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门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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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病了，特地过来看看你！”时光说着，把手中的点心放在褚嬴棋盘旁，讨好地冲他一笑。
没等褚嬴开口质问他是怎么进来的，时光已经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望着他。
“褚嬴，我想和你学棋！”
褚嬴垂手而坐，看向他:“至尊已经下过谕旨，八殿下想学棋，只管让人来通传臣便是，何至于亲自登门？”
说完，垂目收拾着棋盘，即便八殿下不懂棋，他也不想这盘棋被别人看去。
时光这会儿更郁闷了，又是这样冷冷的语气！
算了，谁让他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呢，只能好好哄着了。
“这不一样！他让你教我，和我请你教我，这是两回事！”时光说，“褚嬴，我是真心想和你学棋！你如果是因为那谁……”他吞下脱口而出的八殿下，转口道，“因为我小时候摔棋子的事生我的气，今天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
褚嬴修长的手指捡起棋子，放进一旁的玉棋罐中，他垂着眸，道：“殿下多心了，褚嬴没那么小气。”
“那你为什么不肯教我下棋还总是躲着我？”时光问，“你这难道不是讨厌我？”
褚嬴捡起一枚白子，轻轻摩挲。
“我不讨厌你。”他说。
相反，他对这少年有几分特别的好感，因为这少年和时光长得十分神似。
然而越是见到萧时纪，褚嬴就忍不住想起远在千年后的时光，如果他改变了数月后的那一局棋，他就不会心如死灰投河自尽，神识不会被禁锢千年，也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千年之后那个让他头疼，又让他念念不舍的少年。
原以为回到南梁，还有机会洗刷冤屈，他该高兴才是。
可是历经了千年后的热闹，他的生命中不再只有围棋。
现在，他虽然依旧热爱着围棋，愿意用全部生命去下棋，但却在心底总有一处空落落的地方，那是在这南梁永远填补不了的缺憾。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时光问。
褚嬴微微抿起唇，又沉默半晌，才抬起头看向对面少年:“你因何想学棋？”
“因为我喜欢围棋！”
“你连如何下棋都不懂，又何谈喜欢？”
“谁说我不懂了？”时光道，“这几天我都看你和我父皇下了好几盘的棋了，我怎么也能看出点门道。”
褚嬴觉得好笑，问道：“那你说说，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下棋太认真，从来不懂放水，以至于每次我父皇都输给你，然后他就不会太高兴。”
褚嬴心中一怔，想起时光尚在孩童时就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也许是你总赢皇上的棋，他才不高兴，想治你罪啊！你惹皇上不高兴了，这你都不知道，你太大意啦！”
褚嬴垂眸，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
时光眼见着褚嬴笑着，眼中却满是悲伤，想到他现在就是个单纯的古代人，估计听说皇帝不高兴了，心中难过。
“那个……我也是瞎猜的。”时光道，“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师父了，万一哪天你得罪了我父皇，还有我在呢！”
褚嬴抬眼看向八殿下。
上回在兰因寺见到他时，他总觉得八殿下本性不改，说不定闷着想什么坏主意找他麻烦。
然而这阵子的相处，虽然他未曾和萧时纪说过太多的话，但他真觉得自己或许想多了。
“我可以教你下棋。”褚嬴道。
时光顿时乐了，笑道：“真的？”
“但我不收徒弟。”褚嬴又道。
“行！”时光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肯教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褚嬴想了想，道：“明日起，每日我同至尊弈棋后。”
时光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见！”
褚嬴微微颔首。
*
从褚嬴府中出来的时候时光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准备先找个酒楼大吃一顿庆祝一番再回宫，结果半道上遇到赵国舅的儿子赵彦，硬是被拉去和一堆纨绔子弟闹腾到了傍晚，才回了宫。
回到宫里就听说梁武帝要见他。
阿福已经让人准备了浴桶，时光匆匆冲了个澡，换掉一身酒气的衣服，去见梁武帝。
梁武帝召见他，不过是因为下午褚嬴和他对弈时提起今日八殿下想学棋之事，一想到之前都是逼他学他不学，梁武帝十分好奇，把人叫来问问缘由。
听时光说了是因为这几天看他们下棋觉得有趣，梁武帝也就放心了，还特地叮嘱小儿子，不准捉弄老师，又赏了上好的棋盘棋子，让人送去八殿下宫里。
晚上，阿福伺候主子睡下。
时光想到和褚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只要先成朋友，以后总能把人拐走，心中十分激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时光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就想到了今天看到的那盘棋。
他裹着被子下床，把棋盘搬到床边，裹着被子坐在火盆边上，试着将下午看到的那局棋摆出来。
因为只是看了几眼，他记得也不太全，只能依照大概的记忆走出二三十手来，甚至不能确定顺序对不对。
虽然他得并不全，但从目前形势看，白棋的行棋和布局方法和褚嬴一模一样，必然是褚嬴执白。
那这黑棋又是谁？
竟能逼得褚嬴全力以赴到几乎步步杀机，不留一丝余地？
难道说，褚嬴还有另一个敌人？
时光琢磨了好半天，但因为线索太少，最终也没能想得出，干脆收了棋子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时光就已经开始期待褚嬴的到来。
下午褚嬴和梁武帝对局，时光照旧去观战，眼见着梁武帝心情越发抑郁，他都不忍心看下去了，默默地离开大殿。
回到寝宫，赵彦又来了，说是趁着梅花未落尽，一行人约了饮酒赏梅。
时光一心只想等褚嬴，就以梁武帝让褚嬴教他弈棋为由推了赵彦的约。
赵彦听得几乎要傻住：“阿纪你这是淹水淹进脑子里了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弈棋吗？”
“这……我不是失忆了吗？”时光道，“所以我不记得我讨厌下棋，那就试试呗。”
“言之有理，”赵彦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至尊为什么想不开让褚嬴叫你弈棋啊？难不成指望你赢了褚嬴给他出气？”
旁边赵彦带来的下人脸都吓白了，连忙提醒道：“公子！”
“哎呀我也只是和阿纪说，我俩从小玩到大，他才不会去找至尊告我的状呢，对吧阿纪？”赵彦笑道。
“嗯，不会。”时光压根不在意他的话。
“不过啊，你要是想赢褚嬴，我倒是有个人可以推荐给你。”赵彦道。
时光忍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说，这天底下还有人下棋能赢得了褚嬴？别开玩笑了，谁信呐？”
“不骗你！”赵彦道，“这人是我爹收的门客，整日里就知道下棋，他对褚嬴的棋十分感兴趣。对了这人特别有手段，也不知道怎么打通的宫里关系，隔几天就能弄来一盘褚嬴和至尊下棋的棋谱，然后不吃不喝不睡的研究，一心想赢过褚嬴，然后伴君左右。”
“还有这种人？”时光十分感兴趣，“那他赢了褚嬴了吗？”
“没有，连褚嬴的面都没见到过。”赵彦道，“褚嬴那人心高气傲的，也就是前些年访便大江南北苦寻高手时四处和人对弈，对了，他走遍大江南北，访遍高手却是一盘都没曾输过！”
时光心想，那是自然，褚嬴是谁啊？那可是千年不败！
他心情甚好地吃着点心听赵彦将褚嬴的过往。
“再后来，他就回来了。但自打那之后，就只陪至尊弈棋，再者就是有人递拜帖，偶尔也有破了褚嬴出的题能入府和他弈棋的。”
“他去了？”
“没去，想必是想着摸透了褚嬴的棋路，再去。所以我说，你若是想要赢褚嬴，此人可用。”赵彦道，“我想，普天之下，没有人能比杨玄保更了解褚嬴的棋了。”
时光笑容顿时一僵：“你刚才说谁……杨玄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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