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全是破绽的一出戏 他们都不信 ...
-
于是在魔域的主城里，她一眨眼的功夫混入人海之中，故意走丢。她找到一批能演戏的魔族人，说自己手上有一出精彩的折子戏，是自己创作了近十年才完成的用心之作，但这些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花了百万灵石，才说动那堆魔族人。
这出戏，只需要快。
在某个魔域荒芜地带，这堆魔族人在地上躺平，四周提前营造出了破败感，每个人都如同死了一样，还死得奇形怪状。而步芽手上提着带血的大刀，拖地慢慢走，她走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在等墨衣少年过来看这出戏。
她明明让人把消息散播出去了，却是掐不准算不到墨衣少年，也就是魔尊几时会出现。她垂头打着哈欠，不小心踩到一个“死尸”的手，那死尸直接诈尸惊坐起，捂着手嚷道：“啊啊啊，工伤，这算工伤啊，要加灵石！”
“知道了！”但她稍一作想，又朝他们道：“都别打起精神！你们现在都是死尸，是才被我屠杀的人，我方才就是试一下你们的戏感，随便碰一下就露馅了，这怎么能成，真正的入戏是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有反应。死了还能有反应吗，不能吧。”
“言之有物啊。”
“受教了。”
他们望着步芽的眼神中忽然有了敬意。
“过奖。”步芽拱手道，“一遍过啊，等下等另外一个主角来了，不要再出现诈尸的情况，都躺好都躺好，眼睛不要睁开，眼皮子也不要颤抖，还有那个眼球动什么啊，别睡着了。”
又提着刀走了一会儿，她终于听到不远处有人喊道：“就是她，将我们魔族同胞杀害了那么多，这位少侠，记得帮......帮我们报仇雪恨。”
她回首一看，那人已倒在血泊中，手臂一垂，血沿着指尖滴下。此人是她聘请的特级演员，是这出戏里唯一拥有台词的人，起到提醒所有人开演了的作用。
看到这人倒下，还有遍地的尸骸，墨衣少年眼神透着一丝哀伤，却在看清前方提刀之人的脸时，眼中闪过诧异神色，握紧了手中剑，“怎么是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说的没错。人，都是我杀的。”语气出奇的坚定，但步芽放在手侧的手有点抖，虽然在幻境中死亡，不是真死，却也会痛，她还做不到无视死亡的恐惧。
墨衣少年将剑放回身后的剑鞘中，瞧了瞧身旁沉默着的长暝，“带了符纸吗？”
长暝冷眼瞧他：“还是不劳驾魔尊出手了。”
这意思他要亲自出手。
那这计划还不得搞砸。
步芽提起大刀，刀背扛在肩上，故作凶狠道：“我跟你们说，谁来谁死，刀剑无眼，我的刀还没喝够血！”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他们二人眼中，此时她只是皱着鼻子，鼓囊着腮帮子，怎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长暝与墨衣少年都是一阵沉默。
没多久，却见长暝急速奔来，离近时，才看清他忽然从指间夹出一张符箓，符箓于她眼前烧成灰烬，灰烬散去，长暝与她干瞪眼着互看了一会儿，才道：“清醒了吗？”
步芽下意识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而后双手握住肩上的大刀，装凶道：“我说过，我的刀......”
不等她重申一遍，长暝却忽然冷笑两声，眼神邪佞地盯着她，“你这邪祟有点本事，还不快从她身上下来！”
说着，他指间又夹出了两道符箓，甩于空中同时燃烬。
步芽抬头望着哗哗掉落的灰烬，屏住呼吸，半晌后才道：“你才是邪祟，我没中邪。”
墨衣少年插嘴道：“看样子是个道行很深的邪祟。”
长暝一挑眉，也认同了此话，一口气抽出三张空白黄符纸，当场咬破手指，以血为墨画符。
还加码了！步芽举起大刀继续演绎，却不料一抬起，就只剩下刀柄，那截刀刃滑到了地面，她眨巴两下眼睛，心道：我去，什么破刀，这是谁买的道具，这么烂！早知道就不该省这点灵石了，多给他们报销一点的。
也是这刀刃掉落，恰好砸中了一个死尸的脚指头，那人啊地一声大叫着坐起来，将他们三人都愣怔住。
“加灵石啊，这必须得加了！还好这刀不锋利，但也算是工伤了！！哎呦呦，真是疼死我了。”那人振振有词，期间不断有人爬起来，过来看他的伤势。
这些尸首还有胸前中了一箭贯穿伤的，前胸的箭尾与后背的箭头是分别贴在衣裳上的，随着起身，胸前箭头直接脱落。还有的舔舐了一口嘴角的血，喃喃着味道还不错。
步芽很想掐死自己，都找了一帮什么活菩萨，明明嘱咐了那么久，到头来却这些人还是没憋住。
长暝跟墨衣少年都望向她，等她给个解释。步芽嘿嘿一笑，把刀柄丢在地上，掏出帕子擦拭自己脸上的血，“哈哈哈骗到你们了吧，其实吧，我有个梦想，就是喜欢演这些话本子里的戏。”
长暝拆穿她，“你的梦想不是有花不完的灵石吗，去年生辰，你才许下的心愿。”
步芽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转而掏出灵石袋，让那些参演的人都排队领了灵石尾款。将众人都驱散后，她叹气蹲下，仰头询问墨衣少年，“你是如何识破的，是血不够真？”
墨衣少年：“不知道，就是觉得不是你干的。不知为何，觉得你挺亲近的，似乎很早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好吧，”步芽有些力竭了，这次失败后，她又得重新想个妙招，她起身搂住墨衣少年的肩头，眨了下眼睛，“或许我们上辈子就有缘。”
长暝的拳头一紧。
墨衣少年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姑娘是改变心意了，不想嫁给这小子，想嫁给我？”
“这，这不，不是的。”步芽收回手臂，“我就是想跟你做姐妹做兄弟，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墨衣少年沉眸想了想后，才道：“不行，仙魔两道，只能是仇敌。”
此话叫步芽很意外。
但稍微一想，此时立场不同，花镜只有魔族的记忆，自然是站在魔族那边讲话。
-
到了魔尊大殿里，还没坐下歇歇，墨衣少年就扔来了几本经文，“抄吧，抄完了本尊就放你们回去，不然，就在这一直耗着。”
说完这话，墨衣少年就离开了，只有步芽跟长暝待在殿中。步芽沾墨慢慢抄写，还没写几个字，就被人捉住了笔杆子。
“别抄了。你想走，我随时能带你离开。”
抬眸看去，少年眼神真挚。
但凡他有点记忆都好，可偏偏没有。想找个人顺顺剧情都没有。步芽张嘴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她掰开他的手指头，重新夺回笔杆子的控制权，一笔一划地按着经文抄。
“你能放下对风止的厌恶吗？其实我看他倒是一点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对他的恨意，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放不过你自己。”
抽出底下的一张白纸，她在上头单独写了一个“我”字，然后朝他伸出手，道：“把手给我。”
长暝看着她的掌心，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将手放在她掌心上覆盖住。她掌心稍微收拢，紧紧握住他的手，手掌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感觉如何？温暖吗？”她问。
“嗯。”
他一应声，她便使出浑身力气，用力捏他的手，想看他吃疼地皱眉，但半晌都不见他吱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没感觉的吗？”
“没有。”
“算了，我疼了。”她将手撒开，揉着酸疼的指骨，眼神埋怨地看着他，“正常来说，都是会疼的。你得知道，恨别人的时候，也是在恨自己，力量是相互的。”
殿中寂静了片刻，她终是摇了摇头，改变不了他的恨意，其实这是他悲剧的源头。
但每个人都如此，都会有不同的执着，有的执于生计，有的执于爱恨，有的执于自由……但不论是哪种，执着的力量终将会打回到自己身上，感受到那份疼痛。
长暝试图去理解她的话，但想了一圈，觉得是她偏向风止。他垂眸，单手撑地揉皱了一页经文，却没说半个字。
誊抄了半盏茶的功夫，步芽便卧地而眠，手中还攥着那根墨汁未干的毛笔。
在魔域待了几日，才传来花夫人带领仙门人突袭的消息。这时誊抄的纸张都有一沓，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角，步芽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一抖，落笔将字写歪了一笔。她提着裙摆起身，啃着手指头来回踱步。
“怎么办，居然把我爹娘这茬给忘了。”
长暝将她誊抄好的几张也一并搁在墙角处往上垒好，“你若是苦恼，我替你想个法子将他们赶走便是。不过我觉得你也应该回去了，魔域不是个好地方。”
她抬袖擦掉脖子上的汗珠，即便有术法制冰加持，这里炎热的天气也叫人难受，没精打采的。确实算不上是好地方。
但话说回来，她回道：“我就想跟着魔尊混，你不懂，我们必须要跟他待在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全是破绽的一出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