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月》文筱馨

6、心底秘密

　　盛夏一脸坏笑说：“从我开始，逆时针问。憨憨，你长这么大，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学啊？真心话，不准说谎！”冷一涵用牙齿咬着下嘴唇说了一个“有”字，盛夏看热闹似的问：“姓什么？什么时候的？”“姓崔。是我的初中同学。”“为什么喜欢？”“大家都喜欢，所以我就喜欢了。”一阵嘘声和笑声。“其实，还是因为他学习好呗。我理科不好，就特别羡慕那些理科好的人。他数理化可好了。我们初三化学课还在学基础知识，他已经不用在班里跟着上课，老师特地安排他在实验室做奥赛化学题，等我们开始做有难度的题目了，他整节课都可以在操场上玩儿了。”盛夏“噢”了一声长音，搂着冷一涵笑着说：“我们憨憨也有喜欢的人哦！”冷一涵的衣服里只有黑色，因为黑色更容易遮住她胖胖的身材，普通的她，平凡的她，一个走到人丛里就辨不出的女孩子。穆首阳看着盛夏说：“每个人都有爱别人的自由，也有被爱的权利！”盛夏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穆首阳。
　　冷一涵问叶知秋毕业后的打算，叶知秋回答：“说实话，还没有想好。不过，我倒真想做一个女博士。去不同的国家，学习不同的文化。”冷一涵痴痴的说：“怪不得你天天都去图书馆学习，还学了那么多语言。”叶知秋不好意思的笑了：“樗栎庸材而已，都是学着玩儿打发时间的。”穆首阳忽然说：“你们都不知道吧。咱们的女博士又开始学葡萄牙语了。那天我在图书馆看到她借了一本关于葡萄牙语的书。”严霙问：“知秋，你不是在自学法语吗？”叶知秋道：“法语的基础部分差不多了。那天在图书馆看到唯一一本葡萄牙语的书，就顺手借出来了。”严霙又说：“你真是个语言天才。说不定你以后还真是一个语言学的女博士呢！”
　　再问，是叶知秋问穆首阳最难忘的主持。穆首阳忽然难为情起来：“是今年夏天的毕业会，我做主持。有一个特殊的人也坐在台下。”盛夏忽然不怀好意的问：“有多特殊？”穆首阳恍然大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盛夏大笑起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有一次你们在路上走，还拉着手呢，我就走在你们不远的后面。你还不知道呢！”朱明荷急着问：“谁？谁？是谁？”盛夏笑着一扬脖：“让她自己说。”穆首阳低头笑。大家看向盛夏，盛夏用嘴型告诉大家：“建、筑、学、院、高、数、老、师”，穆首阳昂起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盛夏用右手的食指点着穆首阳，笑着说：“你可真是个阿蠢。竟然不知道我就在你们身后。恋爱的女人哟，智商负数哦。”穆首阳站起身，绕过朱明荷，左手扶着严霙的肩，右手去打盛夏：“让你给我起外号！让你给我起外号！”盛夏向后躲，咯咯的笑。“那你呢？你初吻是什么时候献出去的？”穆首阳不打算放过盛夏，问了带有隐私的问题。
　　盛夏一歪头，笑着问：“我要是说了，你们信吗？”“你先说出来！是你说的，真心话不能撒谎！”盛夏双手往床上一撑，用略带自豪的口吻说：“我的初吻还在呢！”大家都不相信，怎么会呢？盛夏的周围不缺炽烈的眼神，更不缺或主动或被动围在身边的男伴。开学不久，她就加入了大大小小各种社团，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特地邀请的。在话剧社团，她不必一定是女主角，坐在那儿就是一场戏；在舞蹈社团，她也不必非做领舞者，目光自然要落到她的身上去。班里的男生偷偷选班花，盛夏得全票；女生从其身边走过，也是艳羡耳语一番。盛夏看着大家，自顾说：“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不只是你们，就是别人也不信。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是漂亮，但我不轻浮。我一直认为女孩子是要遇到真心的、能够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才可以将自己奉献出去。现在这些男生还是一群学生，懂什么呀，当然里面也有优秀的，虽然懂得负责任的也有，可是少啊。有的是我喜欢的，但是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可不愿意去抢，那样也没有意思，还把自己的身份降低了。”哟！这番言论，可真是令220的女孩子们刮目相看。
　　叶知秋开口：“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盛夏，我就想起了那首法语歌《卡门》。有时候听盛夏说话，我的脑子里就不停地自动播放。盛夏，你既漂亮又热情，以后就叫你Carmen吧。”朱明荷道：“你就叫卡门吧！不过呢，可别卡在了爱情的门上。”大家都笑了。对于Carmen这个名字，盛夏没接话，大家也不知道她是接受还是反对。叶知秋又说：“我还给一个人想到了一个外号：fairy snow.就是严霙。霙在古书中指雪花，就像是一个精灵。”盛夏用朗诵的语调说：“冬天不经意间飘落的雪精灵，飘呀飘呀，从南方飘到我们北方来了。”盛夏的美犹如长夏时节热烈的蝉鸣，严霙的美就像冬日里飘起的清雪。盛夏有时也会偷偷的观察严霙，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就像叶知秋说的：“严霙满足了我对南方水乡女孩儿的所有幻想。”
　　盛夏眨巴着眼睛看着严霙，忽然低着头笑了起来，她有一个关于严霙的小秘密——有一个男孩子正在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呢。严霙不去理她，转过头问朱明荷：“我可有一个关于你的秘密！”朱明荷疑惑地看着她。严霙拉着朱明荷的胳膊，说：“你回头看！”穆首阳和叶知秋早就偷偷的将蛋糕拿了出来，立在朱明荷的身后，满脸堆笑的看着她，朱明荷有些激动：“还有蛋糕啊！”“对呀，你的生日嘛！我们都知道的秘密！”“妈呀，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给我过生日！”叶知秋说：“这个蛋糕是最普通的，那些贵的我们买不起。”一个六寸大的奶油蛋糕，上写“生日快乐”。盛夏说：“我们单独买了水果和巧克力，混在一起，也算是吃了水果蛋糕和巧克力蛋糕。”穆首阳说：“巧克力和水果是我们的Carmen出钱买的。”盛夏打岔说：“本来是要藏起来自己吃的。”朱明荷许了愿，大家吃着蛋糕。叶知秋说：“希腊神话里有潘多拉的盒子，中国古代有曹操的一人一口酥的合子。咱们这是朱明荷的蛋糕盒。”盛夏大笑着说：“以后叫你大盒子。”朱明荷说：“叫我潘多拉，好歹是个女神呐！”
　　分散洗漱的时候，朱明荷看到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爸爸发来的：“女儿，生日快乐！”她忙走到阳台，拨通电话：“喂，爸爸啊！我今天很高兴呢。你不用担心我。同学们给我过生日，还给我买了蛋糕。哎呀，就是我们宿舍的同学嘛！”冷一涵在铺床，盛夏站在旁边换睡衣：“憨憨啊，你帮我把床底下的盆子拿出来。”冷一涵猛地抬头：“你叫我什么？是涵涵吗？我怎么听着像是憨憨呢？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问你，你到底是叫我什么？”盛夏捂着嘴笑，拿起盆子就往宿舍外跑去，冷一涵也拿起盆子，追了出去。
　　220女孩们的外号在这次聚会之后莫名其妙的喊了起来，忘记了是谁先叫起来的，再后来嘴就顺起来了，不分场合的喊。课前在教室里喊“Carmen”，特别是混班大课堂，不仅自己班的男生起哄，也引得别班男生吹口哨鼓掌；在图书馆门口叫“女博士”，引来侧目无数，图书馆的老师不住打量叶知秋，把叶知秋的学生证看了又看，看的叶知秋浑身不自然；在食堂招呼“憨憨”，闹了一场乌龙，学校以为是哪个学生偷偷养了一条叫憨憨的狗，立马展开为期两周的宿舍大检查；在学校超市见到“阿蠢”，被其他同学听岔了，再见面时，竟有叫出“蠢货”的，穆首阳索性将□□名字改成“春天的虫子”，220的人又笑破了肚皮；当着老师的面不小心说出“潘多拉”，倒加深了老师的印象，以后的课总要点朱明荷回答问题，搞得朱明荷每节课都心惶惶的；英语老师评析《snow song》这首诗，偏巧点起了严霙朗读，220的五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在校园里见到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总会温柔的叫一声：“fairy snow.”
　　那些喧闹如同飘落的清雪，早已消融在心间，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