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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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的《安魂曲》从成曲之日起，就充满了各种奇闻异事。全曲一共八个部分，由三位作曲家共同完成。方湫莯这次的选曲来自于《安魂曲》中的继抒咏部分6个乐章中的三个，以恐惧为主基调，不甘、不安和愤怒是这首乐曲的中心。
冰场中心的小姑娘停下了高速旋转，她快速的呼吸，随手抓了一把头发。自由滑的训练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虽然她能很好的完成乐曲要求的“愤怒”，但单纯的“愤怒”却并不能让她自己满意。《安魂曲》在她看来有一种复杂的美感，阴郁的主基调下是主观的不肯放弃和客观的无可奈何，几种冲突的情感撞击在一起，最终糅杂为这狂放又阴冷的组曲。6分制时代的花滑对于艺术性的要求极高，选手们必须在吃透乐曲的前提下准确地演绎出乐曲所表达的情感，才能换来一个不低的艺术分让自己能够在比赛中更进一步。
“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让她用这首曲子，”茱莉亚站在场边，看着冰场中对自己刚才演出不甚满意的方湫莯，扭头看向安德里亚，“我认同你说的，她有愤怒，又狂傲。但把这两个掺和到一起？她一路走来太过顺利，年少成名的人怎么能理解无可奈何？没有被迫沉默的经历又怎么能理解压抑后的爆发？”她声音干净清冷，安德里亚能听出那份不认同，“天才理解不了普通人的痛苦，他们的唾手可得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峰。”
“但莫扎特也是天才，天才和天才跨越时空合作，在我看来这没什么不好。况且莯莯也不算一路顺风吧？她经历的那些可比我年轻的时候精彩。”
“莫扎特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已经要死了。”
“但这孩子自开始参加国际比赛以来，遭遇的恶意中伤也堪比一次次的精神上的死亡，”安德里亚看着又一次开始节目的方湫莯，叹了口气，“现在大多数业内人谈到她，依旧不认为她是干净的，即使她已经通过两年里近三十多次药检和血检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其他人依旧愿意用阴谋论揣测她的成绩。”
“茱莉亚，我去过好几次她的公寓。她家里各个地方放的报纸上，都有着对她的恶意报道，其中很多的攻击已经上升到了对一个人的人格侮辱和名誉上的严重损害。但你看，她什么时候逃避过那些中伤，又什么时候被那些影响过？她甚至会买那些报纸回来看。即使一到比赛容易时不时上头改跳跃构成，但跳跃的质量却一直很稳定。而她每次在做连续步的时候，那种足以感染所有人的燃烧的愤怒并非是演绎，而是克制不住的真情流露。”
“所以无论是我还是姚迁，我们都认为她能滑好这首曲子。她不是没遭受过挫折，只是找到了那个平衡点。花滑运动员并不只是需要跳出那些技术动作，情绪、感染力和艺术表达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花样滑冰并不只是运动，我们必须也将它当作艺术来看、来处理。”
“相信我吧，”他拍了拍斯拉夫女人，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温柔和肯定，“我认为我们的姑娘能做到。”
商演相比比赛，要求一直要低得多。花滑运动员们不需要强行做出那些可以让自己获得高分却可能影响美感的技术动作，更多的侧重在情感的表达上。安德里亚一直很喜欢通过组织商演的方式，来让组里的现役运动员通过观众的反应来打磨自己的表演技巧。无论是过去的玛尔塔，还是现在的方湫莯和塞尔吉奥，他们都在安德里亚的帮助下，不止一次登上过商演的舞台。
方湫莯靠在场边看着还在彩排的其他运动员，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袅袅升起的热气化作白雾，温热的水汽急不可耐的往人的脸上扑。俄罗斯的那些运动员已经在这两天陆陆续续来到了巴塞罗那，一堆人挤在安德里亚的俱乐部里为商演做着最后的彩排。
“你怎么不去练？”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方湫莯被吓了一跳，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伊莎？”她转过头，眼前的是熟悉的西班牙美人，对方巧克力色的卷发随意的梳在身后，笑容甜美的一如既往。
“不好好练习，今年你可赢不了我。”伊莎贝拉亲热的抱了一下她，怀里的小姑娘习惯性的也回一下，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就在冰场边抱在了一起。
“我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方湫莯看着友人也笑了起来，她随手抓了一下头发，“这个赛季我可是和安德里亚准备了大招的。”
“那我就先期待一下啦，”伊莎贝拉往前凑了凑，看着眼前已经一段时间没见过的方湫莯，歪了下头，突然问，“你是不是胖了？”
“我这是增肌，”方湫莯瞪了好友一眼，但睁大的杏眼只能让人觉得她可爱而不是凶狠，“强壮可不是胖啊，没点力气怎么多跳三周？伊莎你这种瘦到不行还体力超群的才少见吧？”
“天赋异禀啦天赋异禀，”伊莎贝拉毫不犹豫的越过了这个话题，“怎么样？会紧张吗？成年组的压力跟青年组不太一样，不过升成年组第一年就算成绩不是很理想也没必要太过惊慌。放轻松些，上位嘛，都不容易的。”
“你不也才升了一年？而且成绩很不错。”方湫莯又抿了一口水，把壶放在场边，“而且我跟你也不太一样啊，放松导致成绩下滑就完蛋了。那么多人盯着呢，我还想着靠今年的表现能让他们闭上一会嘴。”
“但放松些确实有助于成绩提升，”伊莎贝拉耸耸肩，“我上赛季本身的目标就故意没有往太高定，进个大奖赛总决赛，世锦赛能自由滑就是胜利。因为没什么过度的压力，反而发挥得不错，再加上运气确实好，拿个世锦赛第五我和米申教练都很满意。”
“当然，我知道你的压力不止场内，但我现在倒觉得，我们其实不太需要过度在意那些场外的东西。”伊莎贝拉摘下刀套，踏上了冰场，两个姑娘慢悠悠的在冰上转着圈，“我当初，有点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要有成绩，要有别的才华，要让所有人喜欢我，想的太多反而没办法把全部身心放在花滑上。”
“好在有你那时的帮助，我走出来了。但现在你给了我一些我当初钻牛角尖时的感觉，我现在只希望你别和当初的我一样。”她停了下来，看着身边矮了她几厘米的小姑娘，“莯莯，你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没必要…非跟那些说话很难听的家伙挣个一二，也没必要去向他们证明自己。”
“但如果我不够好，那些虚假的话别人也会当真。如果我不够努力，他们就会自以为找到了我的死穴，”方湫莯的表情慢慢变得阴沉，她不自觉的扣着自己的指甲，脑子里滑过两年来的所有恶意中伤，声音有些压抑，“这是我的战争，是我和他们的对决。我会赢下去，赢到他们只能低头向我认输。”
“只要我还在冰场上，我就会赢，我会一次次的用自己的成绩来恶心他们。”
“我会让他们被迫承认，我是他们打不倒的战士。青年组只是演练，从今年开始，我会真刀真枪的和他们开始干。世锦赛、大奖赛、公开赛…我不急，我会慢慢来。”不知什么时候，她们又停了下来，伊莎看着眼睛里翻涌着负面情绪的方湫莯，隐隐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大概没办法靠这一次的简短谈话让方湫莯从自己给自己的的漩涡中走出来。安德里亚真是整天拐着弯的给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安排难以完成的任务，她小小的在心里抱怨了一下，虽然她本身也希望能帮到自己的朋友，但现在看来，没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怕是不能解决方湫莯在这方面的上头。
“…莯莯啊，你要想提升的快一点，要不去试着谈个恋爱？”伊莎贝拉纠结了半晌，突然出了个馊主意，“我们组有几个女单上赛季突然表现好了很多，她们说是有个人陪着能很好的调节心情，让训练的效果更好什么的，要不你也试试。”而且有个人陪着一直拉着点她，说不定能让小姑娘早点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不用一直那么拧巴。
“…你们最近都怎么了？”方湫莯的脸皱成了一团，“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妹妹，我都以为你们是约好的了？”
“你妹妹？”
“是啊，”她看着伊莎贝拉，表情变幻莫测，“那丫头前几天也整天叨叨这个。”甚至还不知道怎么跟陶静联系上，让那个整天看着闹不嫌事大的天津姑娘也跃跃欲试的想着给她介绍对象。
“我看起来就那么…缺个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迷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