘，二人经常在莫琼轩一起饮酒吃饭。

　　因着这层关系，周迎所求，王恒玉难免会应承一两件。

　　“我自是对你所说的猎物还是虎狼毫不关心。”周迎眸光一冷，握着酒杯的手也不自觉用力，指尖也开始泛白，“你从前答应我，会让我离开这。”

　　“靖安侯还未归京，你这都要开始抄经书了，从前是答应你，要让你离开。”王恒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顿了一会，轻声说，“但现在你想想，孙夫人怎么办，你离开了，她怎么办？”

　　王恒玉抿了一口清酒：“周逢在下赤北境立战功，守护靖安侯府，你反而只身远离上京，我只怕孙夫人一想到这，郁结于心啊！”

　　“你难道不想同你的哥哥一样，在朝中谋个前程吗？”

　　周迎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沈娇娇自然是不清楚的，宁雨瑶倒是好奇，整个人几乎倾斜着身子过去，想看看这位周家二少爷在做什么，见什么人。

　　菜上完之后，人渐渐多起来，莫琼轩开始了引以为傲的固定表演，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酒楼中自然有貌美的女子，只见头戴朱钗，袖锈红梅，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魂，那些女子笑语盈盈。

　　只是嘈杂中有一股声音十分不和谐。

　　“谁给你的胆子，敢拿下等的牛肉来糊弄你爷爷我！”那人一把攥起店小二的衣领，十分凶神恶煞，恨不得将碎尸万段的眼神十分恐怖，“叫你们掌柜的来，我看你们这店，是不想再开下去了！”

　　“客……客官……”店小二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嘴唇直打哆嗦，眼底却不见任何惧意，“给你上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牛肉，我们卖的可都是好的牛腱子肉，再加上大人本来就德高望重，小……小的怎敢糊弄大人呢？”

　　“小的，小的这就给大人重新上一盘牛肉，顺便附送三两上等的女儿红赔罪。”他脸上谄媚讨好的笑容殷勤而刻意，被那人攥住脖颈的衣领起了褶皱。

　　大汉拿起自己随身带着的刀，一刀刺进木桌里面，恶狠狠的威胁：“若是上来的还是糊弄人的东西，我就让你变成和这个桌子一样的下场！”

　　“好好好好！”店小二被忪开之后，看事情有所缓解，连忙退了下去，而大汉争执之间，袖口处的布料什么时候被刮破了都不知道，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屁股做到桌前，等着店小二允诺的上好牛肉和女儿红。

　　“店小二！”

　　王恒玉突然喊了一声，店小二跑过来之后，他扬手：“添酒。”

　　“好嘞！”店小二点点头，转身就拿了一壶酒倒上。

　　王恒玉五指扣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漫不经心看着斟酒的店小二：“刚才那位脾气很不好的客人是第一次来莫琼轩吗？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啊？”

　　“这哎哟喂，这位爷，这人也是奇怪，每次来了什么也不点，就点上好的牛肉，一盘牛肉就是一下午或者一晚上，都是一个人。”店小二斟满酒，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过这几天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打探的口气不轻不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不知公子见过他吗？”

　　周迎还没反应过来，王恒玉眼神一暗，笑着看眼前的店小二：“我看你有些面熟啊，小哥，之前就在柳琼手下干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