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间隔 ...
-
客厅里的白炽灯闪了一下，俯视的角度和天花板上顶灯发灰的白光并不能让赛拉看清里奥的表情。马蒂亚斯已经哄着玛利亚回了房间，而他自己则打着放松的口号跑出去抽烟，把客厅留给了他们俩。
“那姑娘最近不是正在忙吗？等她忙完应该就没事了，你别老耍脾气。”她想了想玛利亚的那个形容，觉得小姑娘应该就是忙碌时的正常反应。倒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个性格还算独立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她以前更忙的时候也没这样。”里奥嘟囔着，虽然声音不大，但赛拉没费什么力就听清了弟弟的抱怨。
“啊，那就是生你气了。”她挑挑眉，眼角的泪痣跟着轻轻动了一下，阿根廷美人的无限风情随着那颗小小的泪痣在这片空间内散开。
然而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她的弟弟皱着眉头盯着地板，还在研究为什么好友突然间对他冷落了。
“你没有说什么让她生气？没做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但你没察觉？”她看着她的小弟弟，回忆了一下自己甩了前几任男友的原因。
“不会是你跟别的小姑娘太亲近让她看见所以生气了吧？”
“没有！”里奥的声音难得有些大，指甲在急切之下掐进了皮球的表皮里，留下了浅浅的一蹭痕迹。
“我不做这种事。”他有些不太高兴，赛拉总喜欢把一切都扯到男女关系上，每次聊天时她那套自成体系的逻辑都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况且，跟赛拉那种恋爱脑不一样，他喜欢的姑娘从来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不高兴。
他看着手上的皮球，多少有些委屈。皮克那天回来之后之后看着他的眼神就有些莫名其妙，盯着人半天不说话，临走建议他“坦白从宽”，而他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被自己的友人冷藏了。他低了低头，让刘海挡住了那双有点湿润的眼睛。他在巴塞罗那没几个朋友，相比皮克和法布雷加斯，方湫莯也是特殊的。他抱紧了皮球，自小寡言让他不知道怎么去询问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被不上不下的吊着也让他分外无措。
赛拉看着浑身散发着消沉气息的弟弟，叹了口气。
“任何人呢，只要是个正常人，一般无论性别男女年龄大小，都不会跟人莫名其妙的生气，”她拿起桌子上的马黛茶，慢悠悠的吸了一口，“只是因为男女思维结构的不同，所以男性总是弄不明白她们究竟是被因为什么触到了霉头。”
她拿过弟弟怀里的皮球，把它放到地上，顺手把马黛茶递给他。
“但不明白不代表就是毫无理由，”她看着弟弟，眼神温和了些许，“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共同的朋友，看看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了误会。方也不是那种很计较的类型，我倒觉得她对于你一直都大度的让人不可思议。”
她看着应下后迫不及待往房间跑着去找手机的里奥，呼出一口气。
年轻真好啊。
不同于里奥还有时间为人际关系纠结，方湫莯最近倒确实是忙的连轴转。上次训练完后，安德里亚就突然把她扔给了茱莉亚。所以这几天，她每天除了照例的冰上训练，还多了地上训练三件套。茱莉亚每天让她连着在地面练习跳跃，像是真要跟她那天说的一样，让她把跳跃从地面重新练起。
她跳完了最后一个三周跳停下，拿起壶喝了口水。这几天的加急训练下来，她倒确实觉得自己的跳跃水平提高了不少，起码过去多少会有的存周和过周问题有了一定的改善。但被安德里亚叨叨了半天的跳跃轴的问题...她叹了口气，虽说跟安德里亚承诺了尽力改，但发力方式的改变不是一日之功。她站起来抖了抖腿，想达到安德里亚的要求，估计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
“莯莯。”
她抬起头，看见安德里亚站在冰场旁看着她。
“上冰，你最后把短节目再来一遍我们今天就结束。”
她点点头，换鞋后直接走上冰面。其他人的训练大多已经完成，而塞尔吉奥因为要参加今年的世锦赛，和他一样留到了最后。
她看着身材高大的西班牙男人从冰面上走下，有些拘谨的朝他点了点头。虽然在玛缇娜离组后他们的关系不再像过去那样有些针锋相对，但每次她面对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师兄，还是有些尴尬和不喜。
塞尔吉奥叹了口气，他在玛缇娜离组后也想了很久，安德里亚干净利落的处理让他当初被玛缇娜糊的不清醒的脑子终于找回了智商。他喝了口水挡住了自己有些纠结的表情，虽然早就想就过去的行为向小师妹道歉，但一直没什么机会。小姑娘像是对他有了心理阴影，用尽各种招数来避免跟他有交集的机会。
他站在冰场边踌躇了一会，突然抬头。
“我能留一会吗？”他看着安德里亚，问话有些没有底气，“我想...呃，看看师妹的练习。”
安德里亚挑了挑眉，“随你，”他看向站在冰场上正在调整的方湫莯，“莯莯，你介意吗？”
方湫莯抬头看了看塞尔吉奥，明明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塞尔吉奥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无所谓，想看就看。”她重新低下了头，把冰鞋又调整了一下，朝准备音乐的茱莉亚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塞尔吉奥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看方湫莯的演出，当初她刚入组的时候，他正忙着追求玛缇娜，哪有时间在意一个刚刚不知道从哪跑过来的黄毛丫头。如今撇除了过往的偏见，他必须承认，他的这个师妹，确实是靠自己的能力，在第一次参加世青赛的时候就压过了其他选手拿到了金牌。
连续步，旋转，多个高质量的跳跃。他不免有点咂舌，短节目里排两个单跳和一个3+2联合跳跃，虽然他不是女单，但也知道这个跳跃编排就是很多成年组女单也不敢尝试，而他的这个师妹...眼都不眨直接完成，就像是在走在路上随手摘下了一片落在身上的枯叶。
他看着小姑娘最后利索的收尾，在反应过来前就没忍住鼓了两下掌，直到方湫莯一脸疑惑地看过来才反映了过来停下，一双手尴尬地不知道该放哪。
“莯莯，滑的不错。”最后还是安德里亚出言打破了他那两个徒弟之间不自在的氛围，他整理了一下茱莉亚放在冰场边椅子上的资料，随手翻了翻就把那沓纸放进了包里。
“行了，你们都回吧。”茱莉亚也收拾好设备，给他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她随手接过安德里亚的公文包，顺便跟方湫莯嘱咐道，“你今天回去可以多拉伸一会，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休整一下。世青赛还有半个月，你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把你的技术动作稳定下来然后把艺术分再往上提一提。”
“你也一样，”她蓝色的眼睛扫过塞尔吉奥，“世锦赛比世青赛晚不了几天，你今年要做的是尽力冲进前六名。”
“明白？”
塞尔吉奥忙不迭的点头，目送着茱莉亚和安德里亚离开俱乐部。
方湫莯没有理他，收拾好东西就准备默默离开。虽然最开始是她决定跟里奥保持距离，但这几天因为没有对方陪着感到有些寂寞的也是她。她隔着衣服握住了兜里的手机，这几天忙着比赛实在没有时间，还是等世青赛结束吧。她扣了扣衣服的缝合处，有些出神，希望里奥别因为她的冷淡再也不理她就好。
“那个，方，方湫莯...小姐。”
她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有些疑惑地回头。
塞尔吉奥有些窘迫的看着她，棕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羞涩和祈求。
“那个，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嗯。”
方湫莯转过身看着他，虽然不愿意跟自己这位人高马大的师兄有什么交集，但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总不能真不给人面子转身就走吧，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依旧是几句话而已。
“我很抱歉，”憋了快一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他倏得鞠了一躬，倒是把方湫莯给吓了一跳。
“我当初，不该推你，不该...呃，说那些，不太好的话。”
方湫莯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眼珠动了动。过了一会，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声响。
“哦，”她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了。”她看着直起身来的塞尔吉奥，朝他点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那个，你，”塞尔吉奥看着转过头看他的方湫莯，一时语塞。
“我，真的很抱歉。”
“嗯，我知道了啊。”方湫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像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再来一次。
“你...”塞尔吉奥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热，他有些小心的问，“你，能原谅我吗？”棕黑色的眼睛里有些希冀。
“再说吧，”小姑娘垂下了眼睛，不愿意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抓着运动包背带的手紧了紧，指甲掐在尼龙绳上，从健康的粉红被压的有些发白。她转身有些急切的离开了俱乐部，塞尔吉奥看着她的背影，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孤零零的有点尴尬。
他叹了口气，把刚才举起来想拦一下方湫莯的手放下。
也是，干了那种事情不被原谅也是正常的。他慢慢的拿起运动包，虽然有点失落，但在心里盘踞了快一年的结多少解开了一点。
道不道歉是他的事，而是否原谅他却是方湫莯的权力。他苦笑了一下，做错了事就该道歉，即使不被原谅也不该有什么怨言。从小就知道的道理他却一直到现在才真的明白，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但好在，他终究没再管那些有的没的，虽然玩了很久，但终究是做出了正确的举动。
冬季的晚风扫过巴塞罗那的街道，他踩着路灯的影子慢慢的向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间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