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种田小萌妖》霜小澜

104、第 104 章 一剑镇山

　　神族大地，各有寓意的两抹绿，曾蕴含着无限生机，此刻却只剩凛冽杀意。
　　当初信誓旦旦向银杏承诺的小神，是否忘却昔日话语。那些对将来的畅想，那些雄心万丈的抱负，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重春向往神皇之位，是银杏推着他逐步靠近遥远的梦想，重春却蛊惑诸多神族布阵，夺取银杏的神力。一计未成，在银杏与金龙离开神界后，重春联手妖主陷害金龙，置银杏金龙于死地。
　　那时的重春究竟在想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银杏能让重春坐上那个位置，也能把重春拽下来。
　　他不愿意给的，对方永远得不到，一如那枚神皇玉玺。

　　“它不属于你。”杏小果抛出神皇玉玺，玉玺并未直奔神皇的方向，它划过半空悄然落地，回归神族大地。
　　玉玺沉睡地底深处，不再属于任何生灵。或某天苏醒，重新成为神族之皇的象征，或某天彻底损毁，死在前景未知的长眠。

　　杏小果挥动长剑，一剑斩向神皇，淡绿的生机交织着漆黑魔气，杀机沸腾。剑芒撞上界主之力的屏障，在神皇身前的地面斩出一道深痕。
　　“神界不是妖界，会成为旁人的助力。”神皇说道。剑痕翻腾的凶悍气息，尚不足以伤到他。
　　天祈殿有殿主，天祈殿归位，清九可借助天祈山对付妖主，但神界的情况不同。杏小果虽为空殿提供了神力，空殿终究是空殿，注定有所不足。何况神界没有乾元山，仅凭一座乾元殿，发挥不出那么大的威力。

　　对此，杏小果立起长剑直插地面，长剑稳稳位于空殿当初的地方：“这附近，曾有一道深渊把神界分为两半。这场祸事，神族称之为神魔乱世的征兆。”
　　“神魔既已出现，散发魔气的深渊，当时是通往哪儿，如今又连接何处？”

　　杏小果抬起手，指尖悬空轻轻一转，半空的两座大殿虚影随之转动。
　　原本乾元殿在上，地佑殿翻转在下，互为倒影。这会儿，上方的乾元殿旋转往下挪移，下方的地佑殿同样旋转着，一点点往上攀升。

　　乾元殿与地佑殿虚影的位置发生改变，神族大地与魔族大地也裂成两半一并转动。
　　神界从长剑划出的深痕裂开，杏小果所在处神力弥漫，而神皇所在的那半土地，大地翻转，魔族之地正在逐渐取代神族之地。

　　同一时刻的魔界，以地佑山为分界，魔族之地裂成两部分，一半的土地翻转，慢慢转为神族之地。
　　重创一界之主的手段，不单单是破坏界主玉玺，还有引发剧变摧毁整界。

　　“你疯了，”神皇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话到一半，他突然又笑起来，“可这样的你，才有资格称为神魔。”
　　银杏疯得夸张，远超预料。重春早该想到，银杏若不是疯到极致成了魔，怎会由神堕魔。

　　整界的崩裂翻转，无异于强行扯裂了神魔两界，无论神皇还是魔帝皆难掩痛苦。幸而神族与魔族的大殿相连，旋转替换为对方的土地，不必像妖界那般直面虚无。
　　变故突如其来，仙君忍不住问魔帝：“你还不回魔界，不怕魔界毁于一旦？”
　　魔界若毁灭，身为界主的魏成峰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不回，”魔帝按住剧痛无比的额头，笑道，“小痛而已，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我皮厚肉粗扛得住。”
　　加之魔界有提前做好准备，再致命的巨变照样能撑下去，但神族怕是要遭大罪了。
　　魔帝笑得肆意：“魔族成神，不过就是魔神，魔族向来只求实力更强，不在乎这些称呼。神族入魔，是为神魔，神界那些家伙能否接受得了自身变化，猝不及防的堕魔。”

　　一分为二的魔界，神力与魔气，两股力量猛烈撞击。神力大肆冲向另一边，首先撞上的是地佑山。
　　地佑山内的浩瀚魔气顷刻间释放，稳住拱卫大山的万魔大阵，进而守护魔族土地免遭神力冲击。

　　同是一分为二的神界，这里没有神族之山。
　　一半土地魔气涌现，魔气畅通无阻的冲向另一边，穿过长剑的位置，疯狂侵蚀神族之地。界主之力可护神皇，却护不了所有神族。神族们费力抵挡魔气，仍无可避免的堕魔。

　　“这就是你的报复？”神皇看向杏小果，“报复我，报复神族，不惜毁掉整个神界？”
　　杏小果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长剑始终稳稳的插在地面。地面不停颤动，神族之山感应到神族们的急切期盼，要拯救神界于危难之中。
　　可惜，神族之山出不来。

　　一剑镇山。
　　银杏叶玉簪化作的长剑，立于空殿处，立于山顶，牢牢镇住神族之山。
　　以前，神皇与众多神族不愿这座山现世，不让六界生机之山壮大。以后，如他们所愿，这座山永埋地底。

　　杏小果看着神皇步步走近，对方要拔出这柄剑解救神界，他没有阻拦，只道：“你办不到。”
　　司春之神青帝的血脉与春神句芒的血脉，君与臣，本就无需比较。银杏与重春谁强谁弱，银杏得到神皇玉玺的那刻已有答案，是君与臣的延续，重春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杏小果眼底幽光闪动，格外冰冷。
　　不拔剑，神界消亡，神皇也活不了，至于拔剑，那才是真正的复仇之际。

　　神皇握紧剑柄用力提起，长剑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是地面泛起涟漪，似曾相识的阵法显现，与当年抽取银杏神力的阵法一般无二。
　　察觉自身神力在急速流失，神皇怒极反笑，他以为对方会在神族之山动手脚，岂料手段如此简单直接。

　　神皇松开剑柄，神力的抽取仍在继续，他的神力源源不断的灌入地面之下，推动神族之山现世。
　　然而，不挪开那柄剑，就算抽空神皇全部力量，神族之山也别想出现。

　　杏小果的手轻柔抚过肚子，呢喃道：“我的孩子，你受的那些苦，我会为你报仇。”
　　分别那些年，这个孩子替代银杏被镇在神界地底，维持神族大地的稳定。哪怕银杏金龙转世，哪怕这个孩子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如此深仇大恨，片刻不曾忘。
　　用神皇换神族之山，换神界的一线生机，想必重春是愿意的，不愿意也得愿意。

　　清九要除掉尸怪妖主，天道偏要护妖主。既如此，当妖界和神界同时遭遇危机，天道如何抉择。
　　天道是选妖主，留下妖界众多的怪物，还是选神皇，护住神界的无数神族。

　　自从天道碎片遗失，天道日渐虚弱，只得尽快补天，填补缺损。
　　神族之皇，被誉为最接近天道意识的存在，若有谁能发挥修补作用，神皇理所当然排在首位。如果神皇不够，还有神族大地的众多生灵可以继续填补。
　　神族界主的位子从不是锦绣前程，重春既执着于神皇之位，那就紧紧握在手里到最后，别放手。

　　神族大地在翻转，神族之皇的神力在流失，没来由的，杏小果忽感可怖压力，扑面而来的致命威胁。
　　是天道来了。
　　“果然选了这边。”杏小果咬牙扛住天道威慑，眼底多了一丝笑。选了神皇，一时半会天道应当没空护妖主周全了。

　　妖界上空，无形的助力撤离。
　　被隔绝的痛楚爆发，妖主瞬间被金色火焰烧出了原形。苍老的龙，没有一界之主的威风凛凛，只剩力不从心的老态。他胸口有个破洞，火焰自内而外焚烧尸怪死气，烧得龙身愈发残缺不全。

　　妖主诧异自身的衰败速度太快，诧异天道的离去。
　　清九则是心里了然，天道做了决定，先护神皇再救妖主。天地万物皆面临选择，纵是天道也难两全。

　　清九打量着年迈的妖主，他不知对方姓名，也不知这副躯壳换过多少意识，究竟都有谁。那些吞噬与被吞噬的龙族，是怒是喜还是绝望。
　　他只知道，尸怪必须清除，尸怪妖主绝不能留。

　　犹记得诞生之初，幼童蜷缩在虚无，某道意识在他脑海回响。
　　“大难将至，六界恐有覆灭之灾。”
　　“赐予你生命与力量，寻得乱世根源，斩除灾祸，让世间重归安宁。”

　　而今，终于到了清除之时，从祸害六界的棋子到乱世的根源。

　　声声龙吟，金色龙影盘旋在天祈殿上空，金光点亮了妖界的天空，无比耀眼。
　　一团团的金色火焰飘落，纷纷扬扬的撒在这片土地。
　　这些金色火焰拥有清九的异变天道之力，拥有杏小果的生机之力，还融入了六界众生的祈愿之力。金焰如种子般生根发芽，迅速成长，转眼遍地盛开金色火焰的花朵。

　　妖族大地一片金色，像极了秋收盛景，是丰衣足食的欢喜，是谷物满仓，来年充满新的希望。
　　土地生机陡增，金焰之花绽放，怪物成群结队的倒下。怪物失去了吞噬同族的能力，失去了杀不完死不尽的能力，他们被整个妖界驱逐。

　　许多年前，杏小果问老鹤妖：“鹤爷爷，怎样的火焰可以烧死无穷无尽的尸怪？”
　　这一刻，金焰之花竞相怒放的妖界实现了这个愿望。

　　天祈殿之后，烈阳殿和地佑殿也腾起万丈金光，金色火焰之花在人族大地和魔族大地盛开。
　　紧接着，魔族大地的金焰蔓延到神族大地，人族大地的金焰蔓延至鬼族大地。不知何时，一阵风刮过，星星点点的金焰飘往了仙界。

　　金焰之花越来越多，尸怪越来越少，妖主的气息在变弱。
　　空旷的妖城，金色火焰终究烧尽了所有，整座城无声无息的倒塌。昔日的繁华大城沦为废墟，诉说着一位界主的终结。
　　没有天道相助，妖主无法隔绝金焰，但各界皆是燃烧的金焰，妖主无处可去。不只是妖主，清九要让怪物尽数回归生与死，不再超脱在生死之外。

　　死地的坟墓持续增加，不知有谁在赎罪，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又是否等得到重获新生的那天。
　　困住幼年清九的敖家已不在，那个以父亲身份自居、贪婪敖家修炼资源的入赘蛟族也不在了。

　　清九的视线从妖城废墟移向仙界，移向那座属于仙族的空殿。
　　空殿门外站立的中年女子，手持绘有仙界山川大地的舆图，她神情从容，可眼底难掩喜悦，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自家孩子成长优秀的欣慰。
　　中年女子松开手，舆图飞入空殿，整座大殿气势陡变。缥缈仙气飘向妖界，与妖气轻微碰撞。

　　见状，魔帝不慌不忙的退到一旁。仙君沉默看着总算不再拦路的魔帝，许是对方所谓的等，等的时机终于到来，仙君手里的仙主玉玺光芒大胜。
　　仙主玉玺一头扎向放置舆图的大殿，压在大殿正中。
　　霎时间，浓郁的仙气凝聚化风，吹拂过仙界每个角落。仙族之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填补了色彩气韵，仙韵流转，仙音萦绕。一座仙山拔地而起，托着大殿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