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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封王 桃夭阁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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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阁的夜里不冷,我摸着温暖的墙壁,这是暖玉,而我将他当作白石.皇,你给我这份荣耀,可是让我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中下生活,然后抓住你伸向我的手,从此圣宠不倦?
我躺在床上,轻纱流苏倾斜于床,柔软顺滑的被褥像我的肌肤,那是最好的丝绸.皇,你可是要我习惯了一切荣华富贵后,再也受不了那粗布衣裳的磨砺,你可是要我伸向你的那双手就缠住各种欲望,在也没有办法收回?
梦里,有个带泪的面孔,声嘶力竭的哭喊.在浓雾的那头嘶哑的叫着我的名字"噬尾,噬尾,噬尾.你在哪儿?你在那儿?你究竟在哪儿?求你回来,求你回来..."我疑惑的想,也有人在这样绝望的叫着我麽?用那样凄厉的声音.那是爱我之深,还是恨我之切?我转身要走,却在那瞬间被冰冷而潮湿的手攀附而上,我陡然惊醒.
醒来时,婵溪已在身侧,他将我拥在怀里,抚慰着我.声音细细流转间有着独属于他的温柔.我环住他,埋首在他怀里,有他在,有他在.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心跳的没有规则.我是在扒,该怕的.可是,怕什么呢?怕什么呢?
"在想什么?嗯?"
我不说话,他就不在问,那是我们的默契.半晌,他突然笑了,笑声鼓动着胸腔,奇异的安抚了我.
"笑什么?"
"噬尾,我从不知道.你是如此贪恋我的怀抱呢."
我羞红了脸,但是真的暂时忘了那个梦.我看着婵溪,觉得他对我了解深的可怕.那麽,他究竟是在用什么样的感情对我.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那显而易见的灼灼深情后,是否还有我看不见的其他情绪?那个暗沉的七年.他是用怎样的方式去不顾一切的燃烧着自己,而我,配么?即使是女人为天的世界里,被这样深的感情对待着,我如何不惶恐,那种没有依靠的随着感觉而来的感情,我该如何去面对,我又该如何去待他?我不束缚他,去也不放他离开.我承认自己是怯懦而自卑的,不敢要,不愿放,自私的汲取着他所剩不多的温暖.
何林,你我终究不同.是你的话,有用的就会立刻留在身边,没有用了就在丢弃吧.
青溟历一六四四年,皇九女噬尾正式册封为王,赐景字,是为玖景.时年七岁.皇怜其孤苦,准其成年后再行出宫.
我伸手接过圣旨,在侍从喜笑颜开的道喜声中缓缓回神.我的母亲,你想把我留在身边麽?留在你的身边,让你留住触手可及的,也许生平唯一的温暖.我的掌心有颗鲜红的痣,像泪也像血.那个七年前哭着请求我原谅的男人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耳边,又瞬间隐去.
我将圣旨放到婵溪手上,看他打赏了那些侍从后,又走回书房.青衣翻飞,他仿佛融进了这个桃夭阁,这个皇心中最看重的地方.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会融进桃妖阁内的我的生命.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呵.他终年穿我喜欢的青衣,仿佛一团青色的火焰看似冰冷却格外烫人.
进宫的第三日,我在拾别亭听婵溪抚琴.琴音铮铮,流水潺潺.亭子四周垂纱,是通透而隐讳的白.人在其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却奇异的可以看清景色,虽然朦胧,可聊胜于无.
婵溪遣退了所有人,他不喜欢别人看我,那是一种与他平时作风完全不同的偏执.甚至,深埋于骨.
花开正浓,婵溪微敞的青衣隐约露出细白的锁骨,白纱后,火红的桃夭花与湛蓝的天,一切仿佛成了他的背景,乌黑的长发下愈显苍白的脸与狭长的眼,微微翘起的唇角,流泻着或浓或淡的婉转低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婵溪,你更像是一幅画,活在梦里.
纱帘忽然被掀起,露出两个稚童.稍大的穿蓝衣,深黑的暗蓝衣衫上绣着一种白色的草,在他瘦小的身上,却显得清贵非常.漂亮的丹凤眼冷冷的看我.他身后走进来的小个子穿着喜气的翠绿色衣衫,别着翠绿色的簪子.衣衫以各种各样的绿色绣纹点缀着,或深或浅.他就像个喜气的娃娃,美丽而无害.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红扑扑的脸蛋,鲜红欲滴的嘴咧到嘴角边,笑的开开的.
"九皇姐,你真的很好看呢."
我看着他,那是孩童特有的天真的赞美.婵溪微冷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是显得更冷.还未等我有什么样的反映,孩子已奔至我身边.抓住我的手.
他说"九皇姐,我是渊林,那是服离.以后,我们一起玩儿好不好?"孩子的个子很小,但抓住我的手却让我没有办法挣脱,这个奇怪的孩子,有天真和世俗.婵溪的手垂着,头低着.仿佛有一种看不到的悲伤弥散开来.
我抬头,看着远方那个拿着纱帘始终没有放下的服离.微微喘息,在这个午后,我看着我于渊林纠缠着的手指,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后的那个不可晚会的结局.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亦或是我始终在沉默.我只知道,渊林兴高采烈的拉着服离的手离去的背影,和婵溪崩断的琴弦与留着鲜红掌心的手.
婵溪,你为何如此的不安?而我又为何在看着那滴落的鲜血隐隐颤抖?
婵溪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他的双手死死的将我抱住,殷红的鲜血缓缓印入我雪白的纱衣,仿佛朵朵盛开的花.我似乎听见了身上蔓陀沙华兴奋的尖叫.和婵溪微微颤抖的声音"命运,果然还是不颗逆转麽?"
我突然想起渊林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皇姐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想,那个孩子,名唤渊林,而他始终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