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梦梦梦到你了》湖野璇安

43、不安（3）

　　办公室才安静几秒，教导主任的电话再次响起。
　　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接听后的教导主任耐着性子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想了又想，男人再次拿起座机电话给赶去医院的老师打去。不料，接听的却是校长。
　　慌张带人回来的助理一推开门，瞧见的便是刚才还发脾气的老大赔着笑脸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

　　一句一句的呵斥声从电话听筒传了出来，旁观者大气不敢喘，而教导主任则咬牙在道歉，直到电话那头的人没好气的直接挂断电话……
　　“嘭！！”整个座机都被掀起，然后重重拍在桌子上。

　　直勾勾盯着眼前人，面色涨红的教导主任深呼吸了好几次，都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不是说要注意检查设备确定万无一失吗？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的设备都检查过好几次了。”被责问的老师小声回答。
　　此话一出，立刻换来男人的冷笑和讽刺：“八个学生受伤，其中一个到现在都没出手术室！你告诉我你检查过设备，你不觉得好笑吗？”

　　被助理带来的老师连忙发誓：“是真的，我昨天真的检查了好几遍，有人可以为我作证。”
　　“昨天？”抓到某个重点的教导主任重复了一个词，然后阴沉沉的问对方今天呢。
　　“今天……今天中午不是老师们……重新集体开了会……确定所有流程吗，所以今天……是学生检查的。”被教导主任阴郁的语气吓得不轻，年轻的女老师解释了半天才解释完。

　　“那你叫那几个学生过来。”
　　听完，教导主任不耐烦的让女老师说出检查礼堂设备的几个学生名字，然后让他的助理去叫。

　　不出小片刻，助理便带着四名学生回来了。其中两名是检查放在礼堂的演出用具被打发走了，而后剩下了谢笑笑和莫娇娇。
　　神色难看的教导主任问她们到底是怎么检查的设备，两个人都不吭声。

　　面对沉默，男人没好气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吓唬道：“不说是吧，是不是要记录在档案才说？这么大的事故都可以让你们记处分了！”
　　“我……我没有检查，我被何老师叫走了，今天……今天舞台剧表演有人不能参加，我被老师叫去顶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说道这里，莫娇娇直接哭了出来。

　　“那——那些有问题的灯具设备都是你检查的？”闻言，教导主任扭头把视线放在谢笑笑身上。
　　看着阴冷的目光，谢笑笑被吓得生生后退几步。
　　“对，是她，我当时还问过她是不是检查完了，她说是的。”此时，年轻的女老师立即搭腔。

　　注视着年轻的女老师，害怕的谢笑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辩解。慌张的扭头看向教导主任，她一边摇头一边说：“不是……不是，我……什么……我真没有……我……”
　　想解释清楚所有的事，但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时……当谢笑笑一想到舞台上的那些血迹，她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听着谢笑笑结结巴巴毫无重点的解释，女老师斩钉截铁：“什么不是？明明就是你检查的，我问过你，你还和我都是好的。”
　　瞧着神色冰冷的女老师，谢笑笑慌张的说不清楚话：“可是……可是……”

　　“是不是你故意的？明明昨天晚上都是好的……怎么会偏偏在你这里出事？”
　　而后，女老师的话让谢笑笑更加慌张——孤独站在原地的她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了。
　　发不出声音的谢笑笑只得把求助的视线落在莫娇娇身上，可对方连一眼都没瞧她，只一个劲在那里哭。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只能依靠自己的谢笑笑不断重复着没人听得见的没有。

　　此刻，看着不知道在嘟喃什么的谢笑笑，教导主任再次发问：“你确定所有的设备都是好的吗？”
　　面对意外事故，面对不断追问，谢笑笑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我……对不起，对不起……”但连对不起都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像是针，深深扎在谢笑笑的心脏上。
　　感到孤立无援的谢笑笑在那些冷冽的视线中，最终哭出了声。

　　听着谢笑笑近乎噪音般哭声，教导主任头疼的摸了摸几乎没有了的头发，把怒气转向女老师：“真是的，她是学生就算了，你怎么也没检查，不是说了吗？今天的校庆非常重要，还邀请了那么多的人……而且开会不是说了吗，最后一道必须由老师们亲自把关……你们呢，把关到哪里去了？？！！”

　　被炮火对准的女老师显然和少不更事的学生不一样，她为自己辩解，一直在强调时间不够。
　　对于那些理由，教导主任冷声反驳：“开完会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怎么会没检查？”
　　“我……”被问话的女老师语塞，她不敢和教导主任说自己摸鱼的事情，只能愣愣站在那里挨训。

　　训斥了半个小时后，口干舌燥的教导主任听到自己的电话再次响起。发现又是校长。他连忙接了起来，然后用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那边什么情况？我这边……”

　　出了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谢笑笑仍旧在哭，甚至哭得快看不清楚前方是谁了。
　　等她哭完后，揉了揉发疼的眼睛，谢笑笑才发现站在那里的只有她和……杨曦？
　　泪眼朦胧的瞧着眼前人，谢笑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但下一刻，她又想哭了。

　　等了许久才等到人的杨曦注视着哭成花猫的谢笑笑，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近几步，杨曦拿出纸巾给谢笑笑擦眼泪。
　　被人温柔对待的谢笑笑更是哭得不断掉眼泪，活脱脱是水做的一般。
　　瞧着满脸泪水的谢笑笑，杨曦开口：“别哭了，再哭就更丑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都这么难过了……”说道这里，在哭的谢笑笑才有了点精神，控诉杨曦。

　　一直在认真给对方擦眼泪的杨曦发现谢笑笑的眼泪是擦不干净了，抿了抿嘴角，他直接把人拉走。
　　两人从楼上走到楼下的某个小角落，男生瞧着哭个不停的女生，安静的等着对方哭完。
　　等到谢笑笑哭到打嗝哭到没有眼泪后，收回视线的杨曦才把纸巾放在对方手上，示意对方擦干净脸。

　　抽噎着的谢笑笑哽咽着擦干净了脸，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子，问杨曦怎么在这里。
　　被问话的杨曦回答：“都放学了，看到你还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是吗？放学了……”听说已经放学了的谢笑笑呆愣愣的，一副身魂不合的模样

　　相互沉默了良久，谢笑笑才小声询问杨曦，顾从杨她们怎么了？
　　穿着校服的杨曦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着谢笑笑瞬间变白的脸和充满红丝的眼睛，杨曦想想，说：“班主任直接跟去了医院，也通知对方家长过来了，应该会没事的。”
　　听到杨曦这么说，谢笑笑忍不住又想哭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检查完了就不会这样了……”她把脸抬得高高的，试图止住眼泪。

　　见谢笑笑把错放在自己身上，杨曦迟疑了一下，说：“也不一定是你的错。”

　　面对杨曦的安慰，谢笑笑哽咽道：“是我检查的设备，如果不是我……设备也不会出意外……要是当初我……”
　　注视着谢笑笑现在精神恍惚的模样，杨曦再次摇了摇头：“其实……我去检查过。”
　　此话一出，谢笑笑立马睁大眼睛看向杨曦。

　　“我看到你离开礼堂了。”被盯着看的杨曦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所以我帮你都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那怎么会……”听到杨曦这么说的谢笑笑不敢置信的喃喃：“可是……要是检查过……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个问题，杨曦没有答案。

　　没有得到答案，谢笑笑一个人慢慢蹲下，卷成一团般看着地面：“其实，是你在安慰我对不对？”
　　站在女生面前的男生立马摇头表示否定：“不是。”
　　将自己埋在膝盖里的谢笑笑小声反问：“有人能证明你去过吗？”
　　“……”杨曦无言，毕竟当初他是偷偷去的。

　　因为杨曦没有回答，谢笑笑的声音越发苦涩：“没有对不对？你就是在安慰我！”
　　过了许久，直到谢笑笑整个人都蹲得麻木了，她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瞧着步子不稳却往前走的谢笑笑，杨曦开口：“你……”
　　往前走的谢笑笑听到杨曦的声音，扭头看向对方：“我想去医院看看。”说完，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是哪一家吗？”盯着谢笑笑自顾自走着的背影，杨曦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
　　被问的谢笑笑反手甩开：“我可以一家一家的问！”

　　凝视着一点理智都没有的谢笑笑，看着对方孤单单又有些摇晃的背影，杨曦最后追了上去：“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