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人[娱乐圈]》漆久啊

51、浊骨凡胎 可雪光落在

　　画面被定格在了夜晚的微风里，等到杨商羽和邢嘉尔刚拍好离开，一对情侣就跟了上去，天意一般再度为摄制组挡住了背景板。

　　“你们过来看看吧。”老先生向他们招呼道。

　　杨商羽和邢嘉尔的手机还放在摄制组那边，于是邢嘉尔让杨商羽先去看照片，自己则去拿手机加老人联系方式，毕竟杨商羽的审美能力邢嘉尔还是可以相信的。

　　“那就第二张和第五张吧，他笑起来最好看。”等到邢嘉尔拿着手机过来时，杨商羽已经挑好照片了，邢嘉尔一来他就打开手机与老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邢嘉尔见杨商羽迟迟没有想给照片让自己过目的样子，着急地从杨商羽身后垫高了脚：“怎么样怎么样，我也想看一看！”

　　“哎呀乖，回去直接发给你看，啊。”杨商羽忙着留联系方式，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宠溺意味。

　　“切。”

　　邢嘉尔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完全没后知后觉些什么，反而是老先生笑了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普通朋友还是……？”

　　邢嘉尔和杨商羽都是一怔，似乎是没料到三年之后的今天这个问题会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哪怕这次周遭除了步履不停的路人们之外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cue流程的主持人，没有对准他们的摄像机，也没有台下始终目光紧随的粉丝们。

　　“啊……”杨商羽下意识地开了开口，邢嘉尔的目光飞快地看了过去，却只等到杨商羽片刻后含糊的一句：“嗯。”

　　就一句“嗯。”，彻底又把邢嘉尔拉回了那个黑暗的时刻。邢嘉尔用力闭上了眼，后槽牙被紧咬得一阵一阵泛着酸疼。

　　此时周遭没有任何认识他们的人，唯一初识的是一位将逝的异国老人，连节目组的收声话筒都不在附近。

　　可杨商羽却还是那句：“只是朋友，不是爱人。”

　　邢嘉尔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表情却没有一如三年前自若的笑着接话，只是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工作人员叫我，你们聊吧，我先过去。”

　　杨商羽回头一看，确实看到一位工作人员在向他们这儿招手，便也没多想就让邢嘉尔过去了。

　　然后在邢嘉尔走后，杨商羽才悄悄对老先生指了指照片里他们中间的那个“LOVE”，说：“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我之前干了一些不太人道的事情，让他生气了，我目前还在重新追人家呢。”

　　老先生听懂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着抬手拍了拍蹲下来与他说话的杨商羽的肩膀：“那你要好好对人家哦，他看起来，真的也挺喜欢你的。”

　　“放心吧。”杨商羽转过头去看邢嘉尔的背影，语气很是温柔：“这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

　　小樽的清晨是恣意斐然的，走在落雪的街上，两侧是或灰或白的日式公寓，早起铲雪的工人们把自己裹得厚实，奋力将一铲铲雪推入河中。电线杆上的鸟儿也没歇着，稍有些动静便呼啦啦一大片地飞起，像是在致以游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初现的日光掷在窗玻璃上，反射到邢嘉尔眼里是一阵阵刺眼的微疼。

　　邢嘉尔下意识拿手去挡，却听见一声清脆的车铃响起，他一抬头，只见杨商羽停下车，高大的身躯正正好挡住了反射过来的阳光。

　　杨商羽单脚踩在了地上，又按了声车铃：“阿尔，该回去收拾行李了，十一点的飞机。大清早的不好打车，我借了民宿老板的自行车接你回民宿。”

　　邢嘉尔用力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看清楚逆光之下杨商羽的脸，阳光将他的轮廓柔化成金黄色，可脸部却是一片暗色。

　　就像明明杨商羽此时的嘴角是捎带笑意的，可在邢嘉尔眼里杨商羽此时的表情却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般淡漠。

　　“嗯。”是与昨天晚上杨商羽对老人的问题一样的回答。杨商羽意识到了从昨天晚上起邢嘉尔的不对劲，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邢嘉尔低头坐上了车后座，杨商羽稍微一推，车便走了起来，邢嘉尔本来因为后坐力不稳下意识想环住杨商羽的腰，却又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依靠车椅稳了下来，到最后也只不过是轻轻揪住了杨商羽的衣衫后摆，再也没说话。

　　邢嘉尔微微抬起头，纵容渐亮的阳光一点点刺痛意图直视它的双眼，直到实在疼得不行了邢嘉尔才用力闭上双眸，试着把曾经一次次扎疼他的回忆清空殆尽。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杨商羽那人不就是这样的么？

　　很久以前奚宁葳就曾开过M-Fantancy四个人的玩笑，说他们简直就是刚起火的蒸锅上摆着的四个蒸盘：第一层的韦牧远极热，第二层的邱彦温热，第三层的邢嘉尔是慢热，而最上面那层没被传感到温度的杨商羽则是压根不热。

　　邢嘉尔第一次听到这话时还笑个不停，然而现在不经意间回想起来只觉得心头一阵泛苦。是啊，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被自己捂热呢？那些暧昧与温柔，那些只会对他说的玩笑话，不过是感动与怜悯罢了吧。

　　自行车带起的风吹起了邢嘉尔凌乱的发，不知何时天空中又下起了微微细雪。像被什么东西驱使一般，邢嘉尔忽然回过头，睁眼看着原本经过的建筑慢慢一点点缩小，最后融化在雪色之中。
　　他突然好想带几片雪走，可雪光落在掌心里散开，终究是握不住的。

　　·

　　《一起私奔吧》杀青在了北京温度骤降的晴天里，可邢嘉尔与杨商羽的的工作却不会就此暂停，邢嘉尔开始背着粉丝着手准备自己生日演唱会的事宜，而杨商羽则要为了下个月开始的一场国际舞蹈大赛开始闭关练习，两人就像两条不规则的曲线，偶尔相交后迎来的又是一阵的了无交集。
　　“那最近除了练习舞蹈比赛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杨商羽百无聊赖地一边咀嚼着只有浓郁蛋白味的增肌腱子肉，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着回复只有趁着他午饭才有时间应付的平台直播采访。

　　杨商羽望向镜头后主持人的眼里含有不少血丝，遮瑕力十足的粉底液也遮不全的泛青眼圈却没能妨碍他回答问题的从容不迫，他甚至还能在混沌的脑海里准确提溜出几个关键词拼接组成，顺带提了一嘴自己准备要上映的那部电影，想着资方看到了应该会挺高兴。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扬起的微笑却让杨商羽觉得没那么简单，“对于网上传闻你经常的黑脸待人、耍大牌行为，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倒是没想到最后会掷出这么尖锐的问题，杨商羽稍稍一怔，抬头看了一眼董娟，得到对方也不知道这回事并且对他询问要不要叫停的眼神后，杨商羽想了想还是对她轻轻一笑,示意不用叫停。

　　“首先，我不是什么大牌，所以甩不了，我也没有黑脸，我皮肤挺白的。”咽下最后一口牛腱子肉后，杨商羽把空碗递给了一廖，面无表情地徒留采访组的工作人员努力憋笑。

　　主持人刚以为结束了，准备进入互动环节，却见杨商羽再度开了口：“还有，我不认为我的事情必须得由着他人，全权由粉丝决定，毕竟我的生活不只有粉丝。”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大家都知道杨商羽早年间一直很敢说，却没料到他竟然敢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大部分明星都只敢在私下吐槽的话，更何况在当初M-Fantancy事件后杨商羽早已谨言慎行了许多。

　　“我现在早已不是个全职爱豆，我是歌手，是舞者，是演员，这些是我的工作，但在这工作里没有一点在于取悦观众或是卖笑。我认为偶像吸引粉丝的魅力应该是他的能力、他的心态、他的行为，是这些正能量的东西能鼓舞粉丝，而不是仅仅在于是否能讨好粉丝，给予粉丝以完美男友的幻想，毕竟偶像并不应该仅仅在于承担乙女游戏主人公的角色。”

　　杨商羽所提的话题实在太过敏感，董娟疯狂向杨商羽使着眼色示意他停下，可杨商羽却恍若未见：“在我看来，粉丝应该是由欣赏偶像来获得正能量，粉丝与偶像之间应该是互相成就而不是单纯的互相索取，是同伴或者朋友的良性关系而不是商业模式，偶像不是商品，粉丝也不仅仅是商场里的消费者。我不会说那么多漂亮话，漂亮话和外表一样显而易见，我不喜欢这种浅显浮于表面的东西。我所受的教育，是要用实力来说话，你觉得我好你就来，你来了我就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关心你回报你，你要觉得不合适那你就离开，我不挽留你也不会怨恨你。”

　　“在这里顺带就和大家说清楚了，我会干好我的事情，一切以事业优先，但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生活只有事业。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把我想象成多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话，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个人思考。请不要把我莫名其妙地神化，再在我没能达到你们心中期望之后把我拉下神坛，谢谢。”

　　杨商羽终于在董娟快把他洞穿的犀利眼神中停下了唇齿，一张清冷的脸上全然没有因为在直播里直言这样的话题而流露出的对流失粉丝的惶恐，反而只能熟悉他的人才能隐隐可见他眼底不经意见暴露的……解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