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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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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窝座喜欢与强者战斗。
与之相对的,他讨厌弱者——因为卑鄙的弱者只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强者。
令人反胃。
所以,在森林里看到那只打算对小孩下手的鬼时,他将那只鬼的身体打碎了。
血肉飞溅四周,撞在树皮上、落在石头上、隐匿在青草间。一切发生得太快,这只鬼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化作一滩滩肉块,失去了发声的器官。
小孩紧紧闭着眼睛,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却不顾一切地护着怀里的白色幼犬,以至于没能看到发生在身前的一幕。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迟迟没能等来伤害,小孩疑惑而谨慎地睁开眼睛,发现那个容貌狰狞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钻入树林的身影。
夜很黑,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浅浅的星光一闪一闪。
小孩无法辨认出那道身影的任何特征,只能从身形上判断出那是个普通成人男性,与刚才能够分裂出两个头颅的的怪物没有分毫近似之处。
愣了一愣,他赶紧抱着幼犬站起,想追上对方:“请等等——”话音刚落,他就因为脚踝处的剧痛而往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在摔倒的过程中,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幼犬。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它的主人却因此把自己的脸摔得结结实实。
“好痛——”
小孩爬坐起来,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幼犬呜呜叫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想要舔舐主人脸上的伤口。
“等等,这样更痛啦!”小孩连忙阻止,却在这时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
“喂,你有没有见过一种青色的彼岸花?”
猗窝座问出来的时候,心里没有抱任何期待。
他原来已经快走远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回过头时就看到小孩手里高高举着幼犬,脸却平整地砸在地上的丑态。
猗窝座鬼使神差地往回走了几步,问出这个问题。
“啊?”小孩露出茫然呆滞的表情。
猗窝座的心里浮现果不其然的想法。他没有一点失望,正打算转身离去,忽然听到小孩说:“我好像在姐姐的画里见过这样的花。”
猗窝座转身到一半的动作猛然停住了。
*
今晚没有月亮,因此夜色十分暗淡。
如果是一般人类,没有灯光根本无法行走,何况是在枝繁茂密的森林里。但对猗窝座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在全然无光的环境里行走是每一只鬼都拥有的能力,更遑论他是上弦之三——站在所有鬼的顶端的那几个家伙中的一个。
猗窝座背着小孩,健步如飞地踏在森林的土地上。那只白色的幼犬乖巧地缩在小孩的怀里。
就在刚才,他们达成了共识:猗窝座送腿受了伤的小孩回去,作为交换,小孩带猗窝座找到姐姐,询问青色彼岸花的事。
“我和狛犬本来是跟大家一起出来玩的,但是不小心分开了,然后就碰到了刚才的那个大怪物。”
小孩坐在猗窝座的背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
猗窝座虽然走得很快,却也很稳。小孩刚开始还有些害怕,后面就在爱玩的天性下逐渐放开。
“狛犬?”猗窝座的动作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
路过这座森林时,他绝对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在背一个人类小孩回家的路上和这个小孩聊天。
事实上,猗窝座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见到他的真身后没有害怕。
对于自己的外表有多吓人,猗窝座很有自知之明。
异于常人的桃红色头发,刻着字的金色眼睛,蓝色的网状眼白,惨白的皮肤,以及全身刻满的无数深蓝色刺青……
除此之外,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刚和上弦之一打过一架,浑身的血液还没有除去。
即便天色再深,如此近的距离也不可能让人不看出端倪,可小孩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迅速揣着幼犬,抱住了猗窝座的大腿。
“你不怕我?”猗窝座当时是这么问的。
然后,他看到小孩紧紧抱着他的腿,露出坚定的眼神:“大哥哥救了我,大哥哥是好人!
“所以大哥哥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森林里,让我孤零零地被野兽吃掉!”
“……”不知如何评价。
“狛犬就是狛犬!”小孩摸了摸幼犬的毛发——仿佛知道是在叫自己,白色的团子小小地叫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些许炫耀:“这是姐姐取的名字哦!”
一个名字有什么值得他这么高兴的?猗窝座又一次想不明白。
“啊,前面的路我认识了!”小孩忽然叫出声,两只小短腿兴奋地摆动,“往左拐!再前面一点就是我们村子了!”
这说明“青色彼岸花”近了。
猗窝座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跳动,随着距离接近,速度越快。
他在激动,但这股激动并非来自于他本身,而是来自于他体内的鬼王的细胞。
他的速度情不自禁地加快。
接近村口时,猗窝座看到了一名提着灯笼的少女。
微黄的灯光穿过灯笼纸映在她的身上: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桃红色的和服,和服上缀着白色的雪点图案,头发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五官小巧而精致,纤细的眉皱着,表情似乎焦虑。
……她的眼瞳里仿佛有鲜花在绽放。
猗窝座的心跳骤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