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徐观【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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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徐观※
茶楼外，正有一行人骑马经过。他们各个着玄衣佩长刀，气势逼人。
为首的少年一身窄袖官服，姿态傲然的骑坐在神驹宝马上。他眉眼冷峻，微抬着头睨视前方，天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觉为他分开了条路，有些胆小的更是低下了头避开。
现如今京城里头，没有谁不认识这位内廷缉事司的徐大人。妖后一干党羽或抄家或斩首，皆由他亲自督办。
行事狠厉决绝，乃是新帝手里最利的刀。
谢襄宁见此人，犹如重临宫变当夜。
那日适逢八月十五，宫中大宴。
翊王正是同此人里应外合，接连打开几道宫门，使得得兵马长驱直入。
也是此人，弯弓一箭直刺入了她阿姐的心口。
……
当日，她因服药睡得极沉，半夜里忽然被外头声响吵醒，连唤了两声不见人应话，就披了件衣裳去前殿。
早该下钥的殿门大敞着，殿外火光映天。
她极忙抬手去挡这样的光亮，从指缝里看见，坤宁宫门口黑压压的站了一片人。
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阿玲就窜出来拖着她往里头跑。
“快跑！快跑，六小姐！”
她来不及思索，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阿姐。
坤宁宫的殿门外，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对着杀气腾腾的兵马。
她的阿姐谢宜岚没有穿繁复奢华的宫装，而是一袭水红色的纱裙，迎风而立，衣裙翻腾欲飞。
“嗖——”
一支羽箭直刺而来，阿姐晃了晃，发间的金钗也好似不堪其重，直直坠在了地上。
谢襄宁看见，前方弯弓之人嘴角衔笑 ……
——徐观！
而此刻，马背上的少年似乎有所察觉，忽然侧过了头，疏漠的眸光投了过来。
视线相交，谢襄宁只觉那双眼里全是血腥杀戮，当即呼吸一滞。
可紧接着，徐观只是朝自己点了下头，便收回了目光照旧前行。
他……走了？
这短短功夫，谢襄宁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后怕如潮水一般涌来，她的脸色比之前还难看上几分。
要不是现在自己的是卫国公世子的身体，对上徐观的那一瞬……只怕就只剩一条绝路了。
谢襄宁握着桌子轻轻喘息，她甚至有些庆幸此刻的自己不是“谢襄宁”。
忽然想到什么，猛的转过头——
原本裴予坐的地方，已经空着了。
谢襄宁急忙四处张望，才看见裴予站在柜台拐角的地方。那地方，堪堪好避开外头探入的视线。
她不由松了口气，走上前去认错。
是她鲁莽在先，险些连累他也陷入险境的。
只是，虽然有人愿意认错，有人却不予理会。
裴予神色冷肃，回去路上也再没半个字出口。
等回了鲤园，也是径自去了书房。
他倒也的确是有要紧的事做，这一趟大理寺之行颇有收获。
虽然魏兰月已死，季封受贿案陷入僵局，可也算了了此人的后顾之忧。
再则，季封谈及的两淮都转运盐副使魏子林横死一事，他要先梳理信息。
此案一旦确凿，牵连恐怕不小。
等这一应事忙完，已是第二日下午。
书房外有丫鬟来报，说是世子爷身子不舒服。
裴予闻言心头蓦的就有邪火，索性将手中握着的那只笔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却唬得来传话的小丫鬟大气都不敢喘，立即又补充：“奴婢这两日送去的饭都没动，又因世子前头吩咐过谁都不许进去伺候，所以奴婢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了，只求着姑娘进去看一看。”
裴予一笑，是气极之笑。
他这身子先前每日晨起练剑，怎么换了个人用就这么不经用了？
无非“娇气”二字罢了，缘由大约就是昨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事。
虽是如此想着，裴予还是搁下了手中的事，起身去了半月居。
一进内室，看见躺在床上之人的面色，裴予便发觉不对劲。只见谢襄宁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就连双唇都有些的枯涸。
他立即抬手试了试她的额温，烫得惊人。
“谢襄宁。”
裴予接连唤了几声，她都没睁开眼，眉头却是时不时的紧拧着，有眼泪从紧闭着的眼尾滑落入枕头，像是极为难受。
***
“醒了？”
谢襄宁才刚睁开眼，就听见近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语气里，透着几分疲倦。
缓了片刻，她才看清是裴予正坐在床边。她有些错愕，嗓音黯哑：“大人……？”
裴予解释道：“昨日你烧得厉害，都不记得了么？”
说这话，他眸光微垂扫了一记自己的衣袖，袖子有些皱。
是被人一直攥着，而留下的痕迹。
谢襄宁不记得这些，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难受。她摇了摇头，转眼才看见裴予眼底有些乌青，手里又拿着书卷，显然是之前一直在这的。
她忽然想起，在半年前自己身受重伤，阿姐也是这样日夜陪在她身边。
谢襄宁忍不住红了眼眶，随即又想起眼前这位裴大人是十分不喜欢自己哭的。
她眨了眨眼，想叫眼眶中的聚拢的水汽都散开。
而裴予就这么看着她，忽然道：“谢襄宁——”
这一声，不轻不重，未必带着苛责之意。
可谢襄宁竭力克制的眼泪，却一股脑的滚出来。
她只能低下头，避开他目光：“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想哭的，也不想故意在他面前惹嫌。
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桌上燃着烛火，“叭”得爆裂开灯花。夜极静，静得有种逼人的沉闷。
许久之后，谢襄宁才渐渐安静下来，她哑着声音向裴予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因着刚才大哭了一场，她那双通红的眼里似乎含着波光。
裴予微微皱着眉。
注视了良久，他才“嗯”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她，又好像根本没在意。
谢襄宁揣测不出他的心思，就见他已然站起了身，朝外间去。看着他背影远去，才慢慢收回视线。
屋内烛火晃动，她抬手捂住了双眼。
未久，有声音响起：“先把药喝了。”
“大人！”
谢襄宁没想到他没有走，又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裴予挑了下眉，在床前坐下，将手中那碗温着的汤药递向前——
谢襄宁立即坐了起来，将那只白玉碗接了过来，声若细蚊道：“多、多谢大人。”
“用了汤药，就早些安置。”
裴予语气微凉，撂下这话就起身朝着屋外去了。
走至一半，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往事已成定局，谢氏一族的下场并不冤枉。你既能逃过此劫，不如想想将来。”
谢襄宁咬着唇，半晌没有出声。
此时已至深夜，天上孤月高悬，只有几缕浮云游散，鲤园内静谧如水。
谁也发现，外头墙角阴暗处蹲着个人。
那人十分谨慎，又在那角落等了一会，才鬼鬼祟祟摸着黑进了主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徐观【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