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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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你那个电话，让赵龙藏魂不守舍，过马路时被一辆货车撞飞，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年。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一起做康复训练，一起努力完成学业、打拼创业、夺回家里的继承权！”周恒的语气中有种发泄式的狠和恨，“而你呢，艾阳，你当时在做什么？估计要么自怨自艾，可怜自己的出身，要么埋怨命运的不公，像个懦夫似的想借别人的怀抱来暖自己。就你这样的货色，你凭什么能站在赵龙藏的身边，让他豁出生命，让他不顾一切地去爱你！”
餐厅里陷入了漫长的、诡异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沉默中，艾阳呆呆地看着窗外，似乎下起了小雪。
海市是很少能看到雪的，除非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让人毫无防备的寒流。
周恒的声音如锋利的刀子，却在缓慢地切割着他的伤口：“我是输了，但你也从来没有赢过。因为，你甚至从来没有为赵龙藏争取过，哪怕一次。输给你这样的人，真是我的耻辱。”
话音随着眼泪一起落下，周恒倔强地紧咬着唇，还是在艾阳面前溃不成军，是，他承认，他是对的，他做的一切都是有依有据，可他更知道，在这段三人混杂的关系中，他又何尝不是用尽心机和手段，蛮不讲理的呢？
爱情，本来就是不讲理的啊。
他现在也只不过徒留满腔不甘与怨恨罢了。
艾阳缓慢起身，莫名其妙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周恒，谢谢你。”
等周恒反应过来的时候，艾阳的背影已经没入了远方的风雪中······
回到家的时候，景溪已经炖好了热汤，似乎在专门等着他到来。
他现在其实很疲倦很疲倦，疲倦到再也没有力气对眼前的人挤出一丝假笑。
但他还是微微牵动了下嘴角。
“你回来了。”景溪很自然地走了过来，替他脱掉大衣，掸去裤腿上的残留的雪。
“外面冷吗？”
周恒抬眼看着景溪，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很冷。”
“那就好，喝碗热汤吧，我刚熬好的。”他笑得眉眼弯弯，很温暖很温暖。
周恒突然就鼻酸了，他很疑惑，但又很委屈，他说什么，但胸口好像有千斤重，只能像个木偶似的挪到了桌前。
汤是很普通的排骨玉米汤，清甜暖胃，他只是被热气熏了眼睛，便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落下来，滴在了碗中。
其实，他有什么错呢？他从小就生活在继母渣爹的阴影下，哪怕他付出十万分的努力，每次考试都是遥遥领先，都不如他们的孩子稍微一哭，就能获得所有人的关系和爱护。
而赵龙藏就是在那时候成为了他的邻居，慢慢变成了他最好的兄弟，最亲密的人。
曾经，他也只是想永远站在他背后，和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这就足够了。
可谁也不知道后来艾阳出现了，他更不知道的是，男人之间还能有那样的感情，而赵龙藏竟然先一步动心了，这个对象却是艾阳······
可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抢走什么，他只是，只是想守住自己原本该有的。
他只是想要这世界上那独一份的偏爱，而这份偏爱本就是人人都应该有的。
只有他那么可怜，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爱而机关算尽，以至于众叛亲离。
“阿恒，你还记得高二那年的冬天吗？也是这样一个雪天，我被一群二世祖拿着好多雪球砸，教室里一片狼藉。我不仅得陪着笑，还得跪在地上把被雪水弄脏的地板擦干净。就在这个时候，你冲过来，一脚踹飞了那些人，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虽然语气很不好听，甚至骂我是废物、懦夫，就任由人欺负。可是，那个时候我却觉得你好帅，你好暖，我好想抱住你，在你的怀里哭。
其实那天，我有点儿不想活的，我想趁晚上没人就爬到天台跳下去的。但后来我没有，因为我发现，其实下雪天也不是那么冷。
你不用告诉我，你当年是因为赵龙藏对艾阳爱屋及乌，所以才对我施以援手你也不必告诉我，你现在对我的情感里掺杂了多少算计和其他。
我想告诉你的是，真正的爱一个人就是会爱，没有什么理由的，不会去计较得失的，就是单纯地爱罢了。”
泪眼朦胧中，周恒茫然地问道：“是吗？所以到底是我错了吗？我其实也并没有比艾阳好在哪里，我只想着得到赵龙藏的······”
“可是你现在应该会爱一个人了，因为你放手了，你不再折磨自己，你不再委屈自己，你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你也知道你以后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然后，你会重新去爱的，对吧？”
景溪笑得依旧温暖，尽管他脸上也是一片泪水。
周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末了，他艰难地抬起手，蹭了蹭他脸上的泪······
赵龙藏下了飞机后像一阵风似的穿梭在机场的人群中，助理见到了人，忙不迭地跑过来，却被他狠瞪了一眼，从来没有发过火儿的他厉声骂了句废物：“一个人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对不起，赵总，我实在是······”
“我不要对不起，人呢！”
赵特助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已经在找了。景先生说艾先生已经见过了周总，周总那边我们也核实过了，艾先生的确在咖啡厅离开的，不过，他没打车，是徒步走的，我们现在正沿路顺着摄像头查找。”
“没打车？现在下雪他没打车！”赵龙藏心疼地蹙起眉，“告诉他们，速度要快，他一个人绝对走不远！”
“是！”
谁也没想到，海市有天也飘起了鹅毛大雪，风很冷，雪很凉，艾阳却感觉不到，他现在正站在龙川集团气派的广场前，此刻大学飘扬，更显空旷苍凉。
他想起，自己曾亲眼看着这块荒地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就像这么多年，他和赵龙藏都变了好多，尤其是他，甚至皮肉都换了一张。
可他始终都站在原地，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万千灯火，未曾迈出一步。
曾经，他最喜欢雨天，和赵龙藏一人一只耳机，看着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整个世界变得湿润又懒散。
后来，也是在一场大雨中，他决绝地转身，亲自斩断了和他的十年人生。
那场离别的大雨却在人生中一直下着，从未散去。
“站在十字路的交点，该怎么走，我却只想回头······”①
手机里的音乐如雨的湿气慢慢倾斜出来，艾阳就这样站在漫天的风雪中，让心中那场大雨下了个干净。
“是否太晚，路已走远，我的眼眶泪太满，走不回你身边······”②
“笨蛋，你是不是有病！”男人暴戾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同时撞了上来。
艾阳一愣，随后，泪水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偶尔胆怯你都了解······”③
赵龙藏很凶很凶，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艾阳，你想死是不是！来，这次是分手还是绝交！你他妈说！你要敢说，看我会不会真的弄死你！”
他一把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紧蹙着眉头，一大颗眼泪滴在了他的眼睛里，滚烫的、疯狂的、绝望的······
艾阳竭力抬起手，擦掉他眼眶中汹涌的泪水，“对不起，我真的好笨，真的太笨了，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可是也是我，一次次地离开你，从来都没有勇气，奋不顾身地、不顾一切地选择你······”
赵龙藏猩红着眼眶，他抿了抿唇，眼神依旧狠厉：“滚！少来这套！”
“赵龙藏，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懦弱、胆小，让人看不起的人。所以，你这么多年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受着，一定很辛苦吧？现在我是你的爱人，我有权知道你的一切。我也想守护你，用我的余生，我所有的勇气和爱来守护你。
“笨蛋！滚你的！”
赵龙藏哭得更狠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艾阳抱住了赵龙藏的脖子。
“滚！谁他妈要哭了！闭嘴！”
下一刻，他却哭得上气不接下去，差点儿摔倒在地。
艾阳抱着他，从包里拿出了耳机，戴了一只在他耳朵上，“还记得嘛，我们以前最喜欢在下雨天听这首歌奥。”
对不起，我曾经以为的雨天，不过是我眼眶中太满的泪水。
那么以后，就算真正的雨天来临时，他也不会再放手了，因为比起自己，他更不想他再流泪。
艾阳扔掉了赵龙藏手中一直举着的伞，他就这样紧紧地把他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听着他沉闷压抑呜咽的哭声，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赵龙藏，我不再害怕下雨了，我也不再害怕爱你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雨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