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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二章 红烛迎花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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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清又重新走了过来,我惊恐万状的瞪着他,他眉头一皱,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道:“我就如此可怕吗?”
我冷哼一声:“不是可怕,是可恶!”
他微怔,旋即一阵哈哈大笑:“民间有谚语,所谓风流纨绔者甚得美人怜之。莫姑娘难道不喜欢我这样的男人吗?”
他说着,在我身前转了一圈,自恋道:“你看看我,仪表堂堂,风流才俊,学富五车,温柔贴心,又家门显赫,哪一点不让那些女子醉心呢?虽说我这人一向喜好沉默寡言,不爱争名夺利,谦虚好学,规矩守德,性格内敛,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掩盖我那种来自灵魂的魅力,去吸引着无数的闺阁少女,她们为我疯狂,为我沉醉,可我,”他说着一手捂着心口,一手伸向我,表情好比吃了春药,“可我却只在乎你……就在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中,我已深深感觉到了你的心,你是爱我的……!”
他那个爱字还未说完,我便一个石块又重新扔了过去:“不要脸,我听的简直想吐!”不理他,也懒得与他争执,他这人思想败坏,语带轻薄,完全一个超级无耻不要脸的无赖,着实不愿和他一般计较,我扭过头去,睨着那轮明月,静莫不语。
他的手尴尬的僵立在空气中,半晌,似是觉得无趣,便干笑着坐回我旁边:“好了,好了,莫要生气了,来,告诉我,你怎会在这里?”
我心中仍是愤怒,却没再露色,只是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爱在这里就在这里,你管的可真宽!”
他笑道:“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是誉某多心了!”
我想了想又道:“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听我这一问,他轻嗑一声,整了整前襟,顺了顺发髻,笑容儒雅道:“誉某受将军邀请,特来才参加婚宴,怎么,莫姑娘很奇怪吗?”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也对,誉清他是毫门望族子弟,能受冷月冰邀请,也是常理中事,思及此,我没在多问,却在这时,见依人归来,依人见我身边坐了个陌生男子,开始有些错愕,随即便很识趣的退了下去,我刚想喊住她,誉清很无耻的将我的嘴捂住,在我耳边暧昧的吹了口气,我浑身如电流击中,猛打一颤,他语调怪异道:“喊什么?让她走便是,有外人在此,岂不是打扰到我们了?”
说着,在我脸上亲一口,啧啧道:“真香!”
心下震惊的不能呼吸,天,这个大色魔,竟敢,竟敢如此大胆,亲了我一次不算,又来第二次,我颤抖的指着他,恨的咬牙切齿:“你……你……!你这个臭流氓,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偷亲我,你这个色魔,我跟你拼了!”说着便生生咬住他的掌心,死也不放,他吃痛下连忙松开了我,我“啊”的一声大叫,双手揪住他的肩头,猛的扑了上去,与他双双倒地,心中冲天的愤怒已然覆盖了腿上的疼痛,我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双目恐惧的看着我,面色胀的发紫,我手间更加用力,怒火如瞬间点燃的炮竹,陡然炸开,一发不可收拾。
誉清在我身下拼死命的挣扎,呼救,我皆是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疯狂的掐着他。
他眸中一闪,双手环上我的腰,将我紧紧搂住,我一怔,却见他邪魅着猛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地上,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笑容□□,“我知道我这人一向甚得女子喜爱,可你若真的喜欢我,也莫要如此冲动,莫要心急,咱们慢慢来!”
我气的双目生火,仰天大吼一声:“岂有此理!你这个不要脸又自恋自大的臭男人,我要杀了你!”我双手抱住他的头,朝我头上使劲一撞,立时起了个大包,双双皆是头晕目眩,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趁机又将他压在身下,握拳就猛然挥去,一拳击中他的左脸颊,他抽搐着嘴角,仍在坏笑:“真是够辣啊!”说着又反手将我压了过来,如此反复,我与他撕打成一团,抱在地上滚来滚去。
“住手!”一声惊呼如箭,刺破上空。我与誉清仍是在扭打着,无停歇之意。
立时冲过来数十名人,将我与他双双分开,身后人将我胳膊架着,双腿耷拉在地面上,我眼冒火光,嘴中不停咒骂着他。有两名男人立即将他温柔的扶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揉了揉已红肿的左脸,对身后人摆了摆手,那些人立即垂眸退在身后,他又上前,指了指自己心脏的地方,对我正色道:“这里疼不疼?”
我微愣,懵懂道:“什么?”
“就是这里疼不疼?”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
我手捂向自己的心脏,确实是有点隐隐发疼,心一紧,难道他方才对我施了什么妖术?我冷冷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表情一愣,笑道:“你想的太多了,我是问你这里疼不疼?疼就说疼,不疼就说不疼,哪来那么多心眼?”
我白了他一眼,冷冷道:“疼!”
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右手托腮,蹙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我更加不解:“你说什么?”
他笑了笑道:“果见你们女子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是有意于我的,对吧?”他坏笑道。
“什么有意于你?”
“你方才不是说你心口疼吗?”他蹙眉道。
我茫然:“是啊!”可是我心疼与有意你又有何关系呢?我郁闷的看着他。
他一拍手:“这不就得了,所谓打在我身,痛在你心,你方才将我脸打肿了,你是心疼我,才会感觉心口很疼的!我说的对不对?”
周围的人群,不由开始低笑,连着空气都弥漫着诡异的暧昧的气息。
我“啊——!!!”的一声长吼,再也仍受不了这人自恋自大自傲的表情,两手疯了般在空中飞舞,声如洪钟,冲破云霄,响彻天际:“臭色狼,我要把你变成太监!!!把你变成太监!!!变成太监!!!太监!!!监!!!监!!!监!!!……”
我大口喘气,目如浴血般殷红,死愣的瞪着誉清那张欠奏的脸,却见人围后闪进一个高大的人影,再一瞧,那人大红喜服加身,轮廓英俊,目如皓月,正是我那哥哥,冷月冰。
冷月冰担忧的看我一眼,低唤了一声:“霜儿!”复又抱拳单膝跪在了誉清身前,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我吃惊的看着他们,一时大脑有些短路,什么?太子殿下?
誉清赶忙将冷月冰扶了起来,笑道:“妹夫客气什么?这都是一家人了!”冷月冰淡笑一声,又将目光转向我。誉清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对冷月冰道:“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妹夫不在房中陪着妹妹,到这里来做何?”
冷月冰一愣,笑道:“见殿下久未回席,臣甚是担忧,便四处找寻殿下,方才忽然听闻此处有人在叫喊,臣闻声便迅速赶了过来!殿下可还安好?”
誉清这才点着头,一手拍了拍冷月冰的肩,道:“劳你担心了,我很好!你去忙你的吧!”说着又将身后的众人谴了去。
誉清走了过来,将我扶在怀中,我愤怒至极,猛然推开他,却觉腿上一阵生疼,双膝一曲,便欲倒下,眼看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电光火石间,冷月冰惊速般闪到了我的身边,将我抱在怀中。轻问:“你可还好?”
微微点了点头,冷月冰这才呼出一口气,却听誉清在身后诡异笑道:“我这妹夫的武功可真是了不得!”说着又将目光扫向我,带有一丝研究:“莫小禾,你确定要把我变成太监?那你可就得一辈子独守空房喽,你舍得吗你?”
我气极败坏的看着他,正欲破口大骂,冷月冰却在身后捏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多说,我心中仍是不甘,但见冷月冰紧蹙的眉头,便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再不看那人一眼。
冷月冰对誉清恭敬笑道:“这夜露寒霜,殿下穿的又薄,还是回屋待着吧,以免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誉清看了我一眼,见我不理他,颇感无趣,淡淡道:“也罢!”说着又对我道:“莫小禾,我走了,下次再来瞧你,莫要思念我啊!”说完,这才离开,可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霍然回头,我与冷月冰双双望去,他道:“对了,妹夫还是快快回去看看妹妹吧,莫要让她久等了……至于这个女人,妹夫可要为我看好了,本太子是要定了!”
我紧抓着冷月冰的胳膊,浑身气的瑟瑟发抖,冷月冰蹙眉看我,嘴角挂着无耐,我恨恨道:“他是当今太子?”
冷月冰点头,我冷笑一声,誉清,我们的帐,待我以后和你一笔一笔的算!
冷月冰将我重新抱进了厢房的塌上,又喂了我几粒药丸,我这才微微感觉好了些,他坐在我塌边,温柔的抚着我的额头,道:“你瞧你,总是这般让我操心!”
我贼贼一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他眼中如一汪温泉,满是浓厚的暖意,方久他又忽然思起誉清,便问道:“你与太子殿下认识?”
一听那人,我颇为不快,声音也犹自发冷:“认识!”
冷月冰有些不解:“何时认识的?”
我想了想:“就是那日我初到京口来时,在街中遇到你的那次,你走了之后,我便碰见了他,那时他落水了,身旁无人救他,于是我就救了他!”
冷月冰这才点着头,对我温柔笑道:“就数你最善良!霜儿可是立了大功了,救了当朝的太子啊!”
他对我调笑,我知道他是想引开我的那些不快乐,便也跟着他笑了笑。他这才略显放心之色。复又将目光移到窗外的那轮明月上,眼中已然无了温度,寒芒一闪,低低念了一句:“本太子是要定了??”
他嘴角划过一抹不明的笑意,我心一紧,怯怯的望着他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手心沁出细汗!
天,他要做什么?
立时,有人敲了厢房的门,“小姐,请问将军在吗?”
一听声音是依人的,我呼出一口气,对冷月冰看去,他会心一笑,对我道:“好好歇着吧!哥哥走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出了门,却见他刚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掌心向我一摊,里面躺着那一对相伴一生的戒指。
“这是霜儿送给我的?”他笑问我。
我点头。
“哥哥很喜欢!”说着便大步出了屋门。
冷月冰走后,依人又为我换了衣衫,复又为我擦了药,眼见夜已深了,依人说客人都散了去,将军与公主也歇息了,我听着微微点了点头,谴走了依人,便也熄灯睡下了。
黑茫中,我微睁着眼,盯着混沌的空气,心中杂乱莫辨,如何也难以入眠。
这日子过的是越来越不安稳了,公主嫁了过来,我亦不知道,我明天的生活到底是悲还是乐,眼下也无处可去,叹了口气,心道,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我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这茫茫的异世中,但总还是希望明天的太阳是温暖的吧!
混混噩噩噩的想着,寂静中,听得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推门声,心中大骇,却见那厢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狭小的细缝,有雪白的月光流淌进来,打在地砖上,我浑身紧绷,手攥紧了衣摆,恐惧的盯着门口,忽见,一个黑影闪了进来,那厢房的门重新被关上,整个动作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可见那人动作的熟练。
厢房内一片黑暗,我后背渗着冷汗,想叫,嗓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紧紧的盯着眼前黑蒙蒙的一片。
那脚步声轻如漂浮,瞬时,那黑影闪到我塌前,我心跳如鼓,不安的看着他,正欲大叫,却见那人往我手中塞了一样东西,感觉像是纸张,微愕间,那人又在我塌边坐下来,我感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忽然,那人握住了我的手,冰冷的寒意立时穿透过来,我吓的一缩,猛打了个寒战。
那人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手一僵,缩了回去,半响,他陡然转身,朝外走去,周身被他带气的空气,飘浮着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我一怔,那,那味道……
黑衣人已迅速闪到了门边,我忙道:“站住!”
那人闻声一惊,脚步顿了一秒,又朝前走去。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他仍旧没有停下之意,眼看就要出了门,我慌忙从塌上跃起,刚一立足,双腿一阵抽疼,我低呼一声,不由跌在地上,那人这才回头,见我跌落,惊速般闪了过来,将我扶了起来,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表情为何,可我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与他略显紧张的呼吸。
“你腿怎么了?”半晌,他轻轻问我。
眼中似有热流,真的是他!我望着他,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来?”
他一愣,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我是来为你送东西的!”
“东西?”我诧异:“什么东西?”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一封信,是寄给你的!”
信?谁会寄信给我?正茫然间,却听他道:“我该走了!”说着,便欲出去,我又慌乱站起来想去拉他,却又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由额头渗出冷汗,他发现了我的不对,立即奔到我面前,问我:“你怎么了?”
我不语,定定的看着他,他忙拿起我的手腕开始为我把脉,方久,他松下我的手,蹙眉道:“何时的事?”
我看着他:“你在关心我吗?”
他微愣,静默不语,心中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刺骨冰凉。我冷笑:“既然如此,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腿自然会好,你无需担心!”
“你走吧!”我淡淡道。
他浑身一怔,忙道:“不是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好了,谢谢你为我送东西过来,现在你可以走了!”我指着门外道。
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受伤:“小禾,不管你有多么恨我,我都不怪你,可我却不能纵着你如此这样与自己过不去!”说着,不待我反应,便将我陡然抱在怀中,黑夜,腾空一飞,已驾着轻功带我飞过了枝头!
我有很多年都记不起这个感觉了,还记得小时候,我坠下山崖的那一刻,是他飞了过来,救了我,可是那时的我,已经严重的昏迷,只恍惚的记得身体像变成了鹅毛,漫天飘飞,很柔,很软……
我还记得,也就是那一次,我梦见了那个绿衣人,我为他哭,哭的天混地暗,哭的撕心裂肺。
那人究竟是谁?
耳边疾风如刀,割的我面上生疼,莫铭将我紧紧楼住,在耳边轻声道:“再忍一会儿就好!”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也不想知道,只觉得如此与他待在一起,那种祥和,那种安然,那种来自灵魂的自然是谁都给予不了我的。
微微点头,我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贪婪的吸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兰花香和周身那让人舒服的温暖,这种感觉让我像忽然回到了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大冬天的时候,我很怕冷,夜晚,我总是抱着枕头,偷偷的钻进他的床上,小小的身子紧紧的贴着他,周身瞬时暖意重重。
第一次的时候,他感觉身后不对劲,猛然转身看到我,吓的脸跟红柿子似的,可逗了,我含着委屈的表情跟他撒娇:“爹爹,小禾很冷,爹爹带小禾睡好不好?”
起初,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最后见我着实被冻的浑身冰冷,才勉强答应带我一起睡,从那起,只要天一冷,我就偷偷的钻到他暖烘烘的被窝里,他总是将我的小手拿在胸前,揽着我,呼呼一觉睡到大天亮!
有时,我淘气,抱着他的胳膊,非闹着他为我讲故事,夜深人静,他被我吵的有些无奈,只好硬睁着疲惫不堪的双眼,对我恍惚的说着,可是出口全都是那些君主如何治天下的一些听不懂的大道理,我觉得很没意思,就用手将他的嘴紧紧捂住,道:“换一个,我不喜欢听这个故事!”
他苦着脸,对我求道:“我的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我扑到他身上,挠他痒痒:“爹爹不给小禾讲好玩的故事,小禾就不准爹爹睡觉!”
他被我磨的气不过,最后急的点了我的哑穴,这才安稳的睡了过去。
往事像电影般,哗啦啦的统统亮在眼前,鼻中酸涩难受,我深深呼吸一口气,在他怀中喃喃道:“我好想念沈家村的那个小木屋!”
明显感到他的身子一颤,我莞尔一笑,任着一颗眼泪,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