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魂转》月凪

10、第十章 三年

　　“二哥，”浅棕色短发，右半边脸带有十字刀疤的瓦间跑到卡卡西面前，有些担心地问道，“我和板间听说你要出去做任务了！哥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是啊是啊，”稍微比哥哥沉稳一些的板间也凑了过来，眉头蹙得死紧，“我听说了，二哥做的还是送信这种据说特别麻烦的任务。”

　　卡卡西挑了挑眉，倾身挨近两个小孩，然后猝不及防地抬起手，一人赏了一个脆生生的脑瓜崩，在他们同时捂住脑袋痛呼，又同时满面委屈控诉地看向他的目光里，笑眯眯地道:“两个小笨蛋，你们是在质疑自己无所不能的二哥吗？区区一个几天就能搞定的送信任务而已，怎么就值得你们来替我瞎操心了？要是想得太多，小小年纪就像我一样长出一脑袋的白头发，可怎么办呢……”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略显凌乱的银发，又指了指被他们晾在一边面带沉思之色的千手柱间，轻车熟路地转移起两人的注意力:“到时候你们就得被柱间大哥嘲笑了，毕竟他可是我们四个里唯一的黑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板间。”

　　头发不知怎么半黑半白的板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炸毛道:“……二哥你好过分！”

　　“真是的，二哥你又开始骗人了！”倒是平时更加活泼的瓦间意外的维持住了自己的立场，气呼呼道，“难得我们听说你要出任务，特意跑来关心你耶！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啊哈哈……”卡卡西抬起双手，做出一副“哎呀我很抱歉”的模样，“这都让你看出来了，还真是抱歉啊。”

　　“二哥！”两小孩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嗓子，表情严肃。

　　“咳，那什么。”卡卡西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亲和力满满的表情，语气也稍微郑重了一点，“虽然这么说大概也不会让你们真的为我少担心一点，但……”

　　他伸出手，一左一右按在两个弟弟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认真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保证道:“我一定会尽全力活着回来的。”

　　“这是约定吗？”瓦间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不确定地问道。

　　“不，”卡卡西笑着纠正道，“这是誓言，是我对你们单方面的誓言。”

　　——所以即便我真的回不来了，你们也不必为我而感到难过。

　　“好！”显然两个小孩并没有听出他话语里隐藏着的这层意思，兴高采烈地点头应下了。

　　倒是站在不远处的千手柱间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板间开心地冲卡卡西伸双掌，扬声道，“二哥，一言既出——”

　　“是是……别说驷马，八匹马都追不上来。”卡卡西从善如流，举起双掌迎向他的。

　　“啪！”两双稚嫩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瓦间不服气地凑上前，同样伸出双手:“我也要！”

　　“好啦……”卡卡西无奈同意。

　　“啪！”

　　“于是你们三个家伙就这么把我忘了？”千手柱间幽幽从三人中间冒出一个头。

　　卡卡西开始翻白眼:“所以你也要？”

　　千手柱间疯狂点头:“嗯嗯！”

　　“……那行吧。”卡卡西面无表情地再次举爪。

　　“啪！”

　　“你们三个，”卡卡西挠了挠自己的银发，翻着死鱼眼无语凝噎，“还真是人小鬼大。”

　　板间:“才不会！”

　　瓦间:“而且二哥你不也是小孩子吗？”

　　千手柱间附和:“还是比我小三岁那种！”

　　卡卡西耷拉着眼帘转头瞥某人，忍不住嫌弃道:“笨蛋，你还有脸说。”

　　“二哥，”瓦间拽了拽卡卡西的袖子，笑嘻嘻地仰起脸，“要不我们几个一起来帮你收拾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吧！”

　　这小孩想一出是一出，还没等卡卡西同意，就欢天喜地地拉上板间跑了。

　　卡卡西默默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转而扶额道:“哎，真是的……”

　　“有什么关系，小孩子就是要活泼有朝气一点才可爱啊。”千手柱间这时却双手环胸走上前，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偏头看了卡卡西一眼，顿了顿，突然冒出一句，“话说谢谢你了，扉间——唔，我是说刚才的那件事。”

　　“哈？”卡卡西反应了两秒，然后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客气客气。”

　　“噗。”千手柱间边笑边抢先一步往外走去，“快走吧，要不然父亲该冲出来揍人了。”

　　“有道理。”卡卡西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房间里。

　　千手佛间双手抱臂半倚在紧闭的房门上，听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隔了半晌，脸上维持了半天的肃穆表情终是松了松，难得显露出了几分无奈:“扉间那孩子……哎，看来我那番话，还真是白说了啊。”

　　———————

　　重生后的第一个任务，卡卡西非常漂亮地完成了，期间还发生了委托人因为看他年纪虽小，但完成任务的效率意外很高的关系，多支付了一成报酬这样的小插曲。

　　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卡卡西作为刚出任务的小忍者，一直接受着类似于送信、送货物、送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单调任务，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只大型的信鸽。

　　然后在执行任务的闲暇时间里，他还经常会受到来自严肃父亲和不靠谱大哥的轮番指导。

　　由于千手家族的普遍具备特殊且异常恐怖的身体素质，加之世代与以查克拉量与封印术著称的漩涡一族联姻的关系，其查克拉总量往往极其庞大，还常常自带怪力属性与一定的医疗天赋。

　　但问题在于，对前世天生查克拉量少的可怜，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迫负荷着一只根本无法被关闭的写轮眼生活，且并不如何擅长身体与力量直接对抗这种战斗方式的卡卡西而言，属于千手的这一系列天赋简直堪称灾难。

　　他过去三十多年来那早已自成一系的战斗风格，几乎在瞬间就被愤怒的千手两父子彻底否决并强行禁用，原因是像这种磨磨唧唧、精打细算使用查克拉的战斗方式，以及乱七八糟、过分追求身法技巧的体术，完完全全就是对他们森之千手一族的莫大侮辱。

　　卡卡西:“………………”

　　卡卡西无法反驳，一脸的生无可恋，并且从此过上了一回家就惨遭来自父亲与兄长爱的毒打的悲催生活。

　　他只能无奈捡起自前世白牙刀断后就再少有使用过的刀术，可惜因为刀法略有生疏、且还没有一把趁手好刀的关系，他依旧只能被迫成天顶着张鼻青脸肿的脸见缝插针地跑出去执行任务，以免被这种在他看来很成问题的家庭教育方式给摧残得彻底毁容。

　　每当这个时候，卡卡西就特别庆幸自己重新带上了面罩，不然他可能还要为顶着一张猪头脸出门而做一番心里建设，然后耽误跑路的最佳时机。

　　所以才说他确实做不了一个真正的千手呢，这家人简直一个比一个活得丧心病狂。

　　而在被父兄轮番毒打矫正战斗姿势之余，卡卡西偶尔也会主动跟着千手柱间跑去他的秘密基地——南贺川边。

　　目的不用猜，自然是试图再次偶遇那个仿佛是他徒弟佐助和带土综合体的宇智波少年。

　　然而这种行为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他一直都没能再见到那少年，平日里也没听千手柱间说过那里还出现了除他和斑之外的任何人。

　　是的，斑——那个宇智波斑。

　　在一般情况下，那条河边是不会有什么别的人存在的，但很少有几次，那里也会站着个或是专注于打水漂、或是认真修炼体术的黑发少年。

　　起初卡卡西看对方和千手柱间相处得还算不错，便也没过多追究他的来历——毕竟这年头的忍者和后来不同，只要忍者双方不是来自同一个家族，那八九成就是作为不死不休的仇敌而存在的，剩下那一两成则是由于两人的家族间维持着极其脆弱的联盟关系、所以存在可以正常相处的可能。

　　是以他刚开始完全没有打破两个少年间这段非常难得的友谊的兴趣，只是在某次瞥向陌生少年的侧颜时，莫名觉察出了一丝熟悉感，这才想起在私下里询问了千手柱间一句那少年的名字。

　　“哦，他啊，”当时千手柱间笑得特别灿烂，用一种炫耀般的语气回答他，“他叫斑！”

　　卡卡西:“………………”

　　卡卡西猝不及防，脑子卡壳了一瞬，然后立刻就被前世四战中那个杀神般的身影疯狂刷屏，连左眼眼眶都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重生后就致力于修身养性屏蔽天然呆的卡卡西，忍不住在心里画了个加粗加大的惊叹号，不知道是应该感慨初代火影和忍界修罗居然还有过这么一段，还是应该后悔没能及时制止这俩人的相处、从而间接促成了一对注定要成为生死仇敌的少年竹马，更或者是应该趁着宇智波斑目前还尚且弱小，直接上手把他干掉好一劳永逸……

　　总之那段时间卡卡西彻底陷入了激烈的头脑风暴当中，等缓过神来，他也没有下定决心对目前还什么都没做过的少年斑动手，更没能说动对宇智波斑滤镜已经渐渐加厚的千手柱间远离这个朋友，甚至出于知道两族终会结盟这一未来而产生的某种心理，一直都没有将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的少主居然成了朋友这种事告诉千手佛间。

　　所以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不仅再没和千手柱间一起去过南贺川，就连找某人的心都淡了半截，更是直接加大了接任务的频率，连选了好几个所需时间较长的护送任务，跑了大半个忍界都没生出多少想回千手族地的心思。

　　这种心情被打破的契机，是在某次护送一名商人前往花之国的任务中，而那时距离他开始执行任务，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已然九岁的卡卡西，在无意中使用出来了的一个在他看来很是普通的忍术。

　　那个忍术的名字叫做——影、分、身、之、术！

　　影分身术啊，可那个几十年后烂大街的b级忍术，在这个战火满天飞的混乱年代里，居然压根还不存在？！所以这年头忍者们的谍报工作要怎么搞？搜寻任务要这么搞？还有……

　　扯远了，这件事的的其实是这样的——

　　在卡卡西护送那名商人的过程中，迎面遇上了几个羽衣一族结伴外出历练的小忍者，他为了速战速决果断使出了影分身之术，然后……

　　然后他莫名其妙就把这几个上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小孩儿给吓傻了。

　　据后来卡卡西把他们制服后拷问获悉的情报得知，引发他们过激反应的主要原因是，他所使用出的这个可以欺瞒感知、并将查克拉分配到每一个分身里的特殊分身术，在这个时代还不存在。

　　不、存、在！

　　卡卡西:……？？？！！

　　卡卡西嘴角抽搐，轻抚着下巴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总算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影分身之术」，是由木叶二代火影千手扉间所开发出来的一种b级忍术，最初被广泛应用于谍报战中，其更近一步的a级忍术「多重影分身之术」，因为使用过程极其损耗查克拉而被列为禁术。

　　现名千手扉间的卡卡西:“………………”

　　卡卡西顿觉五雷轰顶，仿佛世界观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整个人懵逼得快要裂开了。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成为火影后，似乎在哪份机密文件上看到过一段介绍:大致是说二代火影其实是个热衷于开发乱七八糟忍术和各式奇葩禁术的疯狂科学家，不仅有个敢于拿自己身体开刀的蛇精病手下团藏，甚至还直接把他类比成大蛇丸，顺便举了个十分恰当的例子——那个直接将四战烈度拉大了好几个层次的禁术「秽土转生」，就是他弄出来的。

　　当时看完这份文件的卡卡西，脑子里当即就刷过了一排省略号，心说也不知道二代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把他黑得这么惨，关键还这么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话说也不知道当初会想起来开发「秽土转生」这种有违天和的禁术的扉间大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和可怕的执行力……

　　啧，惹不起惹不起。

　　于是卡卡西干脆利落地把几个惊恐的羽衣小忍者毁尸灭迹，并将一无所知的护送对象送达目的地后，便日夜兼程地朝着千手家族地赶了回去，然后直接无视了跃跃欲试想要上手教导他的千手柱间，向父亲提交了一个研习忍术的申请后，他顺手将摆放着大量忍术卷轴的房门“啪”的一关，投入了忍术的海洋。

　　结果并不出他所料——作为一名曾凭借着写轮眼复制了上千种忍术而扬名忍界的忍者，卡卡西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后世很多非常有名且实用性广泛的忍术，在这个时代尚且还不存在的事实，当然，这得排除掉千手家族未能收藏和保密度高的那部分。

　　而这其中又以水遁忍术的缺口最为夸张，什么水阵壁、水断波、水龙弹、水冲波、大水冲波……这里通通没有。

　　“……”卡卡西沉默半晌，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痛了。

　　他直觉自己的未来可能要被迫走上一条日常意外“开发”忍术的诡异道路，先不说他能不能及时在战斗过程中反应过来忍术在当前时代的存在性问题，单凭那些强大实用的忍术很可能会自此绝迹这一点，就让人觉得非常难以接受。

　　——在不知道扉间大人究竟还是否存在于人世的情况下，就那样子任凭这些忍术失传，似乎不太好。

　　尤其是「飞雷神之术」，现如今作为千手扉间的卡卡西，如果最终没能成功开发出飞雷神，那么不知道他前世的老师波风水门，在失去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雷神之术后，还能不能成为“黄色闪光”、乃至四代火影。

　　——这后果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卡卡西越想越是心累，还好除了S级禁术「秽土转生」他并不甚了解外，二代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忍术禁术，他或多或少都有过一定的接触、了解、乃至是精通，这其中就包括了「飞雷神之术」。

　　他的老师波风水门曾经一度有意将这个强力的时空间忍术传授给他，可惜还没等付诸实践，水门就牺牲在了九尾之乱中，后来卡卡西抱着类似于让飞雷神成为四代火影的绝响这样的念头，就再没有主动申请学习过。

　　不过没有学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个忍术具体该怎么操作。无论是多次近距离观看波风水门使用飞雷神的丰富经验；还是他曾经拥有过顶级时空间瞳术「神威」，本身对于时空间忍术就有着不小的熟悉度；再加上他成为六代目火影后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悄咪咪公权私用了一把，将木叶珍藏的很多乱七八糟的忍术禁术基本上全看了一遍……虽说因为失去了写轮眼而无法尽数记得吧，但模拟出个大致流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卡卡西一脸沉思地将忍术卷轴放回原位，缓步朝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