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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一章 月夜逢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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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急速追捕而去,过之良久便空手而回,亦有几人身负重伤,皇后的脸色苍白难看,冷声问道,“人呢?”
一众侍卫垂眸道,“属下办事不利,还望娘娘责罚!”
“无用的东西!”皇后咬牙道,一脚踹在那跪地的侍卫身上,正中他伤口,那侍卫痛呼一声,便已晕厥过去。
我被两人用粗厚的麻绳紧紧的捆住了手和脚,皇后沉痛连连的眼忽的睨我一眼,转首立在众人面前,一收悲痛之色,转换为了她本有的皇后之姿,那高昂的面容与她镇定的话语一样,毫无防备的镶进众人的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我不由暗暗服于她迅速转变的态度,她风华万千的眼静静扫过眼前的人,仿佛要洞穿每个人的心思,她朗声道,“吾皇已故,其凶手逃脱,幸而让我们抓住了其中一人,本宫身为一国之后,绝不会让吾皇就此丧生,众位若是忠心于我大夏王朝,便走到本宫身边来,待太子登基后,本宫自有重赏,”她略微顿了顿,带有试探的目光直扫在众人低垂的面上,忽的厉声道,“但若是有人趁此心存不轨,”她忽地从身旁的侍卫身前抽出一把刀,猛然砍掉了那方才晕厥的侍卫的头颅,血溅三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皇后道,“那下场,便如他一般!”
话语一落,众人之中已有人跪下,道,“臣愿誓死效忠娘娘!”
于是,这一声起后,便像连环的炮竹,噼里啪啦的点燃了所有人的意念,但见身前黑压压一片,众人齐呼,“臣等誓死效忠娘娘!”
皇后满意颔首,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放轻了声音,但不失威严,“很好!众将士都起来吧!”
“谢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于是,我又被皇后吩咐着任两个粗壮的男人押回了天牢。
只是这一次,增添了更多的防守来看管我。
一连几日皇后亦没过来“慰问”我,我心里知道,此刻,对于拉拢人心和来花时间来折磨我而言,显然是前者的分量重一些,对于我,惩罚不惩罚也换不回皇帝的性命,姚荷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即使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爱着谁,但是见到她此刻拼力护全太子皇位的份上,想来皇帝在她的心中,还是无人可及的。
又几日,在几名看管我的狱卒口中,我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皇帝厚葬之后,有人竟然暗中发现右相宋延安在城外竟私养了几万兵马,皇后得知后,立即派人捉拿右相,不料朝中竟然一分为二,一部分人誓死立在太子身边,一部分人却已纷纷投靠了右相,暗地里已开始一场不轨之谋。
这一日,我如常靠在牢中,因数日而来的饥饱不均,让我的身体日溅消瘦,面色苍白难看,但我已丝毫无心去关照这些,莫铭究竟去了哪?逃脱追捕与否,对我来说,是个无法撂下的问号。
却忽听外围一阵人群躁动,连地牢也跟着颤了几颤,细碎的泥砂从头顶坠落下来,洒在我的脸上,几名狱卒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来回不断走动,我不由问他们外围是何情况。
那二人睨我一眼,并不答我,却又听无数人吆喝起来,那声音让我忽然想起了当年在沈家村的最后一夜,那与阿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惊心的长夜。我霍然有些感知,莫非宫中有变故?
忽地,地牢的地铁被猛然撞开,众人皆是一惊,但立即又松了口气,但见那进来之人是狱卒中的领班,只见他瞪大一双眼,表情颇为惊悚,喘着大气道,“反了,反了!”
众人一惊,忙问,“反了?何人来反?”
领班道,“宋延安领兵一万人马将皇宫各大宫门锁住,宫中已有众多侍卫惨遭杀害,他们一路杀到了金华殿,逼着太子让位……!”
“什么?”我悚然一惊,忙问道,“那他们现下如何?”
狱卒们瞪我一眼道,但此刻人人惶惶不安,也无心和我计较,便继续说道,“太子还能怎样,傻成那样,一句话也不知道说,苦了娘娘,一个女人家和一群野心勃勃的男人们抗持着,”他忽地面色一紧道,“大家赶快逃吧,若是再不逃,今晚可就得上那黄泉了!”
一语毕,众人开始惊乱了起来,不待细细思考,便已随那领班匆匆跑出了地牢,我冷眼瞧着他们,不由寒了心,所谓患难见真情,但于他们,冷笑一声,恐怕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吧!
牢中黑暗,但可清楚听见外围那兵器相交的寒声,此刻更觉那声音诡异骇人,不由微微发抖,却在这时,又一阵喧哗传了过来,但可明显辨别这人声不似方才那些人,气势更加嚣张的一呼而来,我不禁更加疑惑,这又是谁领了兵来逼宫?
蓦地,牢前的铁索陡然打了开,我猛然一惊,立即握紧怀中匕首,冷冷朝门口看去,有些微白的光落了进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僵立在门口看我,因他背着光,故而瞧不清他的面貌,我戒备着看他问道,“你是谁?”
他沉默半晌,“砰”地一声,将那牢门关闭了起来,一切又化为黑暗。
我隐感不秒,立即缩回墙角,提起全身的力气准备时刻而来的战斗,那匕首光滑如镜,闪开一抹奇异的寒光,他愣了愣,缓慢的走到我的身边,我的神经紧绷起来,有些无措的看着他道,“你,你要干什么?”
他不语,轻轻伸出一只手,拂上了我的脸,那掌心密布一片潮湿,粘在我的脸上,我一时间有些懵懂,他忽地在弯下了腰将我搂住,双臂在我背后勒紧了一圈,我不由瞪大双眼,反手朝他推去,他一动不动,我大骂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我深深镶进他的身体里才可罢休,我又惊又怒,他这才出声道,“是我!”
陡听此音,我猛然怔住,慕容清誉?
反应过来,我立即推开他道,“你,你是慕容清誉?太子殿下?”
“是,是我!”他丝毫不愿放开我。
天,他,他不是傻了吗?
“你,你都好了?”我小心翼翼为他。
莫没想到这一问,他竟然答出了让我震惊不已的话,“我根本就没傻!”
“什么?”我奇怪道。
他冷哼一声,“他想让我傻,那我便将计就计,本太子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何花样!”
心中一紧,我道,“……他?哪个他?”
“……于琴!”
“咣当”一声,手中的匕首掉了下来,“不,不,你胡说,我不相信,他,他那么好,怎么可能害你!”
他不屑一笑,“你简直太单纯了,试问人心,是你可以瞧的清的吗?”
我摇头,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话,“你胡说,他为何要害你,他没有理由害你,他要是害你,那当初你中毒时,他亦可不顾与你,让你毒发身亡便是,他何以要费此一举?”
他摇头,“不,不,他之所以会在那时救我,而是为了让你逃脱父皇的责罚,并且,我中毒并无他所说那般严重,他在冷府的第十日后便救回了我,之后,便对我下药,那药中有毒,长期服用,便会导致人精神失常,就如我先前那般模样,之前在崖底,他们以为我昏迷,但其实那日我已经醒了过来,故而听见了他和于笛的对话,我暗中吃了一惊,之后每吃他们送的药,我便含在口中,待他们不备之时,再吐进岸边的湖中。我装傻回宫,一来为保性命,二来,我便想瞧瞧那于琴到底有何居心,胆敢对我下毒!”
我静看着他,浑然无了知觉,天,他说的是真的吗?莫铭怎么会这样?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念即出,我暗恨自己,为何只凭他一人之说,便开始怀疑了莫铭?不,不,莫铭一定不是这样的人,慕容清誉一定是胡说的,对,一定是胡说。
思及此,我道,“不,我不信!”
他一怔,叹口气道,“你不信我也不强求你信,总之有一天,你必然会信我的话!”
我咬唇不语,忽思起当下情况,不由疑惑问他,“外面躁动如此之大,是怎么了?”
“宋延安反了。”他淡淡道,那语气好像在说,我们吃饭了。
虽然早听人谈起右相有谋反之心,但此刻听他道来,仍是微鄂,“那你为何还在这里?”
他轻笑,“你以为就那么容易被他谋反?”
我一愣,忙道,“此话怎讲?”
“说来还得感谢你的好哥哥!”
“冷月冰?”我一惊,“哥哥怎么了?”
他有些不悦,“你倒是挺关心他吗!”见我不语,他继续道,“很好,他不愧为我夏国名将之后,方才宋延安逼宫时,他带领三万人马将皇宫内的宋兵围捕了起来,并且挟制了宋相一家老小吊在城门外,已示威胁!”
“你是说,方才那后一匹人是哥哥带进来的?”
“没错!”他颔首回道。
我一时没了话,却见慕容清誉不知何时已坐回了我身旁,他扳过我的肩头,柔声道,“对不起!”
“什么?”我道。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错怪了你!”
原来他是再说紫妪的事,我冷笑一声,道,“殿下不是很爱紫妪的吗?殿下不是说我残忍吗?那又何必来向我道歉!”
被我咄咄相逼,他有些尴尬,旋既笑道,“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了你,莫要生我的气可好?”
他蓦然间又将我搂进怀中,我愤然推开他,他却更加用力道,“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我不想知道!”我说。
他却忽然吻住了我的唇,我吃惊中,他道,“好久不曾吻过你,让我亲一亲!”
我愤怒看他,“你,你怎么如此无耻?”
他顺势将我压倒,“你迟早都是我的人,又何必在乎无耻不无耻呢?”
说完,不待我发话,便又重新堵住我的唇,大手不停的在我身前游移,我脑中片刻空白,随即猛然回神,不由对他又踢又打,“混蛋!我还在坐牢!”
他喘着急促的呼吸停了下来,道,“又有何关系!这皇宫还不是我的?”
我气极,用力一掌打在他的脸上,“不要脸!”
他愣住,随即便一手固住我的胳膊,更加火热的吻了起来,额头,鼻子,脸颊,唇,再至那雪长的颈项间。
我不由气的泪水直流,脑中凡是能想出的骂人词汇,皆已被我用尽。
半晌,他霍然褪去了我身前的衣衫,处子之身完全袒露,我惊鄂看他,他道,“待你哥哥将宋延安斩了,我便立即登基,封你为后!你我一起守护这大好河山!”
“不,我不要当什么皇后,只要你放开我,求求你!”
他怒道,“冷月霜,你究竟还有何不满,为何总不愿接纳我?”
“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懂不懂!一点也不喜欢!”我放声大叫。
他显然僵住了,怔了半晌道,“那你喜欢谁?”
“我……我!”我嗫嚅不知如何说,是呵,我喜欢谁?那个模糊的影子是谁?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也不敢去说,我只是拼力摇头。
“那好,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你只能喜欢我,并且别无它选!”说完便用膝盖撬开我紧闭的双腿,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猛然闯破了我的身体,那撕心裂肺的一疼,让我本能的叫了出来,泪水随之而下,他的动作狠而疯狂,似在发泄所有的不满与不甘,他浓烈的吻缠绵在我的身前,我浑身发抖,恨不能将他碎石万断,却在这时,那牢门奇异般被人撞开,有大多的光流了进来,照亮了黑暗的牢房,我木然的看着上空,屈辱的泪如涌泉,骤然一道寒光飞来,只见我身上的慕容清誉张大嘴,那唇角溢出丝丝血液,滴在我的脸上,我一惊,忙自他身后看去,那有一把长剑准确无误的自他后背穿入,从胸前冒出一点点锋利的刀尖,我放声尖叫一声,慕容清誉倒在我的身前,他清秀的脸上惊慌一片,但那双漆黑的眼仍是直直的盯着我,流露绵延的不舍和悲伤,他努力张开嘴,用细弱无力的声音对我笑,那笑容空洞而没有温度,“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于琴果真是想要我的命!”
他身前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那刀尖出滴落,浸湿了我乌黑的长发,我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却带来满手的猩红,我张大嘴,唇齿发抖,他静静的看着我,嘴角划出一抹悲伤的弧度,那眼神却是透过我的眼,穿越到了未知的遥远时光,他喃喃道,“你……可还,记得,记得我们……我们初次见面为,为何时?”
我震惊看他那越发苍白的脸,他继续道,“知道吗?那是我的初吻……!”他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就,就这样,这样被你夺去,去了!”
我不由随他一起回到那个时候,泪水流湿了所有的记忆,我道,“我那是救你,在我们家乡,有个医术叫人工呼吸……!”
他无力笑了出来,忽然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抚上我的脸,艰难道,“……我怀念,怀念那时候的你,莫小禾!”
陡然听他如此唤我,我浑身一惊,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猛然抓紧我的手,那漂亮的一双眼揪在了一起,一颗泪自他眼中滚落下来,他说,“……我……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没做……我不……想…… !”
“慕容清誉!!!”我撕心大喊一声,在黝黑的苍穹上穿破一道孤零零的裂口,所有的关于他的,那些爱恨不明之事,蜂拥而至的从那道裂开的伤口处坠落下来,满世界,全是他的脸。
“姑娘为了救在下而……总之,我会对姑娘负责的。”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莫小禾。公子又如何称呼?”
“在下姓誉,名清。”
…………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