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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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桥虎把最后的信息说给了乔宁，眼见她拿起包裹行李，气势汹汹地骑着马离去。
这一走便是一个月，越走越远，穿过一片大青绿色的大草原，来到荒芜的戈壁滩，远处能看见大片砾石，天空蔚蓝色，地面是金黄色。
乔宁站在微高的沙丘上望向远处一匹红马摇摇晃晃，背上驮着一位白衣少年。风沙吹拂沙地，她脸部被紫纱衣挡住，只露出一双动人心的杏眼，紫衣随风舞动，犹如戈壁滩上盛开的紫色罗兰。
那匹马终于撑不住倒下，马上的少年随之滚落。
乔宁仔细一看，不仅马儿即将死在这戈壁滩上，连主人也是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烈日灿烂，乔宁急匆匆地向马儿走去，看见它的嘴吐出白沫，马背上是主人的血迹，她伸手去抚摸马儿，眼眸满是怜悯和惋惜。
少年躺在地面纹丝不动，乔宁走过去查看，见到他身上数十个血淋淋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
乔宁把人的身躯转向自己，才真正看清此人面容。
“孟阳？！”乔宁万万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远隔人世的戈壁滩上，烈日之下，他的伤口鲜血流出，染红砾石，眉头紧皱，往日的神采奕奕全然不见，只剩下死亡的苍白和痛苦。
乔宁透过鲜血能感受到身体还有余温，颤抖的手指轻轻放在鼻息间，紧张得额头冒着冷汗，好在，孟阳还有呼吸。
这血淋淋的伤口是盗匪追杀导致的？
乔宁神色越发阴沉沉，想要扶着孟阳，却不知如何下手，他浑身都是伤口。她狠下心把他扶上自己的马儿背上，牵着马儿走向附近的绿洲。她又心急如焚地脱掉孟阳的上半身的白衣。
而白衣早已染红鲜血，乔宁为孟阳血淋淋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忙活到傍晚才处理干净。
戈壁滩的落日美得震慑心魄，乔宁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眼见孟阳暂时没危险，总算松了一口气。
孟阳渐渐苏醒，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紫衣姑娘，身着一身紫色轻纱，遮住面容，在落日余晖下显得熠熠生辉，他眼神黯淡，在格瓦立族传说中，人在死前会见到女神，她会带人走向天堂或地狱……
眼见落日下的紫衣女神杏眼闪着光辉，抽出一把剑，“孟阳，时隔一月不见，没想到你混得这么差。”
风吹拂起紫纱衣，孟阳猛然意识到这双动人杏眼熟悉，他用尽力气，颤巍巍又惊喜道：“乔宁？”
“怎么？以为自己上天见到仙女了？”乔宁满含笑意，扯下那层若隐若现的紫纱，微红的落日光芒如另一层金红薄纱挂在她摄人心魂的面容上，红唇微微勾起，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孟阳看得一愣，不知心中是惊喜还是……总之自己活下来了，靠着乔宁活着。
冰凉的剑指着孟阳，他仰头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乔宁，微微一笑道：“许久不见，没想到乔兄竟然换上了女装，一时间竟然没认出。”
孟阳的笑容很坦然，他也不掩饰神色中的赞叹，苍白的面容在落日下显得有几分气血，他笑乔宁也有美貌动人的时刻，笑自己竟然从刀尖下活着。
“别高兴太早啊。”乔宁并不收回自己的剑，看见孟阳灿星般的笑容，心情不由大好，“你不会以为我会白白救你吧？”
“乔姑娘想要什么？”孟阳感受到浑身的疼痛，颤抖询问乔宁。
“钱。”乔宁说。
孟阳知道乔宁爱财，“你想要多少？”
“一千金。”乔宁道。
“真是蟒蛇肚中吞大象。”孟阳道。
乔宁忍不住展开更灿烂的笑容，拿出之前写好的奴隶协约，“当然，最重要的是这。”
孟阳脸色苍白，不顾身上痛苦，“你居然让我做你的奴隶？”
乔宁点点头，“签字画押吧。”
“绝不！”孟阳咬紧牙齿，拒绝。
“可是……”乔宁见他皱紧眉头，“你不签，就得死。”她说话轻飘飘，却在孟阳心里戳一刀。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蛮横霸道……”孟阳垂着头，委屈又愤恨道。
乔宁瞧着他愤恨又委屈的模样，不由大笑起来，“我这是看得起你，你命值钱啊。”
孟阳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签字画押。落日渐渐消失，最后一点余晖，他瞧见乔宁得逞的笑容，气得伤口裂开。
“叫主人。”
孟阳：“……”誓死反抗，一句话也不多说。
乔宁拿出干粮，慢慢吃起来，“叫主人。”
孟阳觉得自己极为虚弱，看见往日嫌弃得不吃一口的大饼，竟然觉得香喷喷。
“别乱动！伤口裂开，又要嗯嗯啊啊地叫。”乔宁皱紧眉头，看着他对自己的大饼垂涎欲滴，身子向自己倾斜。
“我没动。”孟阳虚弱地反驳道。
乔宁见他怪可怜，又说道：“叫主人啊，叫了就给你吃。”
“绝不……”
乔宁微微叹息，苦口婆心地劝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叫一次就能活命，这买卖你不亏。”
本以为自己要劝很久，不由眉头一皱，看着固执的孟阳，谁知
“主人。”
乔宁心花怒放，笑着把手中的大饼给了孟阳，“乖。”
孟阳脸色苍白，一副人已死的状态。
此等屈辱，永生难忘！
乔宁见他一动，伤口就疼，默默地坐在他身旁，一口一口地撕下来喂给他，“吃。”
孟阳忍着屈辱，吃下乔宁手中的饼，愤恨地瞪着乔宁，乖乖又喝一口水，虚弱地感叹一句，“你等着！”
乔宁严肃的面容又立马消失，笑道：“我当然等着。”
深夜温度降低，乔宁把毛毯给了受伤的孟阳，昏昏欲睡，守了他一夜。
寂静的夜晚，孟阳只有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场死伤惨重的战役，满地血肉伤痕，一刀刀砍在□□上发出的嘶吼，踏着往日战友的尸体冲出重围，往回看去，看见至亲之人的头颅砍下的那一刻！
孟阳额头满是冷汗，浑身颤抖，苍白的嘴唇也轻轻颤动，猩红的双眼被雾水模糊了视线。
乔宁困得眼皮打架，见孟阳发抖，又惊醒，“发烧了？”她一摸额头，满是冷汗。
“没事吧？”乔宁担忧道。
孟阳说道：“我疼得睡不着，不用管我。”
“哦。”乔宁默默地把自己的毯子给了孟阳，“毕竟是一千金的奴隶，可别莫名其妙地死了。”
孟阳轻轻抚摸着柔软的毛毯，冷声说道：“我不用。”
乔宁却没有理会他，喃喃自语道：“一千金……”
孟阳深深地看向乔宁，她走向马儿，温柔地抚摸着它……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落日时分见她的那一幕，如神女美得惊心动魄。
“不问问我吗？”孟阳垂头，开口道。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乔宁走过来，“你受伤是跟章强贺那群盗匪有关？秦将军呢？那群盗匪你在哪里看见过？”
孟阳轻轻一笑，痛苦道：“对，我是被那群盗匪砍伤的，秦溯在西城府，那群盗匪投靠了格瓦立族。”
乔宁捏紧拳头，“果然是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她卸下凶狠，同情地看着孟阳的伤，“这几日你暂时不用履行奴隶的职责……”
孟阳并未再开口，满眼的悲伤与痛恨。
乔宁看在眼里，悲叹道：“这次出征的将士还在吗？”
“不在了，全军覆灭。”孟阳抬头时，眼神中的悲愤恍若染上了红血，让乔宁心中一惊。
“太子仁厚，早有耳闻。这些将士的家人会得到很大的补助……”乔宁语气越发暗淡，对逝去人抱有同情，“希望以后不要再有战争。”
孟阳垂着头死咬着苍白的唇，戈壁滩的夜空璀璨，星星闪闪，在这寂静的夜里，两人再没其他话。
直到太阳初升，乔宁轻轻推了推孟阳的肩膀，“你骑马，我们需要去一趟附近有人的地方。”
孟阳不解道：“我不是你的奴隶吗？”
“你死了，我也拿不到那一千金。”乔宁抚摸着自己的马儿，“走吧，先治好你的伤，我们再回西城府找秦溯。”
孟阳艰难地爬起来，忍着伤痛一步一步走。
乔宁扶着他，好在马儿有灵性，竟然自己蹲下身子让孟阳上身。孟阳似乎想起自己的红马，眼底满是忧伤。
乔宁牵着马绳，烈日的灼晒让孟阳状态不佳，乔宁给他灌了水才撑过来，一路上一直安慰他，“很快就到了……”
孟阳骑着马强撑着，目光轻轻扫过乔宁的面容，她额头满是汗，面容热得通红……
“谢谢。”
乔宁晒得头发昏，迷惑地看着孟阳，竟听错了孟阳的道谢，喃喃道：“水？没水了。”
她走了许久，才带着孟阳到达附近的小城，小城有各族的商人在此处歇脚。
城中客栈多，乔宁选了一家最便宜的。
孟阳看见客栈上写着“夫妻入住，价格减半”，眉头一皱，见乔宁在客栈前停留，不由提醒道：“我们两人可不是夫妻。”
乔宁扶着孟阳走进客栈，“不是夫妻也给我假装是夫妻，我可没那么多钱，又给你治病，又让你住好房。”
客栈老板是一位中原男性，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穿着体面简洁，热情道：“两位想要什么房？”
“就外面写的‘夫妻入住，价格减半’房间，对吧，夫君？”乔宁笑道。
孟阳忍着疼痛，艰难地点头，那声“夫君”差点让他吐血。
“好！玛莎丽，安排一下。”男人展露笑颜，欢快地叫着妻子，楼上急匆匆地走下一位身着外族服饰的美人，与男人开心地说话。
可惜乔宁不懂外族的语言，不知两人在说什么。
那男人又看向孟阳，握手道：“你也是中原人？看着真亲切。”
孟阳点点头，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乔宁怕夫妇两人看出孟阳奇怪之处，急忙扶着他，“我夫君身子虚弱，我就先扶他上楼。”
外族女人笑容亲切，带着乔宁和孟阳上楼，热情得让乔宁心情大好，只是等她一走。
乔宁气得拍了拍地板，质问道：“怎么只有一张床？”
孟阳神色也沉闷，闷闷不乐道：“哪有夫妻分床睡？”
乔宁咬咬牙，命令道：“晚上我给你在地上铺床。”
孟阳点点头，平时心高气傲，绝不受委屈，如今处境难堪，他没资格反抗。
两人在屋内喝点白水解渴。
趁着时间早，乔宁急匆匆地跑到附近药店要来药膏草药，再加上她仅剩下的药膏，应该能保证孟阳不会伤口感染而死，伤口半个月就能愈合。
傍晚时分，街上的人不仅没少，反而增多，风沙四起，乔宁心中一惊，怔怔地看着那群手拿弯刀的格瓦立族。
他们离客栈越来越近，孟阳离死也就越来越近。
乔宁毫不犹豫转身，手紧紧地握着药瓶，手心冷汗让整个瓶身湿，理智告诉她，此刻回去就是送死！
孟阳，你可别怪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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