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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一只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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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广告,蠢货才信。
可他手指却好奇到不听使唤地点开聊天软件,根据这三无广告上显示的联系电话鬼迷心窍地加上了好友。
对方头像一片全黑,透着几分异样的神秘。
点开他的朋友圈也是寡淡无几,空白得显示仅三天可见,温言一秒扫完后对方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您这边有什么需求呢?】
【今天价格打折扣哦,您购买单件商品价格666元,双件价格折扣999元呢。】
【您可以选择线下自提、包邮等各种方式,保证让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连着几条消息让温言肯定对方绝对是骗子公司。
以前那些传销卖茶叶的至少还会编故事卖惨,朋友圈一天十来通广告呢,到他这就直接上门推卖了,传销手段过于低级。
双件折扣999元?
温言冷笑一秒将对方一键屏蔽免打扰。
傻瓜才上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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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颜的生日恰好在下周五,她在学校附近挑选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酒店,温言下午的专业课结束后便拾掇一番前往谭颜发来的酒店地址。
他急匆匆跑出教室之前,余光特地不露痕迹扫了眼坐在位置上的闻如琢,他支颐着下颏,正散漫地听着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看闻如琢这丝毫不疾不徐的模样,想必谭颜的生日他应该是真的不会去了。
前几天谭颜沮丧告诉温言被谢拒的事情,温言半是忿懑半是轻松,心里恶狠狠地又给闻如琢记上一笔,却浑然不觉自己的神情被人捕捉得分毫不差。
彭翰剜着温言的背影恨恨道:“你上次就不该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刚刚居然还敢偷偷用眼睛瞪你!显然是上次的教训还没挨够!”
“不过他今天怎么打扮得跟个小娘货一样……花枝招展的……”
闻如琢听到后表情始终淡淡的,也并未朝门口的方向瞥去一眼,好似并不在意,彭翰试探的心思渐渐咽回肚子里。
彭翰说话多半是抱着故意激化矛盾的想法,可有句话他没说错,温言今天的装扮确实很精致出彩。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邀请来这种聚会,而且温言本就对谭颜抱有好感,于是就更加重视,里搭浅蓝衬衫和丝巾,外面生硬地套了件偏正式的西装外套。
一身搭配仿佛要去什么重要场合发表演讲。
温言以为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结果侍应生领着他推门而入时,包厢内众多先后逡视的视线朝温言探来时,诧异,讶然,好奇。
青年顿时一阵窘迫,房间内多数人都穿着极其日常的休闲服,只有温言这一身在众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正当他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时,谭颜在门口笑着缓和温言的困窘不吝夸奖,“温言,你今天穿得真好看呢。”
温言掐着掌心的指甲缓缓地松开,两颊羞赧得有点发烧,只觉得谭颜真是很好的人,说了声谢谢后继而将备好的礼物递给谭颜。
礼物是温言提前预支下个月的生活费去商场购买的大牌香水,味道清淡透着浅浅的果香,虽然不知道和几十块的香水有什么区别,但温言还是买了,有些希冀地等着谭颜欣喜地拆开。
可对方似乎在等什么人,接过礼物后便将东西放在一边,让人将温言带到里面去社交聊天玩游戏,自己却在门口候着。
温言实在新奇谁这么大来头能让谭颜等到现在,问一旁的学长,学长却是笑着说,“等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自进门后关注点就落在谭颜究竟在等什么人身上,以至于温言完全忽视谭颜在收到礼物的瞬间蹙起又展平的眉眼。
周围一起玩的似乎都是熟人,热闹欢腾的氛围温言根本融入不进去,四下打量一番后温言人生地不熟沉默地窝在沙发一角,来之前的兴奋已经完全消降下去。
“你是谭颜的学弟吧?”一旁的学长似乎注意到这种情况,颇为照顾地和他搭话。
温言正要点头,学长右侧的女生凑过来笑着说,“肯定就是我们同专业的学弟了,长得这么水灵可爱,当然跟你们这种上年纪的老油条不一样了。”
说完女生看了温言一眼,“学弟快过来,我们这边正在玩掷骰数,输了就喝酒,正好我们这里缺个人呢。”
温言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女生强势地拉到他们游戏这一桌来,其余人见状纷纷夸赞对方是从哪里找来的小帅哥。
“ 原来是学弟啊。”
“学弟长得这么俊秀帅气,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还是温言进校以来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称赞,他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以至于掷骰子连输三轮时即便胃胀得有点难受,可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几分讨好的咽下了。
酒精微微有点上头,两腮透着粉,青年净白的脸颊衬得犹如水润润的蜜桃。
邻座学长幽暗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收回来,就当温言再一次猜错骰子数时,有人起哄着将倒了大半的酒推至温言面前催促他喝下,身侧的学长解围地将酒换成橙汁,自己反而替温言将酒喝了下去。
温言讶然又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样。
其余人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畜生了,居然合伙欺负一个小学弟,还给他灌那么多酒,于是凑过来一会儿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我们都太自来熟了,没把你当外人”,另一个又说“学弟我给你点杯牛奶吧,喝点儿解酒。”
温言其实没怎么醉,只不过酒精上脸而已,可面前全部都是几个学长学姐拿过来解酒的东西,温言心里先是被熨贴得舒服,随后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自得。
他想,并非所有人都像闻如琢那群人一样对自己深恶痛绝,至少在眼前这些学长学姐面前自己——
陡然门□□发出一阵遽烈的喧哗声,如同滚烫的热油在冷水里迸溅开来,立刻攫取住所有人的视线和目光,谭颜脆生生的嗓音传来,“如琢,你来来了。”
“哐当——”
温言诧异中不慎打翻了桌面上的酒杯,澄澈的酒水汩汩淌下时浸湿他的裤管。
可他却浑然不觉,脸颊、手心、脚底因酒而升腾的温度迅疾地冷却下来,面容更是隐隐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苍白来。
不仅温言没顾得上这种动静,先前和他一同游戏的学长学姐们更是没有察觉,他们诡异得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异样发亮的眼睛只会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天啦,闻如琢竟然来了。”
“这真是一张完美出众到极致的脸啊,比照片里居然还要好看!”
“……”
近乎是所有的人全部都蜂拥而至地涌了过去,从温言的余光瞧去——闻如琢一身白天时的衬衫,颀长的身姿如鹤般矜贵地伫立,神情淡定地享受着所有人的众星捧月。
这一幕温言实在是觉得刺眼,齿关被他啮咬得酸痛。
真是可恨!
不是说不会来的吗?
一出现即便什么都不做就攫夺住所有人的目光和视线,将精心装扮的温言衬托得跟个小丑一样。
角落里温言怨恨的目光宛若实质般快要渗透出来,他的视线太过明显,不仅被身旁并未过去的学长察觉,就连不远处时刻跟条哈巴狗黏着的彭翰感知到。
他双眼敏锐地眯了起来,辨认出来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话语间夹杂着几分厌烦,皱眉:“他怎么也在这儿?”
谭家从商,从祖辈起和闻、彭两家是有商业往来的,即便后面联系薄淡后,几家的小辈也是从小打过照面的,眼下这种场合虽然称不上正式上流,但也实在和温言八杆子打不着关系。
他说话嫌恶的神情和口吻没有半点掩藏,旁人一听便知有隐情,还未等人发问彭翰便冷嘲热讽地囫囵说了个大概,一时之间众人的眼神隐晦地变了个调。
即便他们给谭颜面子没有完全表露出来,可后面掷骰子玩游戏时却再也没有喊他了。
温言脸色分外难看地坐在沙发最偏僻的角落里,包厢内全部都是他不熟悉的人,谭颜更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在这种极度陌生的环境下温言兴许是想摆脱这种局促的困境,下意识求助先前对自己示好的人。
况且他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闻如琢,应该也不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毕竟他们先前也夸赞过自己,对自己也是抱有好感的,应该也不会因为彭翰随便的几句话而对他怎么样的。
而且温言在学校里除了谭颜外是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朋友,他也是真的想和他们认识成为朋友的。
温言抱着这样的心态,面色忐忑地走到学长那桌,眉目微敛着询问对方自己能不能和他们一起玩。
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对自己施舍友好和善意。
可仅仅一秒喧闹嬉笑的场景就像是消了音,仿佛被人泼了一桶湿冷的水倏然冷却下来,几张脸的表情尴尬、窘顿、面面相觑。
“……”
场面先是安静了几秒,后面还是那位学长出来打圆场,面露难色十分委婉地开口:“学弟……我们这桌人数已经满了……”
丝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青年的口腔内蔓延开来,指骨更是被他攥得泛白。
闻、如、琢。
胸闷、气短。
温言逃似的从包厢里跑了出来,像渔网里拥挤密麻的沙丁鱼一样大口鼓动鱼鳃汲取着新鲜空气,可郁结在胸腔处的焦躁实在是难以纾解。
他打算找个地方吹吹风透透气,正要经过走廊的拐角时有细碎的女声传来,听着甚至是有些耳熟,温言近乎是本能反应般停住脚步,继而身影一闪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话语间温言隐隐约约听出来了,谭颜…这是在表白。
从温言的视线里谭颜羞赧的侧脸显得尤为清晰无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态,印象中对方似乎总是浅笑温柔、波澜不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游刃有余的,可现在——
她娇羞又惴栗不安地等着,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惶恐。
与她相反的闻如琢则显得从容不迫,他既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可在这种窒息的沉默里似乎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种死寂一般的回答让谭颜抿直了唇,鲜艳的脸蛋更是瞬间呈现出颓色,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不过很快她还是接受了这种结果,正当她要跟闻如琢说希望这次的告白不要影响我们的朋友关系时,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对方漂亮昳丽的眉眼似乎正不着调地落在不远处,冷淡的视线正一错不错地凝着。
她咋舌,问:“如琢,你在看什么?”
青年收回目光,报以浅笑微微开口:“没什么。”
后面似有若无地又补了一句,“一只虫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