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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戈壁上的太阳很刺眼,黄褐色的硕石地面上几近寸草不生,一切都暴晒在这阳光之下,无处藏匿。

      我被太阳晒得有点晕,低头揉了揉眉心。Gin把墨镜摘下来戴我头上,自己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翻滚着尘土开来的车队。

      Rye已经在窗口准备好了,我看他保持这个姿势好久,一动也不动,静止得就像个雕像一般。虽然之前也跟他在任务中合作过,不过这是我头一次见识到他做起老本行的样子,此前我只知道他格斗的功夫很厉害。

      “他好可怕,我几乎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我拉了拉Gin的衣角在他耳边悄悄说到。他没回话,勾了勾嘴角。

      “准备好了吗?Rye。”

      他的声音低低的,一旁的Rye应了一声。我惊讶地转头看过去,什么意思,这个距离射击吗?

      我们和车队的距离将近1000米,车子的速度在70-90码间,车窗都贴着深色的膜,就算有热成像也难以判断目标位置吧。

      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Rye,他没有一点紧迫,甚至连聚精会神这样的神色都不曾有过,只是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我赶紧趴到窗口去看,车队中第三辆车的行进轨迹显然出现了意外,车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左偏。前后的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改变了位置试图稳住中间的车。

      我恍然,他是瞄准了司机,然后想趁车上人出来的时候再解决那位目标。

      这么远的距离,他真的做得到诶!我惊奇得很,刚想跑到他那边去看看,被Gin拎着脖子按住,他说:“你不要去打扰他。”

      没办法,我只能趴Gin身边,把墨镜挡在眼睛上面勉强去看那边的场景。车上下来了几个人,他们拿着武器朝四周扫射了番,大概是有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有两个人跑去打开了被Rye狙击了司机的那辆车的后门,掩护着里面的人出来。

      三...二...一...嘭!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边,子弹的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下一个瞬间,被两人护在中间的人就倒了下去,那边的人乱做一团。

      “走。”确认了目标死亡,Gin发出简短的指令。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Rye,他已经眼疾手快地从窗边撤离,将枪放进了背包里。见我看他,他对我沉稳又收敛地笑了笑。我也对他眯眼一笑,紧跟着他们的脚步。

      Vodka听到指令,把车开到门前接应,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此处。

      在车上,我给Chianti发了一条信息。

      【Gin说的没错,Rye真的很厉害。】

      Chianti很快回过来,【有多厉害?】

      我瞄了眼前面Gin的背影,有些做贼心虚地在键盘上敲下——【我感觉比Gin还厉害...】

      结束了这个任务,之后也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准备沿着1号公路走下去,路过拉斯维加斯时候顺便解决一下近期不太老实的线人。

      夜晚我们住在公路边一个叫安娜路易斯小镇的旅店里,吃完饭回来刚走到停车场这边Gin接了个电话,摆摆手示意我们先走不必等他。我跟Rye打算去前面自动贩卖机,他要买烟,我想买糖。

      今晚一点也不冷,空气湿热,飘着泳池漂白粉的味道。我想这个泳池应该是不会有人游的,毕竟上面漂了一层落叶,甚至还有披萨盒和广告纸,但在晚上还是煞有介事地开了灯,水波晃动,明一阵暗一阵。

      我们继续前面的话题,他说:“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他是指狙击,我撇了撇嘴,低声说:“Gin都没教好我...”

      他手插着口袋一笑,我发现他笑起来跟Gin又像又不像,像的是他们嘴唇都很薄,下颌清瘦,笑起来莫名有种少年感;不像的是他笑得比Gin更端庄温和一点。

      Gin笑起来总归是有种有人要大难临头了的疯批感。

      “换个人可能就不一样了。”他说。

      感觉也有些道理。

      我买了一包原味薄荷糖和一包柠檬味薄荷糖,等他买烟的功夫拆了颗柠檬味的吃。

      “走吧。”

      他把烟放进口袋,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正把糖塞嘴里,就这样对上他的视线我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问他吃糖吗?

      他稍微迟疑了下,没拒绝。

      “我拆了柠檬味的,可以吗?还是你要薄荷味?”

      他说都行,我拉过他的手,往他手心里倒了一颗柠檬味的。

      一抬头,他挺认真地垂眸看着我。

      “没什么,”他为自己的行为舒展开一个解释性的笑,用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说,“只是觉得你还蛮可爱的,怪不得Gin把你留在身边看那么紧。”

      虽然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感觉挺莫名其妙的,歪了歪头。

      首先,Gin不会觉得我可爱,他只有骂我笨蛋的份;其次,他也没把我看得紧,我平时还挺自由的。

      面对我的疑惑,他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

      下午的时候开了例行的季度会议,我们在线上参加。

      会议开始前,Vermouth跟我们寒暄几句,在得知我们接下来打算去拉斯维加斯后说她也有些事要去一趟,那就到时候见了。

      Bourbon坐在她边上的位置,他今天居然穿了件暗紫色的外套,真难看。他的穿品忽上忽下的,让人有点困惑。

      来美国后这些天他没有联系我,我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我们本来就不是熟悉到会分享日常的关系。不见到他倒还好,我还不至于成天到晚想起他,但今天一见到,我又感觉还挺想他的。

      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忙不忙,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会议议程大同小异,乏善可陈,讲完近期重点事项后又有人提起了间谍的事。就像各个机构往我们组织里安插间谍一样,我们也同样会在各个国家的执法机关甚至是其他一些相关行业都安排我们的人。前段时间我们折损了很多人,是时候安排点新人了。这件事上次会上就提过,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了了之。

      我对组织里的事不甚关心,一边和朋友们发着信息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从他们口中听到我的名字。

      我退出了葵发过来的男友送的Chanel耳环照片,有些茫然地看向Gin。他的眼神被掩在铂金色的碎发下,没什么表情。Vodka跟我一样茫然,Rye坐在对面看我,手上转着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

      “毕竟是Gin带的人,实力应该很令人放心吧。”

      “而且又是白人,年纪也正好,作为新人混进FBI很合适。”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是事先就沟通好了的。Chianti听的憋不住,又是老东西又是小瘪三的把那几个人骂了顿,但她威慑不够,马上被资历老些的人以“Gin都没讲话你说什么”为理由给怼回去了。

      Gin一直不说话,他们有些发毛,一时间也没人敢再跟话,过了半天才有一个出来救场的。

      “当然大家只是讨论,Gin,你觉得如何?”

      “呵,”他冷笑了下,用森冷而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你们这不都安排好了,才想起问我的意见?”每当他这样。讲话的时候我总感觉好像能听见空气渐渐结冰的声音。

      “谁都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留给那些叛徒和废物的武器,你们最好祈祷自己不要有那么一天。”

      那边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曾今有个同事说Gin身上有种鲜血浸透的危险气息,我觉得这个形容十分贴切。讲句良心话,除了在叛徒的问题上极端点,Gin在同僚面前都还是较为客气有礼的,所以他们大概大概已经有些遗忘了,能让那些敌人闻之色变的组织Top Killer真正的模样。

      “对了,上次处理MI6的情报的那几个年轻人怎么样?”一直没有说话的Brandy好像突然灵魂归位,眉头微挑,神色认真且谦虚地问到。

      他给了个台阶,众人纷纷拾级而下,点头称道那几人不错。

      “本来嘛,情报组的人做这种事也更合适点。”

      这话题就这样过了。

      会议结束,Vodka骂了几句那些事情做不好整天窝里斗的家伙。我跟他们不熟,有几个连名字和脸都对不太上,无所吊谓地说了句:“我小时候倒是觉得FBI蛮酷的。”

      Gin的眼神就跟刀一样扫过来了:“那我送你去?”

      我连忙闭上嘴摇摇头。

      Rye眸光里盛着笑意,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我总感觉他看我像在看一个小朋友,明明也不是什么能做人长辈的年纪。

      手机一震,居然是收到了Bourbon的消息,他说这几天太忙忘记了,问我伤都恢复好了吗。我看了一眼脸上就笑开了,真是藏也藏不住的开心。

      我没直接回他,而是先在朋友的群里发了句【完蛋了,我感觉我真的喜欢上那次说的那个同事了】,缓解了下激动的心情。

      景子、留美子和葵给我一顿打鸡血,聊了几句之后景子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你跟同事在一起的话,你的上司会因此在工作上为难你吗?】

      会,而且据Chianti分析是小命难保的那种为难法。想到这里我的笑容瞬间破碎一地,根本没心情再看她们下面跟我分析的工作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但是转念一想,我大概率是追不到Bourbon的,上个月我还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说要睡马自达哥哥。嗯,这样一来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呢。

      Rye在对面看着我脸色明明暗暗,开口说:“一会儿也没什么事,要不要跟我玩枪去?”

      好耶。

      我这人从来不为难自己,想不透的烦恼就算了,这会儿有有趣的事,开开心心地就翻篇了。

      旅店后面有一片荒芜人烟的小山丘,Rye背着他的枪走在前面,我们爬上山头,下午三点的阳光最好,天空一片晴朗。

      找了个位置他蹲下身,把包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枪。我蹲在对面听他讲这把枪。

      “这是AWM狙击步枪,也被称为‘超级马格南’。马格南是种加量装药的子弹,比同口径子弹初速更高、弹道更稳、动能也更强——就是这种子弹。”他把子弹逐一装进弹匣,继续说,“这种枪弹大幅增加了枪口初速和动能,因此在较远距离上的终点子弹能量依然很高,超过1300米仍有很强的杀伤能力。”

      准备就绪,他将枪抵到我手里。我双手接过,这枪比我想象中的轻些。

      大概是我的表情摆在了脸上,他问:“是不是还挺轻?”

      我眨眨眼看他,他指着枪托位置解释到:“这把枪不是传统的实心枪托,而是用两块尼龙板合起来的可调长度中空枪托。”他的指腹拂过刻有凹槽的枪管,低垂的眉眼神色认真,“为了进一步减轻重量,在不锈钢枪管外表面还刻了纵向凹槽,一方面能加大枪管外表面,有利于散热,另一方面也能在射弹较多时减轻弹着点偏移。”

      Chianti说过,狙击手的枪亲过情人,我想对于他来说至少顶一个伙伴吧。这么想着,我拿着枪的姿态都不由地庄重起来。

      我们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趴着,他伸手指了指大概300米处的一棵树,让我对准树上最高的那颗黄色的果子。

      “深吸一口气后,呼出百分之三十。”

      我按他说的照做。

      “这时身体会有5-7秒的稳定时间,身体不会受呼吸起伏的影响,这是最适合扣动扳机的时候。”

      他教的很耐心,很细致,就好像真的想把我教会一样。

      我果然没击中,甚至不知道子弹是飞哪去了。

      他的笑中带有几分了然,安慰的话恰到好处:“没这么容易,否则我们这些狙击手训练时候吃的苦不是都白费了?”

      我们从阳光最好的时候练到太阳落下,整片天空变成如梦似幻的粉紫色。时间过的又快又慢,区区两个半小时,我身上酸痛的不行。

      “原来狙击手这么辛苦的吗?”

      以前我只看组织里那些狙击手们藏在安全的暗处,远远一枪就把目标解决了,干脆又省事,但没想到一动不动居然是这么累的。我趴着愁眉苦脸起不来,他看我这样子轻笑了声,伸手在我腰上揉了揉:“训练中经常一个姿势要保持一整天,肌肉僵硬、关节疼痛,甚至思想也会涣散。”

      “啊?一整天?”我皱眉转头看他,肩颈意料之外的酸痛让我没忍住“咝”了一声,“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身体的问题让身体来克服,精神的问题就让精神来克服。”他加重力度最后揉了两下,把手递到我面前,“好了,起来吧,我们回去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跟他一前一后走下山丘。他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衣服,显得人瘦瘦长长的一条,像寒冬腊月的院子里一棵竹子,它永远也绽放不出饱含生机的艳丽花朵,但你知道它永远都会这样□□地站在原地。

      他好神秘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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