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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慕容姝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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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姝从宫里出来已近黄昏,刚回到轻烟雅栈,邱棠便急匆匆地从院里跑了过来,将手中的字条递给她。
“骆枫的传信,说简侯爷得知简越川要参加盟会,要将人押回府里家法处置!”
“他们现在何处?”
“我收到传信已有半个时辰,此时应当已到了候府!”
得知此事,慕容姝心道不妙,与邱棠在后院寻了两匹马,便朝定国候府奔去。
定国侯简衡,同李成烨年龄相仿,他少时曾伴侍于先皇,与慕容姝的娘亲李静宜相熟,当年李静宜离宫,他曾奉李成烨之命,带护卫军相助。
简衡将简越川带回府中,便对他好一顿批骂,见他闷声不搭话,更是恼怒,命管家去取棘鞭和盐水桶,要对他施以家法,家眷与下人都幸灾乐祸站在一旁看热闹。
幸在慕容姝去的及时,门童见她手持御赐令牌不敢怠慢,急忙跑来通传,慕容姝也随后跟了进来。
“候爷,门外有位名唤慕容姝的姑娘求见……”门童话未说完,便觉察到慕容姝已跟至厅前。
“慕容姝见过简侯爷!”因是母亲的旧交,慕容姝才多了些礼待。
简衡同她也是第一次见,少时的李静宜当得上皇室第一美人,慕容姝同她倒有几分像。
然斯人已逝,简衡也未有顾念之意,“慕容姑娘,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简少侠参与盟会,乃陛下旨意,若他在会擂前受伤,影响陛下的大计,你我皆有祸事!”慕容姝将跪伏在地上的简越川扶了起来,发现他双腿打颤,根本站不稳,看来已是挨了简衡的打。
若他的伤势不能在对擂前好转,势必会影响她的计划,慕容姝自是恼怒,恶狠狠地瞪了简衡一眼说道,“你可知他为何应陛下的这道旨?”
“无非是想建功……”
“他想知道他生母是谁!”慕容姝打断了他的敷衍猜测,略有深意的眼神笑望着他, “简侯爷也不想那个名字得以见世吧!”
简衡喉头一哽,眼神也陡然犀利,“你威胁我?”
慕容姝对于拿别人的秘密威胁这种损招,可谓是百试不爽,“我只是和简侯爷做一个交易,他若能平安完成陛下旨意,我会一直守口如瓶,你若伤他阻他,明日便能天下尽知!”
慕容姝同他做的交易,于他而言,是好大于弊,因为这个秘密一旦曝光,他所拥有的官衔声望都将付之一炬。
简衡将简越川放在军营,本意便是避免与他相见,此次前来带他离开,只是不想他和亦晓楼扯上关系。
慕容姝既已许诺,简衡便也不在阻拦,“我信亦晓楼不会毁诺,人你可以带走!”
简越川被慕容姝带回了轻烟客栈,和段缙云住在一个院里,慕容姝难得大出血,让邱棠买了上好的伤药给简越川治伤。
待简越川将裤腿挽至膝盖,慕容姝才看清他的伤势是铁器棍打所致,虽未骨折,但皮肉之痛也是最极。
但凭他的身手,不该连寻常招式都躲不过,其中缘由,慕容姝也猜出几分,“他挥枪打你双腿,你没躲?”
“父母教诲怎敢躲!”简越川从不敢忤逆他简衡,即便心中有怨,也不曾对他有恨。
这么多年,他在侯府不被嫡母长兄善待,父亲待他冷漠,将他束于军营,他心中唯一所愿,便是寻得生母下落,就算那人死了,他也要寻其埋骨处,拜上一拜。
待从他二人的院子里出来,邱棠便憋不住心里的好奇,“简少侠的生母到底是什么人啊?”
慕容姝记不清过多细节,只对那女子身份和结局饶有印象,“叛臣之女,生下简越川不足三日,就亡故于简侯爷枪下!”
邱棠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她,“他杀了……他孩子的娘?”
慕容姝也不知他是忠勇大于情爱,还是为了保全自身,但他留下简越川,总归是对那女子动了真情。
“所以他才担心简越川知道真相了!”邱棠叹了一口气,旋即又问慕容姝,“那简少侠要同亦晓楼问呢?千金万金都不讲!”
“亦晓楼的一诺,许诺和诺许之人任一方,人亡则消!”慕容姝歪头冲她一笑,“简越川想知道,就得等简侯爷或者我……当然我年轻,这岁月比他耗得起!”
待她回脸,回廊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已朝她徐步走来,见到沈宴,她起先是喜的,可随后想起之前的猜疑,只好将喜色收敛,摆出冷脸和他相对。
连出口的言语都带着些怒意,“我记得那日已同沈少侠说的清楚,为何还来纠缠?”
得了美人冷脸,沈宴却面色无改,依旧眉眼含笑,“慕容姑娘,及笄后可曾见过沈安世?”
“未曾!”慕容姝侧身而立,不与他对视,表明非嫁叶安世不可的决心,“若你想说他膀大腰圆,面容丑陋,失为良配,想以此让我放弃婚约,便请回吧!”
沈宴见她无意退婚,只好坦言,“沈安世师承剑千岁翁游原……”
“就是那个打光棍一百岁的剑仙?”慕容姝只顾着惊讶,未曾思虑其他。
慕容姝如此形容,让沈宴对师父的形象又有了新的认知,“咳咳……翁老前辈的剑法天下无敌,名谓妄情,沈安世如今已习得三成,如要有翁前辈那般造诣,便要远离亲友以及所爱……”
慕容姝未听完便眉头紧皱,自己光棍一辈子也就算了,还要创个剑法让徒子徒孙都打光棍。
见她皱眉,沈宴趁热打铁追问道,“即便是这样,你仍要嫁他?”
慕容姝却未有不悦,语气反倒有几分欣喜,“为何不嫁,你说他为习武要断情绝爱,那便不会有旁人与我争抢夫婿,亦无需担忧后宅之争,那我只需当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夫人,而且天宸阁财富天下无双,做个富婆何尝不是美事!”
沈宴听她丝毫不在乎的语气,莫名有些郁闷,“哪有女子会不图夫婿疼爱的?”
“有啊,至少我是一个!”慕容姝扭过身体,冲他歪头笑道,“人生可为之事千千万,何必耽于情爱,你说是吧!”
沈宴没想到慕容姝竟是这般想,没能令她主动解除婚约不说,反倒被她的话搅的心情郁闷,只好悻然而去。
沈宴回到住处仍觉烦闷,便寻仆从送了几坛酒到房内,牧宸英闻着酒香,和送酒的仆从前后脚就来了。
半坛美酒下肚,牧宸英嚼着花生,望着沈宴一脸吃瘪的模样,不免好奇他与慕容姝又出了何事。
待沈宴将今日之事如诉苦般讲给牧宸英听,却只换来他的一句浑话,“因此不能动情?还是要保童男子之身?”
沈宴当即给了他一脚,提醒他正经些。
牧宸英攀上他的肩膀,细细同他分析道,“如你所言,慕容姑娘认定了要嫁你为妻,如你退婚,杀你又打不过,她那般贪财,削发为尼忘却红尘定是不会,恐怕得去崖边一纵,要是那般,你这辈子便注定忘不了情!”
赠簪之后,她对自己便疏离起来,对婚约之看重,着实让他有些难为,“我也有所虑,所以才化名沈宴,她若能移情他人,便……皆大欢喜!”
牧宸英听他话里意思,当下便劝道,“沈兄,万一她真爱上化名沈宴的你,日后你消失于江湖,她苦等不至,结果还不是我方才说的那般!”
见沈宴始终愁眉不展,牧宸英紧接着又笑道,“最怕的不是她对你沈宴动情,怕的是化名沈宴的你对她动情!”
“我寻你饮酒是为助我脱红尘,如今反倒是要拉我入红尘!”沈宴被牧宸英左一言右一语惹的心里更搅的慌。
他本无意骗慕容姝,但此事已开了头,若不继续下去,他势必两头难为,结局无非都是恨他,又何必在乎是毁约之恨,还是负情之恨。
慕容姝与沈安世幼时只见过一面,唯一可忆之事,便是他央求他父亲给他玩一下剑,但怕伤到他,便给他雕了一把木剑耍着玩。
她没有,自是羡慕,便偷偷地自己拿匕首削,手上割了好几道口子,他很喜欢那把剑,但因为她喜欢,便送给她,说以后她想要什么,他都能雕给她,做个百宝袋,想要什么都有。
许是白日见了沈宴,提及了沈安世,这段回忆才会在她睡梦中又跳了出来。
那时她虽年幼,但对人的审美还是喜欢她父母那般璧人貌,故而沈安世胖乎乎的脸说出那句话时,她也只是点头应承。
倒是沈宴,明知她与自家家主有婚约,非但不避嫌,还故意撩拨,估摸着真心无几分,算计倒是满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