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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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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闹嗡嗡的,声音忽远忽近,意识不清的容莞仿若游离在世事以外。
突然,系统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起。“宿主,再不醒来你就要被处死了!”
又是这一熟悉的惊呼,这句话听了十几遍,耳朵都生茧子了。
不是容莞不在乎小命,而是任谁被赐死十几次后,大概也都会同她现在一样咸鱼放弃抢救……吧。
刚开始。
她娇滴滴恳求过,结局死。
她硬气的抗争过,结局仍是死。
有一回她甚至都把皇帝拉下床了,结果比前几次死的更快,因为她差点把昏迷的皇帝摔断 气儿。自知结局的容莞果断端了旁边的毒酒一饮而尽。
想起当时的情景,以一人之力把全殿弄得鸡飞狗跳,临死前还能拉皇帝当垫背的,她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了。
其后不死心的她用了诸多方法试过,结局仍是死死死!
既然都是死,那还有什么挣扎的。容莞现在已经从恐惧死亡,变成安然等死了。
想通这一点,一切都不重要了。
容莞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熟悉的小叶紫檀木的床,三面屏式的床围。明黄色的锦被缎面上是以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床上躺着满大烨最尊贵之人。
而说话的人正对着床的正面,言语之间并不避她。
“皇帝何时能醒来?”
“待郁气疏散,陛下自当醒来。”
“太后娘娘,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失!” 话语掷地有声,一点也不像不惑之年的人。
闭着眼睛容莞都能答出这老头接下来要说啥。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许是有些累了眸中浮动水润泽光。她轻柔了小腹,姿态甚是慵懒,一举一动有着浑然天成的媚态。
事关生气存亡之际,竟还能坦然靠在塌上而不见丝毫慌乱。张丞相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这容氏了,暗自摇头,准备再向太后进言一番。
容莞抬手道:“我打断一下。”在她眼里这几位都是老熟人,老仇家了,毕竟有赐死她十几次的情分在呢。
“你们这管饭不?我饿了。”
殿内最大的boss,柳太后满是威仪的脸上稍有些错愕,第二boss顾皇后脸上也是不加掩饰鄙夷,第三boss张丞相紧皱眉头,暂时不知是何反应。
“当真是登不上台面的东西。”皇后道。
此番皇帝昏迷是与众大臣征讨废后另立容氏为后所致。
这容氏当真是小门小户出身,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都快活不成了,眼睛里竟还只惦记吃的。
那样的羞辱容莞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赶紧对着皇后解释道:“你放心,后位还是你的,我不争不抢。”
眼见着顾皇后还想说什么,容莞连声打断不给顾皇后可乘之机。
她看向太后和丞相,“老头,老太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呢,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我吃饭重要。废话也别多说那么多了,赶紧给我上饭。我吃饱之后心情好说不定就会如你们所愿。”
这容妃莫不是在装疯卖傻?顾皇后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胡言乱语的容妃。称呼张丞相老头也就算了,竟然敢直呼太后老太婆。
顾皇后悄悄地瞥了一眼太后的脸色,果然不出所料是一片铁青。
“大胆容妃,竟敢以下犯上,藐视皇威,对太后娘娘不敬!”柳太后贴身大太监宁恩厉声呵道。
若是按正常套路出牌,容莞此刻应该急急跪地请罪,请求太后的饶恕,并感谢太后赏赐的雷霆。
但。
已经死了十几次的容莞偏不!
对生死已经看开的他,完全没被宁恩吓到,她又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双眸温柔如同一汪春水,左眼之下的一点朱红泪痣,更是整个容颜之上的点睛之笔。什么不说什么不做,天生就自带着千娇万媚。
看着容妃的所作所为,宁恩气的额角青筋直跳,正待命人对容妃管教一二。
太后淡淡的开口,“就如她所言给她准备膳食,务必要让容妃吃饱吃好。”
宁恩对上太后的眸光,躬身应了声是,便退殿着手安排了。
容莞坦然接受众人对她的鄙夷,甚至她还绕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的神态。看到那老头又想说话,她决定替老头把流程走一遍。
看来这容氏已经是被吓疯了,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张丞相以前看容氏的眸光是仿佛不存在,这次直接是当容莞已经死了。
原本要说服太后张丞相还有一点不确定,但这容氏既然自掘死路,他也只好尽快送容氏上路。
他又一次拱手,准备向太后进言。
可谁知这容氏又一次打断了他。绕是不想与一介女子计较的张丞相此刻都有些生气了。
行径粗鄙,毫不知礼,当真是祸国妖妃蛊惑的陛下要立她为后!若当真如了陛下的愿,只怕大烨的列祖列宗都要被气活不可。
容莞可不管这老头在想什么,她直接道:“老头,你肯定想说。‘陛下自登基以来一向勤勉,可自打容氏入了宫,陛下便隔三差五不早朝,现下更是连废后都说出口了。容氏确乃祸国妖妃,此女不除,祸害无穷!臣等请太后娘娘降旨,处死容氏,以正视听。’”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容莞说完笑吟吟的问着。
张丞相历经两朝,政治涵养不低,已经把不动声色四个字玩的炉火纯青了。但此刻看着容莞却仿佛见了鬼似的。他还未开口,这容氏竟已知他要说什么!
这容氏到底是真疯了还是装疯?
此言一出,除开刚开始有人控制不住的抽气声之外,满室寂静,落针可闻。无一例外,众人都被容妃发言内容惊呆了。
先不说容妃是替谁说的话,要知道容妃所言的容氏可是她自己啊!
满大烨都知道,容贵妃容颜绝世,乃是陛下的心尖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
这这么平静的说着自己去死?真的可以吗?
循着话,又一看张丞相的神色,众人都知容妃怕是正猜对了张丞相的心思。
张丞相竟然想趁陛下晕倒后除去容贵妃?不愧是三朝宰老!
总管大太监李有忠,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拂尘,眼观鼻鼻观心。在事态未明朗之前,小心谨慎,以防惹火上身。
前几次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容莞这回连个眼神眼神都没有给他,因为男人果然自古以来就是靠不住的。
容莞漫步走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姿态骄傲,犹如一只孔雀,向世人展示着炫目的羽毛。
“老太婆你的台词应该是……”
“‘丞相,哀家何尝不知你的打算,但皇帝突然昏迷,哀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老头,你又回的是什么来着。”容莞偏头用纤细的手指点着额头回忆着。
“哦,我记起来了,你说的是‘太后娘娘,此事需当机立断,万万不可耽误!’”
容莞说的绘声绘色,甚至还一比一模仿了人家的语气。
“老太婆又叹息的回复你。”
“‘只是这温氏……始终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只怕一个不好,会叫皇帝与我这嫡母离心。’”
屋内的众人恨不得甩甩脑袋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倒出来。这可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听到的机密。
李有忠内心求爷爷告奶奶,这个姑奶奶可不敢再乱说了。他无比希望陛下此刻立时醒来,那样一切问题便都解决了。但到底是奢望,床榻之上的皇帝没有任何动静。
柳太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虚假的平静,彻底变得铁青。
丞相和太后皆是无言,容莞甚是满意。她眸光一转,又提到了皇后。
“对了,这时候皇后娘娘应该是继续添一把火。说,”
“‘母后,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陛下深明大义,只是一时被容氏所惑而已,想必日后定能明白您与丞相的良苦用心。’”
“结果呢,”容莞捂嘴笑的花枝乱颤,张扬无比。于丞相太后皇后而言则是异常刺眼。
“结果老太婆根本不接你的茬儿,又把皮球踢给了你。”
“人家说,‘是了,皇后你乃六宫之主,嫔妃之事本就应由皇后来处置。哀家年事已高,此刻头更是疼得厉害。张丞相所言之事就由皇后处理吧。正如皇后所言,皇帝又不是不明事理的昏君,他会明白我们是为他好。’”
“你说你笨不笨啊,就你这智商还借刀杀人,人家是千年的老妖精,用得着你在跟前秀智商?”
顾皇后几乎快要把手中的帕子揪烂。
容莞不过是一个根基浅薄之人,因为陛下的宠爱才得以上位。她们俩的身份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容莞怎么配和她相争。
在今日早朝之上陛下竟然要因为这个贱人废了她的后位,这叫顾荣嫣如何不气!
顾氏世代簪缨,在朝中势力盘根交错。皇帝废不了她的后位,但这件事对顾荣嫣而言是赤裸裸的羞辱。
虽然不想承认,但容莞揣测她的话,与她所思当真是相差无几。
“人老头顺水推舟说,‘请皇后娘娘降下懿旨,赐死容氏!’你看人家多聪明,皇后你真应该多学学。诶,我只是建议,但是下旨的可是皇后,陛下醒来跟我可没关系。”
这容氏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张丞相脸色已经是凝重了。若是真疯头脑还如此清晰,若是假疯但其行径又如疯子一般。
榻上之人眼珠微动,不过被容莞吸引全部注意力的众人都没发现。
如此绝色美人,声音如流水般纯净悦耳,屋内众宫人一想到绝世美人此刻已经疯魔了,便忍不住惋惜。若说先前或可逃过一劫,如今这番之后,怕是不得不死了。
一直附和张丞相的狗腿子见事情不妙,立即上场道:“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余地!”
容莞表情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搞笑的事情一般。“哇!这不是搞笑呢!我,堂堂一个被正经册封的正二品嫔妃何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比皇帝还牛逼?”
狗腿子立即哑了火,冷汗直冒。
“我想想,在你这个狗腿子说话后,老头子好像又说了一句。‘容妃惑乱君心,搅动朝纲。害得陛下昏迷不醒,应当即刻处死。’”
“真是处死你麻痹!”被这狗东西逼死了十几次的容莞根本没什么好脾气。“我又没碍着你什么事,正二品的妃子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以为你是太上皇。”
这话一说,惹得众宫人一致侧目。立即把张丞相都吓得跪在了地上。急忙对太后表着忠心,“太后娘娘,老臣可以死明誓,老臣万万不是如容妃所说那样。老臣只是怕陛下被蛊惑。”
“蛊惑,蛊惑,蛊惑!皇帝喜欢我是我的错?你们不去追究皇帝,反而说是我的蛊惑。柿子挑软的捏是吧?诶,我偏不!”
十几回被逼死之中,皇后至少是下了四次旨的,因此容莞对皇后也是毫不客气,“皇后。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要看不上我,你也没比我高贵到哪去。”
“毕竟以色侍君也是得有色这种本钱的,有些人想以色侍君还没有这种底子呢。”
“所以也别再说我只是陛下的一个玩意儿了,毕竟有些人陛下连玩都懒得玩儿。”
如此一通骚操作,连系统都目瞪狗呆了。这么勇的宿主它还是第一次见。
容莞耀武扬威的在皇后面前转了一圈就又回到皇帝的床榻边上了。
一通话说完那叫一个舒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眉头跳了一跳。
皇后顾荣嫣脸上连最基本的得体都快维持不住了,她什么地方都能胜得过这贱人,偏偏只有这张脸比不过。
但脸是父母先天赐予最叫人无可奈何。容莞如此不加掩饰的羞辱她的容貌,她岂能轻易放过这贱人。新仇加旧恨,若不是身边还有丞相太后站着,顾荣嫣就亲自上手教训容莞了。
“来人!容妃以下犯上冲撞本宫,罚掌嘴三十。”顾荣嫣咬牙切齿说道。
顾荣嫣的大宫女冬月早已经恨极,带着嬷嬷宫女就准备对容莞动手,一定要给容氏教训。把脸直接打烂,看这容氏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跋扈不知尊卑。
前十几次里容莞不是没跟皇后玩过嘴炮,也吃了些亏。这次放飞自我后,她早已经拿定主意了,除了死,其余什么亏都不能吃。
于是她一溜烟的已经跳上了皇帝的龙榻上,一点也不顾及形象了。反正十几次里这狗皇帝就没醒过。容莞反复在皇帝御体之上来回横跳,那大宫女根本不敢近身。
不光如此,容莞边跳边洋洋得意道:“上来啊,抓我啊!想打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
“容妃娘娘,万万不可,陛下尚在昏迷!”总管大太监李有忠先冲了出来,但是他一个太监,顾及诸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嘴里劝说着。
诸多宫人也围了上来,登时就把那大宫女挤没影了。得到李有忠暗示的三五宫女正准备上前把容莞拽下床。
容莞索性贴着皇帝就躺下了,抱着皇帝就是不撒手。
李有忠急得眉头直皱,满面焦急。但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跪着哀求容莞注意些,别弄疼了陛下。
疯了!疯了!这容氏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柳太后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幸好宁恩出现了,他领着端着膳食的宫人鱼贯而入。柳太后难看的脸色才略微好转了些,“皇后,既然拿她没办法,便让她先用过膳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