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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剧本 你这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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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太阳花,喝水。”羽风雀跃地给段嘉茂倒水。
“啥?”段嘉茂扭头看他。
“段老师,段老师,您请喝水。”羽风一不小心把给段嘉茂起的绰号说了出来,赶紧把杯子塞进他的手里,假装无事发生。
“段老师。”叶鸿林表现得比羽风镇静一点,但是手也是有点抖,他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歉:“真是抱歉,因为我的事,《郁金袍》也受到了影响。”
“诶,没事。”段嘉茂随便一挥手,毫不在意:“我钱都到账了,扑不扑和我有什么关系。”
羽风:……
您老人家也太有话直说了吧。
不过段嘉茂的胡扯总算是打消了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紧张感,三人间的气氛轻松了下来。
段嘉茂喝了口羽风柠檬水,从背后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剧本分别递给羽风和叶鸿林。
“讲正经的,我写了个新本子,想拍电影。”段嘉茂道:“缺俩男主,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上次在《郁金袍》的试镜会上,我觉得你俩演技都挺好的,年纪也符合,就想到你们了。”
房间里一时静了。
倒是不是太震撼,只是段嘉茂这段话说得槽点实在太多,羽风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那什么……”羽风磕磕巴巴地张口:“为什么是你在选角?”
“这个事说来话长。”段嘉茂又喝了口水,眼神放空,望向远处,似乎回忆起什么。
“那个得从《郁金袍》的拍摄说起……”段嘉茂动情地回忆道。
“回忆重点内容就行。”羽风忍不住道。
段嘉茂:……
段嘉茂翻了个白眼,语气加快说道:“我和毕廷掰了……”
“他谁?”羽风快速问道。
段嘉茂:……
“《郁金袍》的男一,带资进组把你否了的那个。”叶鸿林凑到羽风耳边,压低声音道。
“哦哦哦。”羽风终于想起来了,对段嘉茂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嘉茂对着羽风从鼻孔里重重喷了口气,才说道:“当时《郁金袍》试镜的时候,我就想让你演温海光,结果被毕廷给否了。他否了你就算了,开拍之后乱改我剧本,疯狂给自己加戏。这家伙仗着有俩小钱就不尊重我的艺术创作,太过分了!”
“就是,太过分了!”羽风想起自己落选之痛,当场附和道。
“对吧!你看你也这么觉得!”段嘉茂非常满意羽风的同仇敌忾。
“所以我和他掰了,我发现了,要想不让别人对我的剧本指手画脚,只能自己投资。”段嘉茂激情澎湃地握住羽风的手,说道:“我决定了,我自己投一部电影,双男主,就定你俩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羽风却在段嘉茂的激情演讲中冷却了。
“那个……”羽风把手从段嘉茂手中抽出来,看着他热切的双眼,想了想,委婉地劝道:“大哥,拍电影是要钱的。”
“我知道啊。”段嘉茂莫名其妙地说道:“我跟我爸说了,他说可以让我花个七八千万玩一玩,别全赔了就行。”
羽风和叶鸿林同时虎躯一震。
“那个……”羽风冷静了一下,艰难地说道:“莫非……您家里有矿?”
“那到没有”段嘉茂认真道:“我家卖汽车的。”
段嘉茂说了一个全国知名的汽车品牌,基本上是家喻户晓到让羽风想叫爸爸的程度。
“还有什么问题吗?”段嘉茂问。
“没有了,爸爸。”羽风真情实感道。
“但是段老师,我和羽风最近的情况您了解吗?”叶鸿林倒是还比较冷静,在一边听了许久之后,才问道。
“我知道啊。”段嘉茂的语气到还是很轻松:“繁广的常伯存找你们麻烦嘛。”
“但是这部电影从拍摄到制作再到最后上映,少说要一年,等上映的时候谁还记得这些破事啊。”段嘉茂虽然看起来神经粗如钢管,没想到分析起来倒是头头是道:“况且繁广这两年也一直不太平,总而言之,我觉得问题不大。”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段嘉茂最后问道。
“还有一个。”叶鸿林按住躁动的羽风,道:“国内的演员那么多,我和羽风虽然各有一点长处,但只为这一点担这么大风险,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了?”
段嘉茂抿了抿嘴,笑了一下:“叶老师还真是像大家说的一样谨慎。”
“说实话,我找你们,除了因为你们演技好年龄合适以外,还有就是因为这个剧本最初的灵感,就是来自你们那天去试戏时的情景,既然这部戏是我自己投的,那我觉得由你俩来演是最合适的。”段嘉茂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画了个圈,道:“况且,人有时运高低,你们是好演员,不该就这么沉寂下去,我很想做那个能拉你们一把的人。”
这句话让羽风的心重重跳了一下,颇为感动地看着段嘉茂。
“当然了,你们的片酬应该也很便宜吧。”段嘉茂最后说道。
羽风:……
送走段嘉茂,羽风和叶鸿林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厚厚的剧本读了起来。
主角是一对兄弟。哥哥和弟弟相差五岁,哥哥长得英俊帅气,弟弟小时候胡闹磕到了鼻子,鼻梁上留了一道深深的疤痕。也因为这件事,哥哥对弟弟愈发好了。
有一年正月十五,爸妈要加班,十五岁的哥哥偷偷带着十岁的弟弟去看灯,结果弟弟被人流冲走,就这么丢了。
哥哥报了警,警察调监控才发现两人隔得不远,只是几分钟之后,弟弟就被一个少了一只手的男人带走了。
那时候的监控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哥哥看着男人带着弟弟出了会场,就再也找不到了。
家里为了找丢了的弟弟几乎散尽家财,却一无所获,一家人哭过闹过互相指责过,但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只是哥哥,在之后的每一天里,都回到和弟弟走散的会场,似乎是期待着某一天,弟弟会像他消失时一样,奇迹般地出现。
日子就这样过了十五年,这期间父亲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好在抢救及时,捡回来半条命。母亲因为思念小儿子患上了抑郁症,自杀了三次,但是都被哥哥和父亲救了回来。
而这十五年来,对这个家庭唯一算得上开心的,就是哥哥准备结婚了,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冲淡了家里长久的阴云的时候,弟弟突然被找回来了。
一家人高兴地几乎要疯了,然而等他们做过DNA鉴定,迎回来的弟弟,却是个穿着裙子的姑娘。
羽风读到这里,把剧本一摔:“所以我给他的灵感就是女装大佬啊!”
叶鸿林憋着笑看了他一眼,显然也看到了这段。
羽风:“不许笑!”
叶鸿林嘴巴忍不住上翘,走过去把剧本拿起来,一脸认真道:“那算了,我们不演了。”
羽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给我吧。”
说完把剧本拿过来,满脸黑线,接着往下读。
弟弟刚回家的时候还是寻常的男孩子打扮,哭着和妈妈抱在一起,不停和她说小时候的事,全家人哭成一团。特别是哥哥,他一边哭,一边觉得那个压在他身上十五年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
然而随着弟弟回来的时间越久,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带来的种种矛盾也在迅速的积攒起来。
哥哥发现这个弟弟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小时候的弟弟乖巧伶俐,现在的弟弟却沉默寡言,他不说话,也不做事,只是长久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行为举止也和大家完全不一样。
哥哥有的时候观察着弟弟,觉得这个一家人找了十五年的孩子,此刻就像是一滴滑入水中的油,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他有的时候在想,这个快要一米八阴郁男生,是我的弟弟吗?是不是弟弟永远不要被找回来,才是那个大家心目中,小天使一样的男孩儿?
想到这里哥哥总是会抽自己一嘴巴。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弄丢了弟弟,他又怎么会和自己有这么大的不同?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一开始是哥哥的女朋友订了一套婚纱,却写错了地址,寄到了哥哥家。婚纱寄来,弟弟兴奋地抱着那套婚纱不肯撒手。哥哥觉得不太对劲,但只当他小孩子心性,随他去了。
出事的那天是哥哥的订婚宴,弟弟说自己不舒服没有去,哥哥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随了弟弟的意,让他留在家里。
当天晚上,哥哥和他女朋友以及双方父母从饭店里出来,哥哥想起那套婚纱,便提议大家一起去家里坐一坐,顺带让女友把婚纱带回去。然而等一帮亲戚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弟弟穿着哥哥买给女朋友的那件婚纱,闭着眼在客厅里独自起舞。
那一瞬间亲朋好友的表情堪称精彩到了极致,患有心脏病的爸爸更是直接摔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女朋友摔门而去,哥哥赶紧送爸爸去医院,柔弱的妈妈强撑着送走了看热闹的亲戚,原本挤满了人群的客厅一瞬间空了,只剩下弟弟穿着白色的婚纱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不知如何是好。
弟弟是最后一个去医院的,隔着病房,他听见他爸愤怒地摔了杯子:“早知道不认这个畜生回来。”
弟弟握门把手的手一松,转头离开了医院。
父亲这次病得格外凶险,哥哥和妈妈在医院陪了三天,第四天晚上,哥哥回家取换洗衣服。走到家附近,听见好事的邻居在议论那天的场景。
“好恶心的,一个大男人穿着条裙子在屋里晃荡,新娘子当场就跑了,你说换谁谁不跑?”邻居笑得很大声。
“就是,那家小儿子本来就是外面野惯的,谁知道还是个变态,我是新娘子我也不能嫁到他家去。”有人附和道。
哥哥砸了个酒瓶子过去,人群散了。
他回到家,家里没开灯,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视发出嘈杂的声音,弟弟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穿着条裙子。
哥哥当场火了,扯着弟弟的衣领要把那条裙子扯下来。
兄弟俩爆发了一场剧烈的冲突,弟弟嘶吼着把自己被拐之后的不忍回首的心酸经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骂着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哥哥愣住了。
弟弟推开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连衣裙,走出了家门。
羽风再翻页,下一张是页白纸。
“怎么没了?”羽风不敢置信地喊道。
他翻身去找手机,给段嘉茂拨电话。
“那什么,段老师,你是不是少给了一半的剧本,我们看到弟弟离家出走之后就没有了。”电话接通,羽风调整了一下情绪,客客气气地说道。
“没有啊,我就写到那里。”段嘉茂躺在沙发上,说话时带着点惬意:“怎么样,是不是被吸引到了?想不想演啊?”
“你先让我看到后面的剧本。”羽风说道。
“你确定演我就开始写后面的剧本。”段嘉茂老神在在地说道。
羽风:“你这人怎么写剧本还太监呢?不太好吧?”
段嘉茂:“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你演不演吧?”
羽风安静了一下,看向叶鸿林。
叶鸿林在电话那边点了点头,示意羽风做决定就行。
“演的。”羽风肯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