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慈悲》坎帕斯

8、寿前

　　天空，好像是白色的。像铺开的有淡蓝色刺绣的绸缎，缓缓的舒展开来。干净而柔软。阳光下的光与影暧昧的纠缠。
　　很多事情，有因才有果，我知道的。但是不想追问。那些冻土之下埋葬的那些过往，已经随风而逝。要执着么？还要执着么？该遁入空门吧。像那些支撑不住的或者看破以往的族人或真或假，可有可无的活着。有一瞬间，这种欲望强烈的在脑海中震荡。
　　只是，这种念头只能想想吧？孕育了我生命的母亲。
　　七岁生日的这天，与每个七月十四都不同，阳光太过灿烂，甚至灼人心肺。喧嚣的人群，却没有一丝温暖。每个人的目光中都有太多的感情，独独没有真心的祝愿。婵溪已经三天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想问。如果答案不尽如人意又何必庸人自扰？

　　很早就被宫里年长的嬷嬷从床上“请”下来。那是个苍老而严肃的女人，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服帖的束在头上，一根翠绿色兰花的簪子是头上唯一的点缀。薄薄的嘴唇，颜色很淡。我安静的看着她，等待着训话。
　　“王爷，今天是寿辰的第一天。身为青溟最年幼的王爷的您应该以身作则，严谨的遵循寿辰的一切细则。老奴如果有什么得罪王爷的地方，您还请见谅吧。”
　　“喔，那有劳嬷嬷了。”
　　“谢王爷体谅了。”
　　她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论今天的一些细则，我安静的看着她。皇从小就跟眼前的嬷嬷一起长大，她们互相信任，如果皇的心中有一个人永远也不会背叛她，那么，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终于，在大约辰时的时候。她说完了要说的话，然后请我沐浴梳洗。
　　浴室很温暖，透着淼淼的雾气，我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步入池中。意外的，青童跟着一起进来，跪在池畔。
　　他穿着几乎透明的薄纱，披散着头发，他看我一眼又迅速低头，脸色微红。我不置可否的转过身，今天我没有理由说不。
　　沐浴，终于在青童几乎溢血时结束。我淡淡的回瞄他一眼。嗯，果然是个孩子。好像，有反应了。于是，几乎笑出声。
　　“王爷，奴为您梳头。”
　　“喔。”
　　“王爷，奴唤青辉。您有喜欢的发式么？”
　　“你随意。”
　　他微微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像清淡的菊。青辉的手很巧，他挽发的速度很快，而且不让人讨厌。
　　轻轻的束好最后一缕发丝，斜斜贴一朵鬓花。他满意的点头。
　　“王爷的发是世间最美的丝绸。”他叹气般的赞美，然后低着头退出。嬷嬷又拆人将准备好的衣服送上，我在青童的服饰下换好。
　　他换了衣服，脸色又变回原来的恭谨。衣料的底色是暗红色的，衣领很高，领口和袖口的边缘用黑色的绣线细细的绣出蜿蜒的弧度，像树叶，也像海浪。衣服的背面是金线绣出的宛若腾飞的凰，凰的下面是怒放的桃夭，层层叠叠的铺开，汹涌的开向前侧。偶尔，会看到绿色的叶子在花间若隐若现。淡红色的沙，像朦朦胧胧恍惚间缠绕的雾。美的如梦似幻。
　　屋内的众人都呆了呆，嬷嬷一向严谨的神色也有瞬间的柔软。
　　“也只有王爷能够穿上这云雾后，也只有王爷才陪的上这云雾了。”众人赞同的点头的样子，好像还在恍惚。
　　“。”
　　我禁不住微微一笑，在众人傻掉时，看向嬷嬷。
　　“嬷嬷，请吧。”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的主殿都叫做未央。原因么，好像是远古的神建立了祈月这个国家，但是当时的皇族却没有留下子嗣。而开国的几个功臣相互倾轧，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有着资格继承那个国家的人。结果各自聚集势力，建立宫殿，取名为未央。
　　故事的开始，是热血而富有激情的，但是后来，结局也没有变。权势，呵呵。我喜欢看着别人争斗，那样的竭撕底里，还付了人的本性。或疯狂，或肮脏抑或是身不由己。
　　我跟在一干侍从的身后，神色黯淡。大殿里的人能恭敬的站立在两侧，皇坐在中央，同样深红色的礼服，她威严而尊贵。
　　她看着我，我亦看着她。周围似乎更安静了，安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她眼神柔软，微笑，向我伸出手。她说“好，这才是孤的皇儿。”
　　一瞬间，屋内都是抽气声。我扫向四周，不意外的撞进几道阴晦的目光。然后转过头看向皇，缓缓下跪。
　　“母皇盛赞。”
　　寿辰的第一天时间安排的很紧，我们要从未央殿出发，前往京都郊外的祈月寺，那是从远古时空流传下来的所剩无几的东西了。
　　在出未央殿时，我看见了渊林和服离。他们站在未央殿前凝目看着我。渊林的眼神很复杂，那不是他那个年龄该属于他的表情。执拗的像要入魔。服离仍旧是冷冷的站在渊林的身后，知道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时，仍旧没有变。
　　婵溪，仍然没有出现。而我，否认自己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