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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五章 久别归来时 ...

  •   我时常会认为,爹爹是像迷一样的存在,华丽的外表下是如海一般的深邃,难透。

      我知道他有个巨大的秘密不为人知,并且我深深感应到,这个秘密牵动着一个狂傲的旋涡,一不小心,就会将我们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是个干净的男子,只所以我会用干净这个词来形容他,不仅是因为他出尘般的外表,更是因为他纯净的灵魂,无时不渲染着他高贵的有天人般的气质。

      而我,却没有来自他身上那股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高贵。

      以前我总会疑惑,我为他所出,为何没有沾染他无双之姿,而如今,我一切明了。他不是我爹爹,他不是我以为这一世中唯一的,血浓于水的亲人,他不是。

      所以,我承传不了他那令人窒息的高贵的气质。

      我以前总是会固执的认为,自己内心的防御能力是强大的,是坚固的,不易摧毁的,但当冷月霜含泪告诉我,他不是我爹爹时,那种来自灵魂的震撼,彻底的击溃了我一向笃定的表情。

      是的,我无法相信这个惊人的事实,但我又无法不去相信它。

      我以为我救了蓝炎吉,再平静无悔的死去,这一切终究和我无关,但我错了,这一切,与我的每个细胞,每根血管,息息相融。

      我说过,我无法去恨爹爹,就算他对我做了连神也不可原谅的错事,而我,也会原谅他,是的,我无法去恨他,无法从内心里将他定为恨的存在。

      我一直都这样以为的,可当我现在面对他那双浸满狂喜、担忧、责备的眼里时,我却并没有感觉如阳光般的温暖,而是有一股莫名的凉意从心头缓慢流过。

      他骗了我,他骗了我十多年。

      这个坚定的话语在我劳累的心中不断浮现,我望着他,面无表情。

      “小……小禾……你,你回来了!”还是那般温柔如水的声音,还是那熟悉的几乎闭上眼就能看见的容颜,可为何你的声音如此的颤抖呢?

      我昂起脸,木纳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他上下打量我一遍,见我破损不堪入目的衣衫,见我满脸风尘,凌乱的头发,还有衣衫上那刺目惹眼的猩红,他惊呆了。

      他慌张的抚住我的双臂,伤痛的看着我:“你,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语,只是一再的盯着他,是的,只要他先向我认错,我还是会原谅他。

      他抚着我双臂的手开始打颤,声音不自觉提高许多:“告诉我,是谁,是谁将你弄成这样?”

      我沉默。

      他眯起了斜长的凤目,面如千年寒冰,疯狂的摇晃着我的身体,暴喝道:“谁将你弄成这样,你说啊!”

      我觉得眼前有很多星星环绕,头晕目眩,大宝手捧一盆清凉的水,怔在对面,听见爹爹一声大喝,吓的双手一抖,那盆水砰然掉落,“哐当”一声,水花四溅,在地面上形成朵朵残缺的水花。

      大宝脸色一白,慌忙上前想将我扯开,可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肩,爹爹便将他搡在一旁,大宝没有立稳,跌在地上,头部撞上了桌角,瞬时起了个雪白的大包,我一惊,猛推开爹爹,朝大宝奔去,将他扶起:“你,你没事吧?”

      大宝对我摇摇头,可眼中却满是担忧的看着我。

      爹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了,表情缓和下来,满脸歉疚。

      我望着他突然无比心酸,眼中开始发热,却在这时,见爹爹身后闪出一位紫衣女子,轻纱掩面,只露出一双绝色勾人的桃花眼。

      我顿时僵在那里。

      那眼,那眼睛……

      我恍恍忽忽的站起来,立时头部一阵眩晕,我甩了甩脑袋,指着那紫衣女子震惊的问道:“你……你,你是…你……!”

      那紫衣女子也看见了我,脸上一滞,可眼中却是疑惑不解之色,又似是在细细研究着我。

      天,这女子,莫不是爹爹那副画上颜色无双的女子?也亦是我误认为的这一世已故的娘亲?

      爹爹似是瞧出我的疑惑,连忙上前扯住我的手,想绕开我的话题:“你回来这么久了,赶紧去洗洗脸,休息一下!”

      我霍然推开他,走到那女子面前,坚定道:“你,你是不是那个叫荷儿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一顿:“你……你是?”

      我冷笑一声,正欲说话,却见爹爹上前猛然捂住我的嘴,对那紫衣女子道:“你快回去吧,这里人多!”

      那紫衣女子点着头:“也罢,那你自己多保重,我下次再来看你!”她说着便向外走去,那一双眼里满是不舍之情。

      我用力从爹爹身前挣脱出来,猛扯住那紫衣女子的群摆,那女子惊回头,我右手已迅速抚上她的面纱,刚一用力,却觉胸前一痛,五脏六腑跟着剧烈震动一番,我的嗓中涌起一股腥甜,登时身子向后飞去,猛烈的撞在桌上,一大口鲜血从我嘴中喷出,我万恶的看着打我的人,是一个通身着黑衣,头带斗篷的男人,看不见他长什么样,那男人凌厉的看着我,挡在那紫衣女子前身,对那紫衣女子欠身道:“夫人可还好?”

      那紫衣女子正欲摇头,爹爹惊速般闪到我身旁,将我扶在怀中,用雪白的袖口拭去我嘴边的血迹,斜长的凤目里闪过一抹噬血的残忍,我一惊,却见他已执起一旁散乱的数根筷子,一甩手,那数根筷子如利箭,唰唰两下,射向那黑衣男人的小腿上,硬生生扎了进去,顿时他的小腿上流出四道血流,蜿蜒流落在地砖上。

      那黑衣男人闷哼一声,颓然倒地,双手痛苦万分的抱着左腿,面部抽搐着,爹爹誓不罢休,将我丢给大宝后,起身走至那黑衣男子身旁,揪起他的前襟,喝道:“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对她出手?”言毕,我见他纂紧的右手节渗着白骨,他缓缓抬手,向那黑衣男人的面部狠狠砸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生生咽下嗓中那口血,正欲发话,让他手下留情,却见那紫衣女子猛然护在那黑衣男人身前,瞪大双眼:“你不能杀他!”

      爹爹微怔,那女子眼中已不复先前的温度,声音犹自发冷:“够了……他是我贴身护卫,方才也只是尽他的职责罢了!要知道我一旦有些什么,是你们几条性命加上也不够抵的。”言毕,那女子掺起地上的黑衣男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铭禾楼。

      爹爹立在那里,浑身绷直,怅然若失的盯着那紫衣女子离去的方向。

      我大口喘息着,不停向外翻吐着血沫,只觉体内的器官都被方才那一掌给击碎般,疼痛难忍,额头冒着汗珠,我的呼吸有些凝固,我盯着爹爹修长的身影,却觉那身影在不断的变幻着,从一个变成两个,再有两个变成三个,最后越来越迷糊,感觉满世界全是他那修长的身影,和那雪白的长袍在眼前翩翩飘飞。

      “小禾妹妹!!!”大宝惊喊一声。

      然而我眼前一黑,已无所知觉了。

      我浑浑鄂鄂的漂浮在一片大树叶上,身边是一望无际的深绿湖泊。我感觉全身忽上忽下,那湖泊的尽头,是水天相接,天空没有白云,没有太阳,徒留满天繁星围着一轮残缺的明月,熠熠生光。

      整个湖泊上水波粼粼,月华从高高的上空,直直垂泻下来,落在湖泊上,覆盖上一层朦胧的光线。整个世界一片静谧,惟有身边起伏不定的水声和风声,飘忽而过,给人的感觉是梦幻的,神秘的。

      我从大片大树叶上坐了起来,举目望向四野,心下惊奇而感慨。

      好一番夜色,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讲的可是这番美景?

      心旷神怡间,陡然飘来一阵巨风,海天相接处突起一道黑压压的高墙,以摄影追风般的速度向我飞驰而来,我感觉空气骤然压抑下来,我惊惧望向那黑压压的高墙,登时,一道闪电横空劈下,照亮了整片大地,我猛然看清了那座高墙,不禁心中一骇,两眼瞪大。是浪,是水墙,勇猛的海浪拍打声在这神秘的夜空里像极了电影里怪兽的咆哮,风卷云涌,我身下的树叶开始剧烈震动,那浪潮又暴涨数米之高,在高空俯瞰着我,猛然砸下,将我吞噬其中。

      我尖叫一声,醒了过来,大口喘息,后背已如雨淋。

      “做恶梦了?”温柔如水般的声音还带有一点嘶哑,在我耳畔响起。

      我撇过脸,见爹爹正一脸释然的望着我。

      我不语,扭过头,又躺了下来,将被褥拉上,蒙上了脸,让自己藏在被褥中,不让自己的目光沾及到他的影子。

      “这样会闷坏的!”他将我的被褥从脸上掀开。

      我立时用双手将脸捂住,侧过身去,他在身后低笑一声,道:“怎么了?为何一副不愿见我的样子?”

      我只觉的满心的冰凉,一想起冷月霜的话,我就会震惊的浑身不能动弹。

      “莫先生可不可以先出去,这是女子的闺房,一个男人坐在这里可不大好!”我用生疏的口吻对他道。

      他果然一颤,有些懵懂的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多谢莫先生的关心,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

      他不答反问我,语中多了一丝坎忑:“你,你叫我什么?”

      我扭过头去,逼着自己直视他的眼,一字一句道:“莫先生,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他脸色一白:“莫先生?”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对啊,我叫你莫先生很奇怪吗?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他眼中的温度渐渐淡下来,从塌前站了起来,后退几步:“你,你,你……”

      “不要你你你的,心虚吗?害怕吗?还是愧疚呢?为何不敢说呢?”我从塌上走了下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丝丝寒意透过脚底,直逼体内,咬紧唇,步步向他走近。

      “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很不巧,我都知道了!”我将脸凑到他面前,冷笑道:“你很失望吧?骗了我这么久,还是被我知道了!莫先生!”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的伤痛,冷着一张脸紧紧的盯着我:“你恢复记忆了?”

      我的心里很痛,痛的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深吸一口气:“是啊,恢复记忆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的万般空洞:“也罢,你记起也好,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论你如何恨我,如何怨我,我都不会怪你,我欠你的,这一生都还不完,我始终是有愧于你!”他说完便向外走,脚步刚踏出门槛,他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一双凤目中多了一丝让我寒心的色彩:“还有,我不是存心想骗你的,我只想将你失去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我看着他走远,发不出声,瞬间红了双眼,满心的委屈、愤怒化作两行滚烫的眼泪,在我苍白的脸上淋开两道水痕。

      我有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亦不知该去对谁说。

      对不起,我只是小孩子气了一点,并不是有多恨你,我只是想你对我道歉便可,我会原谅你的,但求你,莫要用方才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我蜷缩着身子,靠着门框缓慢滑落,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我的脸上,风干了泪水,干枯的留在脸上,觉得异常难受,我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气,只想将满腹的凌乱顺着呼吸一起爆发出来,重新驻入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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