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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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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弯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坐在回廊中间,左手拿着瓜子磕的飞起,右手捧着一杯冰茶水,麻木看着池塘中一群游来游去的肥胖鲤鱼,咽了口唾沫。
今天之前,她的门派还是天下第一大派,整日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划掉)——
整日兢兢业业,助人为乐,以匡扶天下为己任。
她的师傅岑秋生,左脸写着“老子最屌”,右脸写着“尔等渣渣”,一人一刀挑废了其他七大门派,成功成为了武林之首。
师兄沈策,十七岁下山,刚巧遇见兖州叛乱,一人一剑横立城前,成功吓退敌方三万大军,顺道收获了一群跟到山下的迷妹。除了花心一点,简直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男。
更厉害的是小师弟扈白笙,万年不出的武学奇才,还未到十五岁时,便已经将江湖中从未有人练成的梨花宝典(不需要自宫)练到了第五层,超越师傅岑秋生成为了武林第一大高手。妥妥别人家的孩子,吸引了大部分同辈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然而这一切——
都是过去式了。
今天早晨,南小弯一觉睡醒,发现她浑身肌肉、英明神武的师傅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别家门派包养的小白脸,哭着闹着要下山找自己的情缘;风流孤傲的大师兄变成了一个娘里娘气的嘤嘤怪,见只老鼠都能吓晕过去;而被认为是江湖万年一遇天才的小师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群小母猪,关在院子中开始研究母猪配种技术。
南小弯:坚强微笑.jpg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正常的时候就喜欢出去和人约架,约架手法极端残忍冷酷,比如言语嘲讽、物理攻击以及化学下毒——这哪是个名门正派,简直分分钟被划入反派阵营啊!
南小弯重新凹了个小清新的姿势,靠在回廊边,默默腹诽。
师门剩下的唯一一个正常人,也就是南小弯自己,是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废柴。
正好,明日午时三刻,他师傅的仇人,兼师兄的爱慕者,再兼师弟的同辈人,沸雪宫三小姐赵如花赵姑娘就要来山上约架——顺便看一下情郎。这赵小姐虽说是个恋爱脑,但武学造诣竟然一点也不低,由此可见谈恋爱跟成绩好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要是小师弟还正常,这小妮子根本不足而惧,不对,要是这师徒三人有任何一个人是正常的,她也不至于在这儿愁地嗑瓜子了。
南小弯叹了口气,一手捞起渔网,另一只手动作迅速的把渔网中的肥鲤鱼拍晕了过去。
沈策泪眼汪汪的跑到回廊时,正好看到南小弯捞起渔网的行为。他顿了一下,绞了绞手中的丝帕,掐着嗓子对着她吼。
“师妹,鱼鱼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鱼鱼!”
南小弯被这句矫揉造作的话吓得虎躯一震,手下一松,手里那条明显超重的鲤鱼瞬间便跳回了池塘,扭着屁股钻进了荷叶堆里。
南小弯艰难地转过身,看了眼沈策,只见沈策正扭着身子站在她面前,见她看过来还顺便抛了个媚眼给她。
南小弯身子一僵,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苍天啊!你若是让我师兄回到从前,我愿意用我三年、不对三个月,算了还是三天吧!
苍天啊!你若是让我师兄回到从前,我愿意用我三天的性命来换!
南小弯淡定地把渔网中剩下的鲤鱼藏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我这不是要吃的,是拿回房内观赏的。”
沈策咬了咬下唇,泪眼汪汪地反驳她。
“可是师妹,你的房内根本没有鱼缸,只有炒锅。”
南小弯:“……”
你都变成这样了,还记得我房里只有炒锅!
她尴尬地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转移话题。
“对了师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策这才想起什么一样,急得揪着帕子直跺脚。
“不好了师妹,师父和师弟打起来了!”
南小弯:!!!
师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对,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啊,摔!
沈策见南小弯呆在原地不动,嘤了两声,拉着南小弯就往事件发生地点赶去。
走到半路,南小弯才反应过来,急忙问他。
“师兄,师父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沈策扳着手指头开始讲。
“最开始呢,师父收拾好了行李打算下山找情缘,走到一半觉得不能空手去,于是回山打算找点礼物,刚好师弟抱着他的小猪崽过来了,师父一看,就想抢了猪崽去送礼,师弟不乐意,两人就打起来了。”
南小弯(面无表情):呵呵,要是猪崽会说话,一定会说你们不要为我再打了。
这是什么玛丽苏猪生啊!
二人跑到事发地点,师父和小师弟正满头乱发,气喘吁吁地坐在两边的大石头上,相互对峙。
师父岑秋生:你、你这毛头小子,功夫不错啊!
小师弟扈白笙(面无表情地抱着猪):哦,过奖。
岑秋生(等了一会儿):你就没别的什么要讲了?比如,咱两商业互吹一下,你也夸夸我?
扈白笙:没兴趣。
南小弯&沈策:大(干)逆(的)不(漂)道(亮)!
岑秋生听了这句,一口气梗在心头,气得差点当场去世。他气得胸口直喘,绞尽脑汁地想着反驳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眼睛一亮,瞪了扈白笙一眼,嘚瑟地说道。
“你这小子,知道这头猪我要送给谁吗?”
扈白笙不理他,默默转过头去,拿了一根猪草喂怀里的小母猪。岑秋生见他这样,愈发生气,他忽然转身,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南边,跪了下去——宛如江湖中某不正常的中二门派。
“我这头猪是要送给南部缥缈阁的阁主,飘飘姑娘。你知道缥缈阁吗?就是那个门下弟子无数,整个武林都可以横着走的,武林第二大派!你抢了飘飘姑娘的猪,等我回了缥缈阁,告诉了飘飘姑娘这件事,一定让你这小子天凉王破!”
南小弯:师傅你是不是对飘飘姑娘有什么误解?人家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什么时候变成了霸道总裁了啊!更何况您忘了前段时间您为了缥缈阁的一本剑谱,把人家门派上上下下全都打了一遍吗?至今我们还欠着缥缈阁十万两白银呢啊!而且您还打算去缥缈阁,就您现在这样,去了给人家送人头吗!
南小弯站在旁边瘫着一张脸,心中默默地吐槽。
紧接着,就听见小师弟那边传来一声轻蔑地呵声。
她转过头去,就看见小师弟一本正经地看着师傅,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不好意思,我不姓王。”
南小弯:???天凉王破只是一个比喻啊!不一定非得是姓王的破产啊!师弟你家是刚刚才通网线吗,连这都不知道!不对,现在好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南小弯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岑秋生,声音直接吓到破音。
“师傅你真的要去缥缈阁???!!!不要啊!!!你去了会被打死的啊!!!!!!!”
岑秋生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胡言乱语,我的金主爸爸不是那么残暴的人!”
南小弯:师傅,您这莫名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坚强微笑.jpg
求助,我的师傅把他的仇人当成了金主爸爸,现在还要去人家地盘送人头,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南小弯风中凌乱之际,岑秋生忽然上前一步,抢过扈白笙手里的小猪崽就要往外跑。还未走出两步,被扈白笙伸出一只腿绊了一下,直接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他艰难得抬起头,顶着满嘴的树叶泥土看了眼扈白笙,幽幽的吐出一句。
“你这小年轻,不讲武德!我还没说开始,你怎么就伸腿绊我呢?”
说完,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扈白笙冷哼一声,绕过他抱起旁边的小猪崽就走。南小弯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岑秋生,惊恐地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傅!您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您要是死了!我们无双门可怎么办啊!”
岑秋生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了南小弯的裙子。
“小弯你冷静!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快送我去找医馆!”
说完,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南小弯反应过来,胡乱地答应着,刚要扶起师傅,只见师兄沈策又嘤嘤嘤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师妹不好了,有一个姑娘站在咱们山门口,非要进来找师傅比武!”
南小弯:师兄你是信鸽吗?怎么三分钟不见你又有消息来报?我劝你还是别学武了,去山下开个驿站,,每天送送信,不比你现在赚得多?不对——
南小弯惊慌地转过头,紧紧抓住了沈策的衣服,开始使劲地晃他,就好像尔康晃着失明的紫薇那样焦急,那样用力,全然不顾沈策已经被她晃得眼冒金星。
“你说的姑娘,是哪个姑娘?”
沈策停在原地,晕晕乎乎地回话。
“她说是什么沸雪宫三小姐赵如花,今天应师傅之约,前来比武。”
南小弯大惊失色,又是一声土拨鼠尖叫。
“她不是明天才来吗?为什么今天就到了!不知道早到迟到都算不守约的行为吗!她总是这样早到,以后约会哪个男孩子会受得了她啊!”
沈策在一边绞着手帕,娇羞道。
“我觉得我还挺喜欢早到的女孩子的,很淑女,不用我等。”
南小弯转头,对着沈策咆哮。
“谁问你意见了啊大哥!重点是她提前来了,咱们师傅怎么办?怕不是得被人家清蒸爆炒各来一遍!”
沈策委屈地噘着嘴,哭哭啼啼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南小弯转着眼珠,思忖着解决的办法。忽然,她看见了站在一边抱着小猪崽不说话的扈白笙,眼睛一亮,露出个哄骗小孩的怪阿姨笑容。
“白笙啊,我听说你养的猪这么长时间了就只有一个崽?知道为什么吗?”
扈白笙被她的笑容恶寒了一下,默默退了两步,抱紧了手中的小猪崽,摇了摇头。
“主要是因为你的母猪生了第一胎之后,没有好好护理。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的猪多下几个崽崽呢,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带着师傅出去躲一阵子,等我和师兄搞定这位赵姑娘,就去找你们。”
扈白笙听见多下几个崽这句话,眼睛一亮,紧接着又听见了下一句,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岑秋生,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上前了一步,问道。
“什么办法?”
“传说武林中有一本绝世秘籍,叫做《母猪的产后护理》。这本秘籍内书十八种母猪产后护理技巧,当世罕有,有了这本书,分分钟实现你的猪崽梦!正巧,你师姐我这里恰好有这本书!怎么样?换不换?”
扈白笙激动地走到了她跟前,伸出一只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南小弯哼了一声,从背后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书,递给了扈白笙。扈白笙接过书,翻了两页,背起岑秋生就往山下跑去。
沈策看着扈白笙远去的背影,疑惑地问南小弯。
“师妹,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南小弯噎了一下,回道。
“师兄啊,白笙的那两只猪都是公猪,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让他们生出小猪崽啊!”
“那以前那只小猪崽是怎么出来的?你是在骗小师弟吗?你这个渣女!”
南小弯:……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爽朗大气的女声。
“岑掌门,沸雪宫赵如花,特来请教。”
南小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着远处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一把将沈策推了出去。
“师兄,该你上场表演了!接下来,就让这赵姑娘知道什么叫做蓝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