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病秧子（美食）》木夕朝兮

7、十年的约期

　　梁婠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去当铺，才离开小竹轩没多久，就在花园里听到大夫人刘氏与人说话的声音。

　　梁婠拉着小桃忙往后退了两步，借着假山掩护，偷偷听起墙角。

　　花园里刘氏手执团扇轻轻的晃，面上满面春光，语气则带了几分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杨万里这趟跑得到真是时候，跑得好呀。”

　　虽说楼宴身子不好挺不了几年的样子，等楼宴一走，琼玉楼还得回到她手里，但凡事都得想个万一。

　　况且，几年时间太长了，她可没有那个耐心等那么久，她想要更快的拿回琼玉楼的掌控权。

　　原本想好了，过阵子就利用她的人给楼宴找点麻烦，再想办法把琼玉楼拿回来，没想到她这儿还没来得及动手呢，杨万里这一跑麻烦可不就来了？

　　“老奴愚钝，听得糊涂了。”方嬷嬷替刘氏捏着肩，满脸堆笑的问道：“杨师傅这一跑，琼玉楼可不就乱了套吗，为何还是件好事？”

　　刘氏瞥了她一眼笑道：“二郎才刚接手，琼玉楼就乱了套，可不就是件好事吗？”

　　方嬷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听刘氏继续道：“他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怕是也没有那个能力继续打理琼玉楼，届时琼玉楼还交回我手里，他安心养他的病去，就是名正言顺的事，便是老太太也没法挑我的错。”

　　“你说，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刘氏心中得意，再被方嬷嬷捧着好一顿奉承，瞬间飘忽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小厮弓着身子一路小跑而来，压着嗓子与刘氏说了句什么，惊得刘氏直接站起身。

　　“什么？他让琼玉楼暂时停业？”刘氏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把团扇在手中摇得飞快，“要不怎么说我不放心把琼玉楼交回他手里呢，这停业一日，琼玉楼就得损失多少银两啊。”

　　“老爷老太太知道了吗？”刘氏忽然问道。

　　那小厮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刘氏闻言手中团扇慢了慢，眸子一转，笑着嘱咐道：“那还不快去送消息。”

　　假山后小桃觉得自家小姐真神了，不仅猜到琼玉楼会停业，还猜到大夫人不肯出银子。就听大夫人与方嬷嬷的这番对话，大夫人何止是不愿拿银子出来啊，她怕是还嫌麻烦不够大呢！

　　楼宴乘着马车一路来到庆丰楼，下车时正巧遇见杨万里。

　　阿诺没忍住，瞪着眼骂了句白眼狼。

　　“说谁呢？”杨万里啧了声，“想闹事是不是，我可告诉你，这儿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你要敢胡来，我就报官抓你坐大牢。”

　　阿诺刚要还嘴，就听车厢里传来几声咳，于是连忙回头查看情况，再小心翼翼的将楼宴搀下马车。

　　楼宴见了杨万里并未动怒，只是语气平和的轻笑着问道：“杨师傅真是铁了心要离开琼玉楼，就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杨万里见楼宴如此客气，有些意外，想想隐约又能理解，他这一走，琼玉楼的烂摊子，确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来收拾。

　　他呵了一声，笑得有些贱兮兮，“楼二公子今日若是来劝我的，那恐怕是白跑一趟了，向来人往高处走，庆丰楼开出的丰厚条件我实在拒绝不了。”

　　“庆丰楼确实是个好去处，你既已生了离开的心思，我便也不该阻止你。”楼宴依旧好言好语，“只是你与琼玉楼签的是十年约，还有两年才到期。”

　　“楼二公子记错了吧？”杨万里嗤笑一声，约书早已被他毁去，谁又怕谁呢，“什么十年约，我可不记得有这件事。”

　　“是吗？”楼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后，也不再与他掰扯约书一事，只是道：“杨师傅，其实你想要离家琼玉楼这件事，早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半个月前我已经在找人了，你看这样行吗？你先随我回琼玉楼，等我找到了人就放你走。”

　　阿诺一看少爷那个笑容，就知道他正给人下套。

　　呵，说漏嘴了吧，杨万里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背叛会给琼玉楼带来多大麻烦，他就不信了，他的背叛，没在楼宴心里扎根刺？

　　楼二公子到现在还对他这么客气，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他若真傻到和他回去，等楼宴找到能够接替他的人，到时候过河拆桥，自己绝对是第一个被踹走的。

　　正说着话，庆丰楼的东家潘元宗便闻讯赶来了，潘元宗模样四十上下，生得膀大腰圆。猛的瞧见挤在门口的几人，心底也有些慌，他虽然不怕楼宴的小细胳膊，但开门做生意，最怕人来闹。

　　所以皱着眉先将杨万里打发走，再着人上楼开了雅间，客客气气的亲自将两人请上楼去。

　　潘元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孱弱少年，没太当回事，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稀客啊稀客，楼二公子难得来一趟庆丰楼，就由潘某做东请二公子吃顿好的。”

　　“潘老板客气了。”楼宴笑得温和，“只是我今日来，不为别的，是来领杨师傅回去的。”

　　“领杨师傅回去？回哪儿？回琼玉楼？”潘元宗装作一脸费解的问了几句，随后笑道：“楼二公子真会说笑，杨师傅如今在庆丰楼做事，便是庆丰楼的人，再同您回琼玉楼，岂不成了个笑话。”

　　“噢，”楼宴拖着尾音应了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潘老板想留他在庆丰楼做事？”

　　潘元宗不知道楼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眯着眼，点了点头。

　　“这可就难办了。”楼宴面上表情颇有些为难，“杨师傅与琼玉楼曾签有十年的工约，还剩下两年才到日子，潘老板执意要留下他，这违约金，可是由潘老板付？”

　　“噢？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杨师傅提起过？”潘元宗听了这话却笑了，半月前琼玉楼库房的走水，里头有他出的一份力，“楼二公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凡事得讲究个证据不是？”

　　话音刚落就见楼宴从怀里拿出一份约书，展开平铺在桌上。

　　约书上确确实实摁有杨万里的手印，看得潘元宗有些傻眼，才要上手，就被阿诺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拿走，“潘老板看就好了，别动手呀。”

　　“证据潘老板也看到了，我确实没有说谎。”楼宴心平气和道：“潘老板若是还愿意留下杨师傅，就麻烦替杨师傅付了违约金，若是不愿，人今日我就带走了。”

　　隔着门缝往里面偷偷瞧的杨万里，在看到约书的一刹那也是满脸意外，不过此时他还不算太慌，因为他在心中算了笔帐，违约金是一百两，他自己是拿不出这笔银子，但在潘元宗心中自己绝对值这个价。

　　果然潘元宗只是略略思索了一会儿便问道：“多少钱。”

　　“不多。”楼宴嘴角微扬，“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