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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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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屋外阴雨绵绵，冷意能渗进骨子里，可这一切都与蓝曦臣无关。他独自跪坐在桌前，定定地看着对面，好像金光瑶还坐在对面，忙里偷闲来云深不知处与他喝茶聊天，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是到底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蓝曦臣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兄长，忘机求见。”门外传来蓝忘机的声音。
蓝曦臣本欲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进来吧。”
蓝忘机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蓝曦臣孤坐在桌前，周身寂寥、绝望。在蓝忘机的心里，兄长是强大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也没有什么可以难住他。只要有兄长在，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蓝忘机走到蓝曦臣对面坐下，将手中的蓝色芙蕖放至桌上。
蓝曦臣看见蓝色芙蕖，脑中飞快的闪过了许多画面，但是什么也没有抓住。蓝曦臣心中感到疑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兄长，据说这蓝色芙蕖有清心宁神、祛除杂念的功效。”
蓝曦臣嘴角微微一扯，道：“辛苦忘机了。”
“这是忘机该做的，”蓝忘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明日聂氏清谈会，兄长可去？”
蓝曦臣闻言，微微呆滞可一会儿，回道：“不去了，你与魏公子带领小辈一起去便是了。”
蓝忘机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感到惊讶。
观音庙中发生的事待事后想起来，虽然不知道聂怀桑是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兄长刺出的这一剑绝对是和聂怀桑有关。可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为兄报仇也无可指摘，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让兄长做这个出手的人。如今兄长为这一剑日日后悔，而蓝氏也因这一剑而被孤立，若是此时再生波澜，蓝氏危矣。
想到此，蓝忘机看着蓝曦臣一字一顿的说道：“宗主不倒，蓝氏不倒。您永远是蓝氏的主心骨，兄长。我们都会等着您的。”等着您走出来，重新振作起来。
夜晚，清冷的月光照进屋内。透着月色，可以看到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满头的汗水。
“柏麟，你我走得太远了，一起回去吧。”
“二哥，你陪我一起死吧。”
“罗喉计都愤恨难消，不肯原谅我。其实我又何尝能原谅我自己呢？”
“没办法，做尽了坏事，却还想要人垂怜，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对不起了，罗喉计都。我只能为天界着想。”
“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我与君这般交情，君难道还不信我？”
“我应该相信你吗？”
“仙魔不两立。我仙界如何能与魔族结下姻缘？”
“嫉恶如仇，难道我就是恶吗？”
“罗喉兄，你来了。”
“二哥，你来了。”
“我乃柏麟帝君。”
“在下孟瑶。”
蓦然，蓝曦臣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床顶。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至发间，无人看到。
二
“姑苏蓝色，泽芜君、含光君到。”
听到这句话，大堂内的修士皆往门口看去。泽芜君自观音庙后就一直闭关，连结义兄弟的封棺大典都没有出席。今日居然来参加聂氏的清谈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正在与人交谈的聂怀桑听到门人的唱诺，心中一惊。他怎么突然出关了，怎么没有人报过来。不过才闭关三月，看来对金光瑶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啊。他还真是为他那好三哥不值啊。
随着蓝曦臣和蓝忘机一同进门的魏无羡将众人的神情收与眼中，他心下嗤道，今早看到泽芜君出关，蓝氏上下都震惊了，何况他们呢！
聂怀桑迎上去，笑说：“曦臣哥，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迎你。”
听到聂怀桑的话，蓝曦臣无奈一笑，道：“怀桑说得这是什么话。当日观音庙内，为了压制大哥，我不慎受伤，闭关修养三月才见好。这三个月来，你当真是辛苦了。如今阿瑶也去了，聂氏举办清谈会，我自然是要来的。”
聂怀桑闻言，不由捏紧了手中的折扇，蓝曦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今天究竟是打算来干什么的？
随后进门的江澄听到这话，眼中一闪，讽刺道：“三尊情义可真是非比寻常啊！”
蓝曦臣笑言：“江宗主见笑了，昔日大哥在时，最是放心不下怀桑，若是知道如今怀桑如此有出息，不知要有多欣慰呢。”
聂怀桑险些折断手中的折扇，蓝曦臣你怎么有脸提大哥！面上却半分没有显露，说：“曦臣哥，江宗主，还是快快入座吧。清谈会快开始了。”
“好。”众人颔首后，一一落座。
聂怀桑站起来，向众人拱手后，道：“今日清谈会，有一事需诸位一同商议。这仙督之位不知诸位觉得谁可以胜任啊？”
“我举荐含光君，这三月以来，含光君这代理仙督做得很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倒觉得聂宗主可以胜任。此次的封棺大典聂宗主操办得很好，而且聂宗主还是赤峰尊的弟弟啊。”
“江宗主心性坚定，武力高超，再者有紫电加持，仙督之位非他不可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起来，各持己见。
“我觉得泽芜君做仙督倒是再好不过了。”突然一个冒出来，众人听到后，纷纷赞同。
“是啊，泽芜君为人温和，行事端方正直。”
“对对对，泽芜君可是我们仙门第一公子啊！”
金凌赞同的说：“我赞同！泽芜君做仙督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蓝曦臣做仙督不仅能给聂怀桑添堵，我也不必担心外患、可专心掌控金氏。
江澄听了挑了下眉，不做声。但是谁不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聂怀桑眼底一暗，就算他们都举荐蓝曦臣又如何，就蓝曦臣的性子会接下这个仙督之位？可笑。
“曦臣哥，我觉得诸位宗主所言甚对啊，你做这个仙督是众望所归啊！”聂怀桑对着蓝曦臣说道。
蓝曦臣垂眸摩挲着腕间的玉珠。片刻，起身作揖道：“承蒙诸位厚爱，涣不才，愿继任仙督，尽一份绵薄之力。涣认为，敛芳尊在任时的各项举措甚佳，望各位继续遵循。此外，瞭望台仍按照计划建设。”
三
蓝景仪找到泽芜君的时候，泽芜君正站在山巅，整个云深不知处皆在其脚下。看着泽芜君的背影，蓝景仪心中一阵酸涩。泽芜君还是那个泽芜君，可是在敛芳尊之后，再没有人可与他并肩。
过了一会儿，蓝景仪收住思绪，躬身道：“泽芜君，最后一座瞭望台已建成，五灵护天大阵已成。”
蓝曦臣听到蓝景仪的话，摩挲着腕间的玉珠，微微笑了。阿瑶，你看到了吗，瞭望台全建成了。我利用瞭望台的位置布置了五灵护天大阵，可保百姓安宁。
“景仪，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等回应，蓝曦臣便继续说道，“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位神袛闻道而生，司秋之神，主肃杀，掌西方天庭，被尊为柏麟帝君。一日，柏麟结识了修罗族罗喉计都。罗喉计都乃魔煞星转生，是三界至强。二人一见如故，常于白玉亭中把酒言欢。后来，修罗王命罗喉计都为主将，进攻天界。在罗喉计都的率领下，天界溃不成军，天门即将攻破。柏麟最终将挚友罗喉计都肢解，以琉璃盏封印其心魂，以其元神和血肉制造战神。战神杀退入侵的修罗军，后来在柏麟的命令下，将投降的修罗族人尽灭。修罗王临死之前，发现战神乃失踪的罗喉计都，诅咒其生生世世亲缘情缘不得善终。战神知晓自己来历后，向柏麟质问。后被罚十世历劫。在其第十世，琉璃盏破，魔煞星归位。罗喉计都率领复活的修罗族和其他妖魔族杀上天界。而柏麟，为了阻止魔煞星，放出生死海。最终，柏麟削去神格、散去神法。”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蓝景仪好奇地问道。
后来啊，两人在修罗之火中共处千年，双双被天道封住记忆，投入轮回。天界至尊转世成卑贱之极的凡人，被人任意打骂，却仍然不忘护佑苍生。而魔头却转世成高高在上的公子，世人敬仰，却仍然只在意那一个人。
蓝曦臣避而不答，只是看着远方说：“时间到了。”
不等蓝景仪反应过来，蓝曦臣御剑飞到隔壁的山头，顷刻间画出一个符阵，便收剑立于山巅。不一会儿，雷光大作，直往蓝曦臣劈去。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过后，蓝曦臣金光加身，一道天梯自他脚下延伸至天边。
成仙了！一时间蓝景仪脑中只想到这个。
蓝曦臣转身，飞至蓝景仪身前，摸着他的头道：“景仪，蓝氏以后就交给你了。我之前已传信给叔父，他和忘机、魏公子、思追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待你全然掌控蓝氏，他们便会离开。”
蓝景仪哽咽地应道：“是，泽芜君！景仪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得到蓝景仪的回复，蓝曦臣微微一笑，继续说：“告诉金凌，别再执着封棺之地了。聂明玦已入地府，至于阿瑶，天上一天、人间百年，有缘自会相见。”
“是，泽芜君。”蓝景仪道。
突然一股拉力将蓝曦臣拉至天梯前，蓝曦臣望着山下跑来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便回身踏上天梯。
我蓝涣，此生投生蓝氏，亲长怜惜，师长教导，弟弟依赖，族人敬重，乃涣之幸。涣惟愿诸位一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