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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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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两艘船一前一后,笔直向小岛驶来,后面那艘船还在不住发炮,炮弹落在前船四周,水柱冲起。
前面那船较小,帆上吃满了风,驶得甚快,突然一炮打来,桅杆断折,帆布烧了起来。
前船登时倾侧,船身打横,跟着船上放下小艇,十余人跳入艇中,举桨划动。其时离岛已近,后船渐渐追近,水浅不能靠岸,船上也放下小艇,却有五艘。
前不多时,前面艇中十余人跳上了沙滩,察看周遭情势。
“那边悬崖可以把守,大家到那边去”有人纵声呼道。
秦子桑听这呼声似是师父陈近南,却不敢马虎,又仔细的看着。
这十余人顺着山坡奔上崖来,奔到近处,一人手执一剑,站在崖边指挥,却不是陈近南是谁?
“师父”秦子桑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沙,快步跑了过去。
听见有人喊,陈近南转过身去,见是秦子桑,脸上也是惊喜交集。
秦子桑跑进后,才发现那过来的十余人中,竟有双儿跟阿珂。
不过阿珂身旁倒是黏着一个郑克爽。
秦子桑脚步加快走到了双儿身旁,伸出手握住了双儿,将人带远了些。
“双儿,你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子桑,我很好”。
“双儿,你们怎么会到这里?”秦子桑有一些好奇。
“风大爷带着我到处找你,遇上了陈总舵主,打听到你们上了船出海,于是我们就来了”双儿眼睛亮闪的看着她解释着。
这时五艘小艇中的追兵都已上了沙滩,从崖上俯视下去,都是清兵,共有七八十人。
当先一人手执长刀,身形魁梧,相隔远了,面目看不清楚,那人指挥清兵布成了队伍。
一队人远远站定,那将军一声令下,众兵从背上取下长弓,从箭壶里取出羽箭,搭在弓上,箭头对准了悬崖。
“大家伏下!”陈近南大喊着。
遇上了这等情景,秦子桑自不用师父吩咐,一见清兵取弓在手,早就拉着双儿稳稳妥妥地缩在一块岩石之后。
岩石后还躲着苏荃几人。
“这是苏姐姐,方姑娘,小郡主,还有你见过的曾柔姑娘”。
同双儿介绍后,几人一同趴在岩石后面。
“放箭!”随着一人高声喊着,登时箭声飕飕不绝。
“施琅,你这不要脸的汉奸,有胆子就上来,一对一跟老子决一死战”。
同行的冯锡范跟陈近南等人躲在了旁边的岩石后大声喊着。
“怎么跟…他们一同来了?”秦子桑说着,看了眼郑克爽几人。
“陈总舵主带了风大爷和我出海找你,我们路途遇见了一艘落难的大船,他们说有个好看的小公子雇他们来这个岛”。
“我想着有可能是子桑你,就跟陈总舵主说了,到这里来瞧瞧,途中凑巧见到清兵炮船追赶郑公子”。
说到这,双儿悄悄地看了那边郑克爽一眼。
“清兵打沉了他座船,我们救了他上船,就一路逃到这里”。
说到这里,双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也不可能说郑克爽是拖油瓶……
秦子桑闻言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剧情的魔力啊……
“众位兄弟,乘着鞑子援兵未到,咱们下去冲杀一阵,否则再载得六艇鞑子兵来,就不易对付了”陈近南喊道。
这次来到岛上的十余人中,除了陈,冯,郑,风以及阿珂,双儿外,尚有天地会众八人,郑克爽的卫士三人。
“郑公子,陈姑娘,子桑双儿,你们四个留在这里,余下的跟我冲!”陈近南喊着,长剑一挥,当先下崖。
冯锡范,风际中和其余十一人跟着奔下,齐声呐喊,向清兵队疾冲而前。
先前乘船水战,施琅所乘的是大战船,炮火厉害,陈近南等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时近身接战,清兵队中除了施琅一人之外,余下的都武功平平,怎抵得住陈近南几人?
天地会的几个兄弟和郑府卫士身手也颇了得,这十四个人一冲入阵,清兵当者披靡。
秦子桑趴在岩石上,目光一直盯着下方。
“子桑,我们也下去帮忙吧”双儿看了会,忍不住说着。
“好”秦子桑点点头,转身看着苏荃几人。
“下面的是我师父跟几个朋友,我下去帮忙,你们就待在这安全些”。
秦子桑的话,可没有得到几人的赞同,毕竟苏荃几女还是有些武艺在身上,虽算不上是高手,可对方那些清兵还是够的。
见她们不同意,秦子桑也无法多说什么,只能同意下来。
“郑公子跟阿珂姑娘便在此吧”说完,秦子桑领着几人冲下崖去。
“阿珂姑娘”眼见阿珂也要跟去,郑克爽不由伸出手抓住了她。
“阿珂姑娘,下面危险,你别去”。
阿珂听着他的话,面上露出一丝鄙夷。
“你贪生怕死,别拉上我”说着,便甩开了郑克爽往下跑去。
“我不是贪生怕死,只因我乃千金之躯,毕竟身份不同……”。
……
众人一阵冲杀,清兵四散奔逃,陈近南单战施琅,一时难解难分。
冯锡范和风际中却将众兵将杀得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不到一顿饭时分,八十多名清兵已死伤了五六十人,残兵败将纷纷奔入海中。
众水军水性精熟,忙向大船游去,这一边天地会的兄弟死了二人,重伤一人,余下的将施琅团团围住。
忽然,只听得施琅“啊”的一声,钢刀脱手飞出,陈近南剑尖起处,指住了他咽喉。
“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施琅说完,却是趁陈近南分神,突然身子一仰,滚倒在地,这一个打滚,摆脱了喉头的剑尖。
施琅站稳后,定定的看着陈近南。
“军师,你觉得国姓爷待我怎样?”他问道。
这句话问出来,却有些在陈近南意料之外。
只刹那之间,郑成功和施琅之间的恩怨纠葛,在陈近南脑海中一幌而过,他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国姓爷确有对你不住地方,可是咱们受国姓爷大恩,纵然受了冤屈,又有什么法子?”陈近南说着。
“难道要我学岳飞含冤而死?”施琅怒道。
“就算你不能做岳飞,可也不能做秦桧,你逃得性命,也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投降鞑子,去做那猪狗不如的汉奸?”陈近南忍不住骂道。
“我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又犯了什么罪,为什么国姓爷将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他杀我全家,我便要杀他全家报仇!”施琅眼中怒意横生。
若他有罪,杀他便是,哪怕千刀万剐也无妨,可为何要伤及其亲人?
“报仇事小,做汉奸事大”陈近南说着,不由摇了摇头。
昔日施琅在国姓爷部下身先士卒,浴血苦战,功劳着实不小,若不是董夫人干预军务,侮慢大将……
施琅虽然投敌叛国,绝无可恕,但他全家无辜被戮,实在也是其情可悯。
“你若能立誓归降,重归郑王爷麾下,今日就饶了你性命”。
“今后你将功赎罪尽力于恢复大业,仍不失为一条堂堂汉子,施兄弟,我良言相劝,盼你回头”陈近南最后这句话说得极是恳切。
毕竟他们是汉人,为何要奉清朝的这些野蛮的鞑靼人为主?
施琅低下了头,脸有愧色。
“我若再归了台湾,岂不成了反覆无常的小人?”。
“施兄弟,为人讲究的是大义大节,只要你今后赤心为国,过去的一时糊涂,又有谁敢来笑你?就算是关王爷,当年也降过曹操”。
见他似在动摇,陈近南回剑入鞘,走近说道。
“这恶贼说我祖父杀了他全家,我台湾是决计容他不得,陈近南,你快将他杀了”。
说话的,是刚走过来的郑克爽。
“施将军善于用兵,当年国姓爷军中无出其右,他投降过来,于我反清复明大业有极大好处”。
“小公子,咱们当以国家为重,过去的私人怨仇,谁也不再放在心上罢了”陈近南几乎算的上是温柔的说道。
“哼,此人到得台湾,握了兵权,我郑家还有命么?”郑克爽不由冷笑道。
“只要施将军立下重誓,我以身家性命,担保他决无异心陈近南连忙说着。
“等他杀了我全家性命,你的身家性命陪得起吗?台湾是我郑家的,可不是你陈军师陈家的”郑克爽不由冷声说道。
陈近南闻言,却只气得手足冰冷,浑身发抖起来。
“小公子!难道你心里,竟是这样想我陈某?”
陈近南强忍心里的气,还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施琅突然拔足逃跑。
“军师,你待我义气深重,兄弟永远不忘,可是郑家的奴才,兄弟我却是做不了……”
“施兄弟,回来……”。
陈近南高声喊着,可话未说完,却突然觉得背后上一痛,竟是一柄利刃自背刺入,不过刺的并不深。
他回头,却见那背刺他的人竟是郑克爽。
而他的小徒弟却是一手紧紧握着郑克爽的手腕,让他手上的剑再也进不了一分。
“小公子!”陈近南身子猛的向前一冲,离开了剑刃,转身看向郑克爽时眼中有震惊,有不解,有哀伤。
他知道,小公子因为他拥护郑克臧十分痛恨。
可是以小公子的品行跟能力,身旁还有冯锡范这些人在,若最后真是小公子上位,那台湾还能保的住吗?
小公子想上位,第一个除的,一定是他……
终究是他带大的小公子,陈近南怎么会不清楚郑克爽心里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