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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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悬崖的地方没有树木遮蔽，风吹的狠时，余柳柳跪都跪不稳。
尹氏见了心疼，便要用自己的衣裳去为余柳柳挡风。
墓碑前，余达荣的三个孩子依次跪拜，余柳柳是最后一人，她叩首之后，又多在祖先面前跪了一会儿，余达荣看着欣慰，便道：“柳柳，你身子弱，起来吧。”
余柳柳却摇摇头，道：“爹，女儿没事。”
随后又是一叩首，念道：“还请各位祖先庇佑余家，庇佑爹娘和哥哥，柳柳定会一生向善。”
余知礼早在膝盖点了几次地之后就站到了一旁，他听见这话，不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
谁料这一声叫尹氏听了去，尹氏当即脸色一变，可她还未开口，余柳柳就拉着她的衣摆，摇了摇头，道：“娘，你扶我一下。”
尹氏瞪了眼余柳柳，而后忍了怒火，一手扶起余柳柳。
她觉着自己扶的挺稳，谁料余柳柳却踉跄一步，身子向前一倒，一脚踩在了贡品之中。
十几样的贡品，偏偏一脚踩中了桂花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连余达荣都没来的训斥一句，余知礼却不知从何处上前，一把推开了余柳柳。
余柳柳脚下一滑，彻底摔到了祖先的墓碑上。
“你是瞎子吗！”余知礼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被踩碎了大半的桂花酥，眼底通红的看着余柳柳道，“你这贱人！”
“知礼！”余达荣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从他的子嗣口中说出这等无礼的话，他怒目一瞪，霎时便一步跨到余知礼面前。
倒是余柳柳反应的快，她当即就着摔倒的姿势跪到墓前，嘴里念叨着：“各位祖先恕罪，柳柳…柳柳无心之失…”
“怎叫你无心之失！”尹氏看不过去，声音尖起来，道，“老爷，这怎的能怪柳柳？”
余达荣也知余知礼太过分，实在纵容不得，他当即厉声道：“知礼，跪下！”
余知礼死死攥着全头，目光终于从碎成沫的桂花酥上移开，他看着余达荣，道：“她是故意的。”
啪！
余达荣一巴掌打在余知礼脸上，一点力气都没留，余知礼半边脸颊霎时便红了起来。
“余知礼！你竟敢在列祖面前放肆！给我跪下！”
余柳柳哭的梨花带雨，用手摸着泥土膝行几步，啜泣道：“爹，不怪二哥，怪我，都怪我……”
“柳柳！你这傻孩子！这余知礼这般侮辱你，你怎的还…”尹氏气的脸色撒白，还想说什么，余达荣却连她也一起打断了，“都给我闭嘴！”
余达荣浑身发抖，指着墓前一片空地，命令道：“今日你二人就给我在这儿跪着，谁若不听，从今往后便别进我余家的大门！”
“老爷！”尹氏见余达荣要连余柳柳一起罚，立刻就要求情，是余为安又开口制住了她，道，“娘。”
尹氏一愣，看向余为安。
余为安扫了眼一片狼藉的贡品，他弯下身子，用手清掉污迹，然后又一一摆正，最后衣袍一掀，稳稳的跪了下去。
尹氏错愕道：“为安，你这是…”
“我也有错。”余为安淡淡道，“爹请消气。”
“好，好，你们都有错，就这余知礼是个好人。”尹氏气的跺了下脚，看向余达荣道，“你自己的孩子既不心疼，便狠狠的罚吧！”
余达荣不理尹氏，他浑浊的眼珠落在余知礼身上，余达荣的意思已经说的明确，余知礼今日若是不跪，从今以后余家便不再有这人。
余知礼浑身用力，脖颈间绷出明显的线条，他刚要迈出一步，余为安却忽然叫住他：“二弟。”
余知礼狠狠看向余为安，只见余为安面色平静，淡淡道：“有错当罚，别使性子。”
余知礼不知旁人听没听见这句话，但他总觉得余为安是说给他一人听的，余为安看向他，用只容两人听见的声音，沉稳道：“不想回京了？”
余知礼目光一紧，紧握的手掌终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退后一步，终于也跪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余柳柳不知第几次瑟缩了身体，余达荣终于消了气回来。
此时已过去了半个时辰，余达荣到底也不舍得重罚他这几个孩子。
“为安，你起来。”
余为安眼底仍然没有任何情绪，他在余达荣话后一会儿才稳稳的站起身，后退两步，不与任何人求情。
余达荣又是假意一怒，道：“柳柳。”
余柳柳娇弱着，低声道：“爹，女儿再不敢这般莽撞了。”
尹氏忙接话道：“你身子羸弱，无心之失，祖先不会怪你。”
余达荣默认的点点头，道：“起来吧。”
余柳柳趔趄着起身，擦着眼角往尹氏身边走，她还没走到一半，余达荣就又开了口。
“知礼。”
“是我的错。”
谁也没料到余知礼会答的这般迅速，可下一瞬他的话又让几人都黑下了脸色，余知礼道：“我不该把桂花酥拿出来。”
余达荣一下怒火攻心，险些栽倒过去，他走前一步，怒道：“你再说一遍！”
“桂花酥是我的。”余知礼安静的跪着，低声道，“是我的东西，就不该给别人。”
“你的东西？何为你的东西，你哪一样东西花的不是我余达荣的银子？”余达荣刚消下去不久的怒火又涌上心头，“将你放在淮安，吃穿供着你，就把你养成这副德行！？”
余知礼默默的眨了下眼睛，道：“却是只能这幅德行了，不过那桂花酥却不同。”
余知礼缓缓起身，自己抖落着衣裳沾的泥土，道：“那不是花余府的银子买的，那是我的东西。”
余知礼重复道：“是别人买了给我的，是我的。”
余达荣扬手又要去打人：“谁允许你起……”
“爹。”余为安大概自小到大没做过忤逆余达荣的事，他伸手拦下余达荣时，几人脸色皆是一变，不过很快余为安便道，“那桂花酥却是他人相赠，二弟这般…情有可原。”
余知礼不知这余为安又抽的什么疯，为何要替他求情，不过眼下他也不在意那些，只道：“再说银子也不都是我花的，您不是嫌府中下人少么，正是因为银子不够，所以许多人都走了。”
“胡说！”尹氏见余知礼公然提到银子，忍不住道，“我哪年少给了你银子，你看你这衣裳，一日一换的，这府中若是入不敷出，也定是被你挥霍了去！”
余知礼无声一笑，道：“你不必这般急着解释，我有没有多花银子，府中账目一看便知。”
余达荣看着尹氏，冷冷道：“你每年少给我多少银子，我心里不是没数，一直没说，只是不想与你计较。”
余达荣听了这话，又一下看向尹氏，问：“此话当真？”
“老爷，你怎的信这话？”尹氏像是真被污蔑了似的，拍着胸口道，“好！咱们就一道回府，且看看是谁说了谎！到时候账本一查，老爷自有定夺！”
余达荣蹙眉看向余知礼，问：“知礼？”
余知礼面不改色，只轻蔑的瞥过尹氏，道：“那咱们就先说说好，若真是你吞了银子，该当如何？”
尹氏指甲掐进掌心，道：“若我克扣了你的银子，便任凭老爷发落！但若是你说谎污蔑，你…你…”
“若是你尹姨娘真做了这事，便禁足一年，任何人不可探视！”余达荣先给众人立了个下马威，而后又道，“若是知礼说谎…也怪我这些年未能尽心，便当众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余知礼抬眼看着二人，当即答应道：“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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