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退休的第4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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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室的爆炸波及到本体，扉间的影分身正在处理案板上的鱼。
手起刀落，去鳞剪鳃，剖膛开腹后正要摘内脏，影分身眉头一皱，随即被强行解除。而实验室中忙于抢救资料的扉间则被影分身反馈的信息激得愣神，又差点卷入爆炸的余波中去，白净的脸上也被熏出几道黑印。
他长叹一口气。
真是要命，死了一次竟然会变得如此孱弱？连影分身被解除后的信息都会受影响……嘛，至少影分身有给卡卡西做好饭……不对，为什么在想这个？现在该想的是战斗意识的问题。
他抱着怀里的卷轴整理思路，但旁边的人并没有让他有这个余裕，三代火影派来的可用之人轻咳一声，话语中带着微妙的嘲讽。
“真是狼狈啊，扉间前辈。”
他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大蛇丸，单手结印扑灭了面前的火，至于那点挑衅式的试探，倒是无所谓。
这位执着于忍术开发与研究的天才忍者，是三代火影的弟子，也是四代火影的候选人之一。为人深沉，不会随便将死人复生的消息当笑话似的说出口，在扉间默许下，三代便也将此次研究的真实目的告诉了他。
而事实证明，大蛇丸除了性格阴沉些、偶尔阴阳怪气外，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实验搭档。
“这次为了术的稳定性我们多加了一个印，但反而爆炸了。”扉间转过身和大蛇丸商讨道，“同时也测试了一点，‘我’现在的战斗意识比料想中折损得还要多……”
大蛇丸也一副沉思的样子，实验室炸了，但资料也都带了出来，之后的自然会有别的忍者来收拾，他们也就去了别的房间反思这次实验的缺陷。
“你说过，你现在的身体并非完全的实体，也不是全然的精神体……”大蛇丸说，“这也能证明你是真的没有肉身，连身体意识都没有保留下来。”
说是战斗意识也好，条件反射也罢，都是忍者在身经百战后将身体磨练到一定水平的表现，而扉间作为一名战国时代厮杀过来的忍者，竟然会因为影分身的反馈而差点没躲过爆炸，明显地有问题。
“但刚才的忍术分离中，虽然有爆炸，也已经可以确认有秽土转生的痕迹了。”
大蛇丸所指的忍术分离实验，实验素材是从扉间这具状态不明的身体上分割下的一块肉，在对它进行解秽土转生的印时实验台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爆炸，威力不容小觑。
两人的视线转向扉间的左小腿——那块肉就是从这里切下来的，当时切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张回来，现在则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再有几分钟就要重新长好了。
大蛇丸刚要再说些什么，扉间抢先开了口。
“千手的自愈体质还到不了这种程度，可以肯定有秽土转生的因素存在了。”
大蛇丸意味不明地表示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扉间回敬道将无关变量排除在外是实验的基本常识。
扉间展开卷卷轴，随手一敲，查克拉裹着墨水在上面游走书写，绘制一副示意图。
“几天的测试下来，还是有些收获的……现在我的身体外在状态是14岁时候的样子，但查克拉的储备却和18岁的相差不多，并且精神上的状态反而幼化成14岁。”
“而查克拉是身体内部的能量，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精神上的状态影响了你身体的外在表现，而实际上的身体状态根据查克拉储备量，却又和精神年龄不一样。”大蛇丸思考着，“精神和身体分开，倒是和灵化之术有些相像。”
扉间叹息：“灵化之术……又是我忘记的术，完全没有印象。”
“那么接下来的方向就先往灵化之术与秽土转生的结合方向靠拢试试，嗯，估计要找找山……那个用心灵秘术的家族是哪个来着？”
“山中一族……您这记忆力，灵化之术当初也是记载你留下的忍术卷轴里的术啊。”大蛇丸补上一刀，“倒是听说这个术不是你的发明，现在看来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扉间能说什么呢？他不用看也知道那双蛇一样的金色眼睛充满了微妙的恶意。
“实验体只能有我一个，自愿实验体也不能有，不要给我动歪脑筋！”他强调，“这是底线！”
不同意就不要参与研究了。他明确这样表示。
大蛇丸笑了笑。
“有什么关系呢？”他说，“村子里的死刑犯也不是没有，用别的村子的俘虏做实验什么的……您也没少做吧？为了更好的结果，有些牺牲也是理所应当。”
扉间翻了个白眼。
“总之你想都别想，现在谁也不许开这个头。”
他是发现了，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一口一句牺牲xx利益更大，那既然这样，建立忍村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风气不好，现在用死刑犯，等没有犯人了呢？说要用别村的俘虏，可不开战又哪来的俘虏？
对于他们这种研究狂来说，人体实验简直和吸du似的，就算谨慎克制还有诸多风险，更何况在这种风气下乱搞。
他瞄了眼表，大蛇丸也知道他情况特殊和旗木卡卡西绑定，表情倒是柔和下来。
“朔茂的孩子，唉，还请多费心了。”他感慨着，“谁能想到木叶白牙会这样死了……政治上的事，真是一潭浑水。”
扉间不置可否，任务还是同伴，这是送命题，不论选哪个都会被唾弃，要么祈祷自己足够幸运不会遇到两难选择，要么下定决心担起责任，要么就将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可是就算像大哥那样强大的人……扉间想起在卷轴中看到的关于千手柱间和归村的宇智波斑大打出手最终亲手斩杀宇智波斑的信息，心中同样充满感慨。
就算强到大哥那种程度，人还是会不断纠结，不断做出“不得不”的选择，到底还是无解的问题。
在飞雷神回旗木家之前，他点点头。
“我会看着他的。”
怎么说他也成功让大哥活到了成年而不是中途被老爸打死，他有信心。
打脸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扉间在检查食材时看到冰箱里的剩饭，而后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呢？他观察过了，卡卡西也不是猫似的食量，前几天也都好好吃完了，为什么今天没有吃完？
难道是生病了？也不像啊，他的医疗忍术虽然比不上大哥，可基础的检查还是没有问题的，之前充电的时候也没感觉身体出什么状况……
莫非……心理问题？
如果这是柯南的同人文，那么此刻就会出现灵光一现后白光乍闪的特写图。线索串联完成，扉间觉得这个猜想八九不离十。
毕竟正常来说，一个孩子和父亲的尸体共处到天明，心理状况多少会出些问题。而他没往这方面想，还是因为这种事对他而言太过司空见惯。怎么说呢，那个年代活下来的忍者，心里没病才是不正常吧。
但不管他怎么想，这种事还是该去问一问卡卡西本人。
而对于卡卡西来说，他脑子里还在计划如何将剩饭不着痕迹地处理掉，突然被抓包实属反应不过来。
他正在练习结印，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按住他的肩膀。卡卡西惊出一身冷汗，手上的印迅速改变，先是分身术，而后是替身术，迅速将自己和分身的位置进行交换，警惕着不知来意的人接下来的动作。
这一套动作条件反射性完成后，卡卡西也反应过来这不会是敌人，多半是森回来了想测试一下他的反应。
但在他放下警惕的那一刻，他就被扭转手臂压制在地上，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这样还不够，卡卡西，就算知道是测试也要时刻保持警惕。”如他所料，来者正是森。森将他拉起来，不轻不重地训诫着，“保持警惕是忍者的基本功。”
“是，我知道了！”卡卡西活动了下手腕，随即站起身，“今晚的训练内容是体术训练吗？”
“本来是这样计划的，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卡卡西绷紧了神经，更重要的事？是什么？是忍术的学习，还是幻术的教导？对于忍者来说，忍幻体，三者不一定要齐头并进，但至少要有了解，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方面。
“你觉得，忍者意味着什么？”
但森只是问他这样的问题，一个又大又不切实际的问题。
这种问题，他在忍校的时候就无数次听老师提起、同学回答，孩子们有各式各样的回答，但最后都不外乎归结到“英雄”上。
然后老师告诉他们，忍者是对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对任务的誓死完成与绝不违反信念、背叛忍村。
“其实在战国时代，忍者更接近于杀人的工具。就像我们用的苦无和手里剑一样，委托者雇佣忍者，就是在用锐利的武器互相搏杀……而这种情况直到初代大人创立了木叶隐村，其他忍村相继仿效建立才有所好转，忍者也不再只是单一的任务执行者——”
“——但这绝不意味着忍者就是小说里的侠客和大英雄了！你们都给我死死记住了，忍者就是忍者，不管你们到底为了什么来到学校，不遵守规则的忍者和完成不了任务的忍者都是废物！”
他现在依旧记着老师的话，在父亲自杀后更是刻骨铭心。即使是那样享有盛名的父亲，在任务失败后也被斥责为一事无成的废物并自杀身亡，那么“忍者是什么”，对他而言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忍者，就是一定要完成任务。”卡卡西攥紧拳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完成任务。”
“完成不了任务的忍者，就是废物！”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被灯光映着，似乎有光，但扉间知道那只是虚假的光。
“那不听话的忍者呢？”
卡卡西觉得不妙，“不听话”的形容太过儿戏，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也同样是废物。”
“不好好吃饭的忍者？”
这回问句中带了些笑意，但卡卡西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吃完饭的事被森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不将饭吃完。”
扉间让卡卡西坐下。
“先不急着道歉什么的，吃不下去的原因有很多种，我只是好奇你因为什么吃不下去饭……”扉间做出沉思的表情，刻意放轻松了语气，“我觉得我做的饭还是很好吃的……你突然吃不下去了，还挺让我担心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状况。”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卡卡西庆幸自己有戴面罩的习惯，因为他觉得自己脸有些热。
“不是……蘑菇杂饭很好吃……也，不，因为，因为这几天都在吃蘑菇杂饭，吃腻了所以吃不下去……”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总算是说清了实情。扉间松了口气，痛恨起实验室的爆炸来——本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好几天的蘑菇杂饭了，正要做鱼换换胃口。
但现在关键的不是这个问题——这不是他疏忽了忘换菜品这么简单的事。
“可是，卡卡西，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
这才是关键，也是扉间想要知道的事。不想吃，不爱吃，应该直接说出来，这也不是反对领队忍者的部署安排，不存在冒犯的可能。
“我……”卡卡西卡壳了，眼睛不安地向旁边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可是忍者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自己不该在上级忍者的质询下顾左右而言他，他已经是下忍了，应当更像忍者一点。
“因为，会觉得说出来，会让森前辈觉得我很任性！”他干脆闭上眼睛回答，耳朵发红发烫，“我已经给前辈添了许多麻烦了，还连累前辈任务失败、导致前辈现在是这种状态，我觉得因为吃腻了这样的借口去麻烦前辈是不对的行为！”
糟，糟糕，真的都说出来了！卡卡西不敢睁开眼睛了，他总觉得自己会在扉间脸上看见失望的表情。作为忍者还对食物挑挑拣拣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合格，还让森费心，简直就像废物一样。
什么？这是什么理由？不，这算什么麻烦？扉间吃惊地瞪大眼睛，在瓦间、板间还活着的时候，作为家中最靠谱的兄长，扉间已经习惯了照顾弟弟们的生活起居，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努力去满足小孩子天真任性的愿望；而柱间接任族长后，他更是要为大哥的突发奇想去和长老扯皮——这种堪称体贴的想法，让他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真是失败，还要让小孩子来体谅自己。
不，也不是，以前也有孩子这样和自己说过……
瓦间死去的那一年是饥年，在兄弟几人偷偷外出打猎烧烤的时候，也有人和他这么说过。
“虽然饿得很想吃肉，超级想每天都能吃到肉……可是从族地里偷偷跑出去，还是会让扉间哥为难的，对吧？”板间吃着吃着哭了起来，眼泪都流到手里的烤肉上，“虽然比不上瓦间哥，我，我也是一名忍者了，我不会这么任性的！我不会让扉间哥为难的！”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他哑口无言。
卡卡西还在等着扉间的斥责，但头顶的触感让他又惊讶地睁开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名忍者，确实没有任性的权利；可是让你这样的孩子连任性的资格都没有的话，才是我的失职啊。”
让弟弟连饭也不能吃好的兄长，才是最大的无能。
“所以……你想吃点烤鱼当夜宵吗，卡卡西？晚饭一定没吃饱对吧？现在再吃点也没有什么……”
奇怪，好奇怪。卡卡西看向案板前的森，少年人正专心致志地处理一条鱼，手起刀落、去鳞剪鳃、剖膛开腹后摘内脏的工作更是干脆利落，但是还是好奇怪……
他看着面前盘子里的鱼，森坐在他的对面，就好像在透过他，看着谁一样。
卡卡西拍了拍手，说：“我开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退休的第4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