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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Tony老师也有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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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三声敲桌面的声音传入耳中。
正用电脑赶着PPT的杨泞闻声抬头,敲她桌子的是平时没什么交集的舍友林嘉仪,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来人。
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杨泞都是非常漂亮的,即使是现在在宿舍的死亡灯光下看到的杨泞也很抗打。室内光线黯淡柔和,依稀照落在杨泞那白皙的肌肤上,湖水般的桃花眼,又妩媚又多情,鼻梁挺俏,红唇不点而朱。
如果林嘉仪有别的选择,她一定不会邀请杨泞去的,因为杨泞即使只站在那里也会抢她的风头。可今晚宿舍只剩下杨泞一人在了,其他人都回家过元旦假期了,林嘉仪也别无人选了。
杨泞平时温温和和的,很少会拒绝别人,应该也不会拒绝她的。想罢,林嘉仪便开口说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理发店烫个头发,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杨泞微微诧异,她有些纠结,因为她今晚留宿学校就是为了赶完这个PPT,然后放假就可以尽情玩耍了。可看着林嘉仪热切期盼的眼神,她不忍心拒绝:“好。”
PPT可以晚点回来再赶,杨泞把文件保存了一下,便关上了电脑。
两人一同打车来到了理发店,店里的客人多得让杨泞有些意外。按照往常,假期很多学生都会选择提前回家,一般只会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学校附近的店里游荡,而今天晚上的这家理发店却人多到店外面该有不少学生在排队。
杨泞有些犹豫,想走的心在蠢蠢欲动,这头发是非今晚不烫了吗?
与杨泞相反的是,林嘉仪非常兴奋,因为她见到了她想看见的人了。学校论坛上的果然没骗她,沈北辙真在这店里。
林嘉仪拉着杨泞快步推开店门,与往常不一样,她声音低低的,还带了一丝娇羞:“你好,请问还要等多久?”
杨泞微微诧异,刚想开口劝说,抬头便看见了收银台前坐着一个正低头打着游戏的银发痞帅男生,棕色的鸭舌帽下是被遮住的银发,碎碎密密。浓眉轻皱,鼻梁挺拔,薄唇轻抿成一条线。
她瞬间明了。
站在收银台前穿制服的帅气店长笑着答道:“两位美女好,请问需要剪头发还是烫发呢?”
林嘉仪再次压低声音道:“我要洗剪吹加染个银发。”
杨泞闻言挑眉,银发好像不太适合林嘉仪,不过跟她不太熟不好给人提建议。杨泞能看得出林嘉仪喜欢坐在收银台前的银发帅哥,大概是想染情侣色吧。
店长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杨泞:“美女你呢?你需要染发还是做什么头发呢?”
“我……”杨泞刚想说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被林嘉仪打断了。
“她也洗剪吹加染发。”林嘉仪说罢,就侧身压低声音对杨泞道:“你也做。”
杨泞刚想开口拒绝:“我……”
再次被林嘉仪打断了,她补充道:“我出钱。”
杨泞彻底放弃沟通:“……”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想染发,但是在外面也不好拉了她的面子。杨泞也懒得拉扯了,她没染过发试试也行。
此时的店长正低头跟银发男生说了些什么,只见银发男生难得从手机屏幕抽离,抬头看了过来。林嘉仪立马屏住了呼吸,她抓着杨泞的手臂上的手用力了些。
杨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便直接对上了银发男生的视线。男生的眼睛是少见的丹凤眼,这眼在他脸上不突兀,更显魅惑。可也就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她柔声问道:“老板,洗剪吹加染发多少钱?”
店长连忙笑答:“不贵,今天还算是新店开张期间,洗剪吹折扣价299。你们有指定的发型师吗?”
林嘉仪指着银发男生,略着急地插话道:“能让他给我染发吗?”
“不好意思,”店长笑着拍了拍银发男生的肩,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的辙哥不接客,我给你安排一个比辙哥稍微逊色一点的熟练工Joy为你服务。”
辙哥只是打赌输了,愿赌服输给他新开的理发店当一晚的招财猫,他怎么敢让辙哥去给别人烫头发。
林嘉仪闻言神色黯然,只一会她便恢复了神色,她笑道:“好的,那前面还有多少人在排队呢?”
店长低头看了一眼显示屏,笑道:“前面还有十五个人,你们可以先去附近逛逛,差不多时间了再回来。”
林嘉仪并未离开,而是拉着杨泞在理发店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还刚好能看见店内的前台。
杨泞:“……”
12月底的天气还是蛮冷的,就这样子坐在露天不遮风的地方,等上一两个小时。杨泞心中给林嘉仪竖了竖大拇指,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冷的天吹西北风,还拉上她这个垫背的。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十点半,杨泞刚洗完头,却看见店里还有五个客人在,而店员只剩下两个,就连店长也下场帮客人上染发膏了。
店长看见包着湿发的杨泞,对已经收起手机的沈北辙安排道:“辙哥,现在人手有点不够,那边那个美女的头发还湿着,湿太久容易感冒,你先帮她把头发吹干。”
杨泞:“……”
闻言,不远处的林嘉仪并不慌,她觉得沈北辙肯定不会帮女生吹头发的。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沈北辙不会动的时候,他动了,他起身,缓缓走向了杨泞。
店长见沈北辙站在杨泞身边了,调节气氛道:“美女,让我们的Tony老师为你吹头发。”
杨泞:“……”
沈北辙拿起插在墙边的吹风机,散慢的调整吹风机的温度。待调整好后,他将包裹在杨泞头发上的毛巾拿了下来,他开始试吹她的发丝,并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温度合适吗?”
杨泞讷讷的点了点头。
沈北辙第一次为女生吹头发,手艺虽生疏,但不影响。他的大手缓缓穿插在少女柔软的发丝里,手感很好。
吹风机的热风让杨泞的双颊渐渐染上了浅红,桃花眼也蒙上了水雾,增添了一些妩媚。
沈北辙的指腹带着薄茧,穿过发丝时总免不了勾住几根柔软的发尾。他像是怕扯疼她,每次都要顿一下,等理顺了再继续往上拢。杨泞的头发很长,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头时像一捧流动的黑色绸缎,此刻被热风烘得渐渐蓬松,拂过锁骨时带着点痒意。
他的手不算小,张开时能轻松拢住大半头发,掌心的温度混着吹风机的热风,在发间酿成一片暖融融的潮。偶尔指尖蹭过耳后,杨泞就会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一缩,却被他用手轻轻按住:“别动,这边还没吹干。”
声音隔着吹风机的嗡鸣传来,有点发闷,却奇异地撩拨人心。杨泞乖乖停住动作,盯着面前的镜子出神,从镜子里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泛红的双颊——不是烫的,是被他指尖偶尔的触碰燎起来的。
热风卷着发香扑在沈北辙脸上,是种很清爽的柑橘调,混着少女发间自然的气息,比店里那些昂贵的香氛好闻得多。他垂眸看着指缝间滑过的发丝,柔软得像羽毛,和他平时握惯了鼠标的手感完全不同。有几缕调皮的碎发总往他手背上贴,他吹开又粘上来,反复几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抿出了点无奈的弧度。
“头低一点。” 沈北辙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比之前听着更沉些。
杨泞下意识地照做,后颈忽然贴上一片温热。她猛地抬头,看见沈北辙正垂眸调整吹风机的角度,侧脸的线条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刚才那瞬的温热,原来是他手腕不经意的触碰。
林嘉仪坐在斜对面的烫染区,手里的杂志早就翻得没了章法。她盯着镜子里沈北辙为杨泞吹头发的背影,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谁都知道沈北辙在店里从不接吹发的活,更别说主动给女生做这种贴身的事,连身为他的室友店长都得敬他三分。
旁边的学徒小声跟店长嘀咕:“辙哥今天转性了?上次有个女明星主动让他帮忙吹头发,他都直接不搭理。”
店长嘿嘿笑了两声,用剪刀比划着客人的刘海:“这叫缘分,懂不懂?”
热风卷着沈北辙身上淡淡的青柠味扑过来,杨泞的心跳像被吹风机的震动带偏了节奏。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时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指腹偶尔碰到头皮,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杨泞从镜子里偷瞄他,看见他正专注地对付耳后的碎发,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吹风机的热风扫过颈侧,她忍不住轻轻颤了颤,桃花眼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不是哭,是热意熏的,却让眼尾的红更显潋滟,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得快被风声吞没。
沈北辙的动作顿了顿,调小了风力。他改用指尖轻轻拨开那缕作乱的头发,这次没再用热风直吹,只是让余温慢慢烘着。指腹蹭过颈侧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他的指尖猛地缩了缩,像是被烫到一样。
杨泞的呼吸漏了半拍,镜子里的自己眼波流转,水汽氤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沈北辙微顿的身影。她连忙闭上眼,却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动作 —— 他的手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掌心散出的热气,还有他略显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力道。
“快好了。” 沈北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关掉了吹风机,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看着杨泞被吹得蓬松柔软的发顶,像只刚被打理好的小动物,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生疏的手忙脚乱,好像也没那么难堪。
杨泞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眨动时像蝴蝶振翅。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松得恰到好处,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而沈北辙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发间,没来得及收回。
四目透过镜子相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沈北辙率先移开目光,指尖从发间抽离时,带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在杨泞泛红的脸颊上。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去放吹风机,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谢、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还带着点没散的热气。
就在此时,不远处林嘉仪那边传来杂志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咬牙看着面前镜子的倒影,恰好撞见杨泞望向沈北辙的目光,那眼神里藏着的慌乱与羞怯,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她弯腰把杂志捡起,用力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破杂志,难看死了!”
没人接话。理发师剪头发的咔嚓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沈北辙坐回原位时,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锁屏界面。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终究没按下去,只是侧过身对着玻璃窗,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可那截露在阳光下的耳根,红得像被染上了胭脂,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耳边的碎发,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原来刚才林嘉仪一直盯着这边,那些细微的互动,怕是全被看在了眼里。
“美女发质真好,”刚接手的理发师突然搭话,手里的护发膏在掌心均匀地铺开,“沈哥很帅是不是,开店这两天多少人求着他吹头发都没机会呢。”
杨泞的脸更红了,含糊地 “嗯” 了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北辙。他还在对着手机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忽快忽慢,像在跟着某种乱了章法的心跳。
林嘉仪突然 “嗤” 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破了空气中的平静:“有些人啊,就是运气好,随便来剪个头发都能让沈北辙亲自服务。” 她故意把 “亲自” 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北辙敲着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他没抬头,只是冷冷道:“你很聒噪,没人告诉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