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34、来自深渊的凝视1

　　到了寒假，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学校，自然留在图书馆里过夜的学生也不多。

　　几十张大书桌，只坐了七八个人。

　　林苏芳最近有些作业需要图书馆里查阅资料，所以会留得很晚。

　　“你不介意的话，我完全可以找人把你想要的资料送过来的。”杨杰从背后抱住出门前的林苏芳，他的语气很落寞，甚至有些赌气地问，“你课题的负责老师是谁?为什么寒假了还让你做课题，我可不会让我的学生……”

　　“说什么呢。”林苏芳一边咯咯地笑，一边抓住杨杰的手。

　　“我可不想让你假公济私。”林苏芳笑了几声，试图把杨杰的手指扒开，但很明显自家老男人舍不得放她走。她灵活地在杨杰怀里转了个圈，正对着英俊的男人。

　　“你知道你可以更依赖我的，在我这里，你可以任性一些。”杨杰牵着林苏芳的手，循着林苏芳的声音头微微上扬。

　　“我已经很任性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出去，你也有研究和任务在身上，我也有我的课题要做呀。我晚上一定回来，好不好?”林苏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附在了杨杰耳边，轻声细语的。

　　杨杰的耳根泛起了桃红色，只能低下头对着林苏芳的手重重一吻，低低地嗯了一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林苏芳一做事情就会忘乎所以。

　　学校的钟楼敲打了第十二下，黑漆漆的大厅只有林苏芳的台灯还亮着，这一切都提醒着林苏芳，现在已经是深夜。

　　完了，杨杰肯定很担心她，林苏芳环顾了一下四周，坐了五个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同学。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女厕所，打开了手机。

　　二十多通未接电话和十几条语音消息，杨杰只用手机的时候基本只能发语音，因为手机屏幕的触屏对他来说很难敲对字。

　　“我来接你。”杨杰最后的一条语音发送在11:30，林苏芳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时间，杨杰自己推着轮椅过来的话也差不多要到了。

　　林苏芳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在图书馆门口等一下他，免得老男人可怜兮兮地打着轮椅还找不到自己。

　　图书馆大门口的阶梯足足有五六十阶，在后门有自动升降机，是为了运送东西和给身体不便的人设计的。林苏芳本来想走大门，但是转念一想，杨杰身体不方便，应该是要从后门进来的。

　　于是她边打电话，边往后门走。

　　平时亮堂堂的走廊在深夜之中就像没有尽头一样幽嘿冗长，脚步声的回音徒增了这个地方的空旷，甚至让人有种被跟踪的错觉。

　　接近后门的时候，林苏芳听见了杨杰的手机铃声和一些嘈杂的人声。

　　皎洁的月光本应该是柔和的，但这一切在林苏芳看清眼前的画面时觉得无比刺眼。

　　杨杰的轮椅被翻到在地上，而下肢没有站立能力的他被一个混混一样的学生领着领子戏弄般地捶打着他的腹部，他的体型最为高壮。还有三个人在旁边兴奋地叫好，身上散发着酒精混合着致幻药物的味道。

　　“你们在干什么？”林苏芳握紧了拳头，大声呵斥道。

　　“苏苏......我....."杨杰的嘴角裂开了，血滴不断地从脸上流下来，脸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林苏芳的胸口感觉被狠狠地勒住，一把镰刀从喉管割到了胸腔里。

　　”哦豁，这小娘们儿长得挺骚的。“其中一个混混注意到了林苏芳，流出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一块待售的肉一般，眼神暴露贪婪。

　　林苏芳冷着脸，完全无视其他的人，目光冷冽地瞪着拎着杨杰的混混。

　　“放开他。”林苏芳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命令道。

　　混混们爆发出大笑，看着身材纤细，容貌明艳的少女如此严肃，他们完全不在乎。

　　“苏苏......快走......"杨杰的声音嘶哑，突然又发出闷哼的一声，高壮的混混又打了他一巴掌，说：”让你出声了吗？诶呦，怎么，还认识这个小美女？“

　　其余的混混一副了然的模样，说：“该不会这俩人师生恋吧，诶呦，老师，你倒是很会老牛吃嫩草。”

　　林苏芳不想听他们这群的污言秽语，上去对着高壮混混的脸上就是一拳。

　　只听见软骨骨裂的声音和高壮混混的惨叫，其他的小弟围上去关心自家的大哥时，林苏芳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被高壮混混扔下的杨杰。

　　“没事了。”林苏芳摸了摸杨杰的脸，说：“我来解决。”说罢，温柔把杨杰平放在地上。杨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其他原因，身体一直微微地颤抖着。

　　林苏芳对着这群人也没什么话好说，混混们打架没什么战略，纯属靠力气和人数。林苏芳几乎是一拳一个要害，把人痛到哎哎乱叫得失去战斗力。

　　眼看着基本没什么人还想反击的时候，林苏芳把杨杰抗上了轮椅，吻了吻杨杰的额头，轻声安慰道：“我们回家，杨教授，我们回家。”

　　杨杰刚点头，马上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对着林苏芳说：“小心！”

　　林苏芳感觉自己脖子处一点刺痛，撇过头发现动脉处被插了一个针管。

　　致幻剂的反应非常快，眩晕和呕吐感一下子就冲上脑门，林苏芳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拔掉了针管，她头晕目眩地靠在了杨杰的膝头上，喃喃地说：“杨杰....跑......."

　　四个混混也从疼痛中恢复了过来，看着一个昏厥的少女和被打得遍体鳞伤坐在轮椅上的盲人，他们又露出了得意的笑。

　　“......"

　　林苏芳从一张柔软的床上醒来，是杨杰的公寓，阳光透过窗帘倒映着鹅黄色的光。

　　她左手上还在静脉输液，林苏芳稍微看了一眼就是一些营养液，葡萄糖之类的东西。她试图移动自己的手，却发现浑身都处于麻痹和无力的状态。

　　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回到杨杰的公寓里面？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伴随着电动轮椅的引擎声音，杨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脸上的上好了一大半。

　　“......"林苏芳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她几乎用尽全力才轻轻地动了一根指关节。

　　然而指关节敲打床单的声音却被杨杰听见了，他立刻探到被子下，摸索着握住了林苏芳的手，激动地说：“苏苏，你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