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今天爆红了吗》星涯

82、换角

　　Chapter71
　　叶鸿林的手一抖，那叠照片掉了一地。

　　他拉开椅子，蹲身去捡的时候，手指仍不住地发抖，捡了几次都没有捡起来。叶鸿林停了下来，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那一下扇得极重，嘴角溢出了一点血渍，叶鸿林的手却不再抖了，他将地上的照片捡了起来，走到窗边，烧了。

　　羽风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头发乱糟糟地去了片场，却发现大家看他的表情都很奇怪。

　　是晚上没睡好黑眼圈出来了吗？
　　羽风无心管这些边边角角地杂事，飘到了化妆镜前，两眼无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这样也太明显了。”程歌打开化妆镜的灯，道：“这儿没人就算了，待会儿出去你可不能这么飘忽了。”
　　羽风呆滞地点了点头，两眼一闭，让程歌自由发挥。

　　“你们到底怎么处理啊？”程歌看羽风不说话了，又忍不住戳他。
　　“不处理，装死。”羽风叹了口气。
　　程歌一愣，不可置信道：“你们脑子进水了吧？连个公关都找不到吗？”

　　不是找不到，是不能找。
　　然而羽风实在没力气多说什么了，抬眼疲惫地看程歌：“不要问了好不好，我好累。”

　　程歌恨铁不成钢地和他对视，终于还是不忍心逼这倒霉孩子：“行了行了，不问你了，你接着装死吧。”

　　说完，手一伸，把羽风的双眼合上了。
　　羽风：……

　　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羽风在椅子上坐正，努力提起精神来。
　　推门进来的是衡文泽。

　　羽风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前段时间不是进局子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羽老师。”衡文泽轻佻地笑着，接着双手背在身后，躬身向前，嘴巴凑到羽风耳边，小声说道：“跟你说个事。”
　　羽风直接一侧身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冷冷道：“有什么你直说。”

　　装什么神秘，屋里都是我的人，再作死套麻袋把你打一顿。
　　衡文泽：……

　　“这部戏的男一换我演了。”衡文泽笑不出来了，干巴巴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羽风心里跳了一下，充满怀疑道：“戏拍了一个半月了，哪有这种事？”

　　“现在就有。”衡文泽语气中带着挑衅：“要跟王导聊一下吗？”
　　接着直接在手机上输了王导的电话，拨了出去。

　　“小衡？”电话那边传来王导的声音：“到剧组了吗？”
　　“到了到了。”衡文泽笑着说道，接着话锋一转，道：“小羽有事找您。”

　　王导明显顿了一下，衡文泽在这个间隙冲羽风扬了扬眉。
　　“王导。”羽风僵硬地接过手机，走到一边。
　　“小羽啊……”王导的声音有点磕巴，似乎措辞了一下，才道：“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出了这事，大家都很为难……”

　　出事？出什么事？
　　羽风咽了口口水，拿出手机搜自己的名字。
　　微博热搜第二：知名小生虞穹诱导粉丝集资。

　　羽风心猛地跳了一下。

　　虞穹刚出道时没什么钱，找粉丝卖惨，虞穹的粉丝年纪小，看着偶像跑来找自己诉苦，当时就不好了，粉丝群眼泪汪汪地凑了五万块，给虞穹送过去了。
　　好在这事被经纪公司及时发现，当即没收了虞穹的非法所得，至于没收了之后是给粉丝还回去了，还是被经纪人私吞了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好歹让虞穹悬崖勒马，没有引发更严重的事件。

　　但这些事羽风知道，粉丝可不知道，只以为虞穹割了粉丝韭菜，拿钱出去挥霍了，底下一片骂声。

　　然而关于虞穹的这条微博，昨天凌晨两点发出，接着在三四的时候热度开始急剧升高，直到现在，六点一刻，飞升到了热搜第二。
　　那剧组是什么时候知道羽风出事，要换人的？衡文泽又是几点接到换角的消息的？

　　羽风挂了电话，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工作人员里，几张表情诧异的面孔，大概也知道什么情况了：有人要搞他，换角是早就确定好的，这个顶上热搜的新闻也是。

　　至于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挖了陈年旧事也能抄到热搜第二，让剧组先期投入都作废，几千万扔了打水漂也要换人，这个人不做他想，只能是常伯存。

　　“行了，我知道了。”羽风没和王导再废话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衡文泽。
　　“你小子有本事。”羽风看着衡文泽，挤出一丝冷笑：“为虎作伥，小心被吃得骨头都省不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衡文泽没好气地说完，指挥助理道：“帮羽老师收拾一下东西。”
　　“不用，都送你了。”羽风按住助理伸过来的手，甩开。

　　程歌站在一边，见羽风要走，赶紧抓起自己铺了一桌的化妆刷，要跟出去。

　　“程歌你不用走。”衡文泽双手插兜，歪着身子叫住程歌，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诚聘你当我的化妆师。”

　　衡文泽轻佻地说道：“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这个糊咖有前途？”
　　程歌的身子一顿，站在原地，看一眼衡文泽，看一眼羽风，接着重重一扣化妆箱：“我可去你大爷的。”
　　说完，一拎箱子，搭着羽风的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说接下来可怎么办啊？”出了门程歌就蔫了，抱着羽风哭哭啼啼。
　　羽风刚才眼泪差点感动地掉下来，现在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程歌，瞬间什么激情澎湃的内心都没有了。

　　“我不要拽我的裤子。”羽风咬牙切齿地把程歌踹开：“你放心啦，工资我会结给你的，我警告你不要碰瓷啊！”
　　“我是在意那点钱的人吗？”程歌立刻不哭了，一把揽过羽风肩膀：“走吧，现在你不用节食了，哥带你去吃好的。”

　　最后羽风和程歌也没吃成饭。

　　林卓显然也知道了羽风和程歌扫地出门的事，打了电话过来问程歌要不要来她拍戏的剧组化妆。
　　年底活少，有这样的好事羽风当场就替他答应了，在火车站买了个全家桶，把桶和程歌一起塞上火车，送走了这个被牵连的倒霉孩子。

　　又剩下羽风一个人了。
　　他在寒冷的空气里打了个冷颤，让助理开车送他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羽风接了个电话。

　　“鸿哥。”羽风缩在后座上，往常他一定要哼唧一番，不过这次他刚开了个头就打住了，停顿了一下，才恹恹地说道：“你都知道了吧。”
　　“嗯，都知道了，”叶鸿林的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晚上吃火锅吧，番茄锅还是辣锅？”

　　“番茄锅……”
　　“羊肉还是牛肉？”
　　“羊肉……”
　　“茼蒿还是娃娃菜？”
　　“娃娃菜……”

　　羽风越说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鸿哥，我就被这么踢出来了！我好难过啊……”
　　叶鸿林没说话，在电话那面静静地听着。

　　“还有那个衡文泽，凭什么是他演戏，这个无耻的混蛋啊，呜呜呜呜呜！”羽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他演简直就是糟蹋我的主角，王导这个人怎么一点艺术坚持都没有啊，呜呜呜呜……”
　　“常伯存是个大混蛋。”羽风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在抽噎的间隙还要骂两句。

　　可惜小少爷从小被家里管得严，骂人的词汇量显然跟不上去，来来回回只有“混蛋”这一个词，显得非常的没有气势。
　　“对，对，常伯存是混蛋，衡文泽也是，他们都坏透了。”叶鸿林应着，哄小孩儿一样地说道：“那我们不跟他们玩儿了，你回来吧。”
　　“嗯……”羽风抽着鼻子说道，心情却意外得好起来了。

　　羽风到家的时候是中午，小齐买了食材回来，叶鸿林自己熬的锅底，番茄锅的底料里又额外加了切好的西红柿，整个汤底煮出了浓郁的沙红色，咕嘟咕嘟冒着酸香的泡泡，片得像纸片一样薄的羊肉在锅里裹上了一层番茄的橘红色，食物温暖的气息在整个房间里氤氲。
　　叶鸿林夹了肉出来，给叶远和羽风一人分一半。

　　“好吃。”羽风半个月以来一直在吃草，吃到肉整个人眼放金光。
　　“这个给你吃。”羽风一边往下咽，一边不忘把自己碗里堆的像小山一样高的羊肉卷分给叶鸿林一半：“不要光给我夹，你也要吃啊。”

　　叶远突然戳了戳他。
　　“怎么了小宝贝？”羽风塞了满嘴，含含糊糊地说道。
　　“你分给爸爸，我分给你。”叶远腮帮子像松鼠一样鼓鼓的，不熟练地举着筷子把羊肉送到羽风的碗里。

　　这是什么小天使啊。
　　“小远你自己吃，叔叔这里有。”羽风泪流满面地夹回给叶远。

　　“你们俩给我好好吃饭！”叶鸿林看着两个人把沾了麻酱的羊肉夹过来，夹过去，料汁滴滴答答撒了一桌子，终于忍无可忍。
　　“哦。”
　　羽风和叶远异口同声道。

　　叶鸿林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儿，却忍不住，露出了两天来第一个笑容。
　　“小屁孩儿。”叶鸿林无奈地摇了摇头，背过身手指在眼睛旁揩了一下，才坐直，说道：“我想送小远去国外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