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开学 他喜欢男生 ...
-
他走了进去，轻咳一声说：“我妈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空，要一起吃个饭。”说话的时候他不知道眼睛看哪里，扫视了一圈房间，就停在了那盆薄荷上。没有了精心修剪的薄荷，顺天性而长，他心底忽然有些不舒坦，觉得自己珍贵的东西被忽视了，虽然他知道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去修剪，但是莫名地，就是有些生章洵的气了。
就好像，觉得章洵理应热爱他所热爱的一样。
章洵闻声，顿了下：“阿姨要请我吃饭？”
“嗯。”祝余默不作声地去碰薄荷叶子。
“哦...我都行，看你。”
“那就下周末吧。”祝余捧起薄荷，临走时瞥了眼章洵：“待会还你。”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祝余的生气是明晃晃地表露出来的，章洵很难不发觉，可是一开始进屋的时候他还是有说有笑的，还带着点贼光兮兮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章洵想了想，才想到唯一一个关键物——薄荷。
他是看到那盆薄荷以后才生气的。
可是那盆薄荷有什么问题吗？他按照祝余说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一周定时定点浇一次水，挺模范的啊。
章洵索性不去想，解锁了手机，群里消息自从返校以后又闹腾了起来，宛如面基后遗症，他看到联系人那里三十几个小红点，点开来看无一不都是来自群：狭路相逢。他下意识地在列表里找祝余，一直到最后的Z开头，在里面找到了祝余，头像是一只小狼崽，估计是什么游戏或者动漫里的角色，在对着一轮明月嚎叫。他点进个人主页，祝余的昵称叫做：AA今天吃屎了吗。
......
章洵在加好友和不加好友中间纠结了几秒，索性退出逛起了微博，想看看今日热搜，发现自己陡然涨了三百来个粉丝，还有很多评论和点赞，他点进去之后才发觉，大白那小子把自己照片发到了网上，现在稳居tag第一。估计要不是因为他微博实在是寡淡无味，粉丝还能再来几千个。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两声，章洵抬头就见到祝余散漫地一手插兜一手捧着薄荷，那盆薄荷已被修剪得齐齐整整，干净了不少。
祝余一边把它放回到原位，一边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它也是要经常修剪的，一方面好看一方面利于生长。”
“不过也怪我没跟你吱一声。”语气阴阳怪气的。
章洵挑了下眉：“所以你是在生这个气？”
祝余突觉为这一小事就闹别扭，有些幼稚，低下头看着地面，脚尖在地上打着转：“没生气。”
“我眼睛又不瞎。”章洵淡淡地回道，没等祝余新一轮爆发，他就把手机在他面前一晃，说：“QQ，加一下好友。”
“凭什么你说加就加...”祝余小声说着，手却乖乖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进行最后的骄纵：“你加我。”
章洵看了眼他张扬跋扈的样子，笑了一下：“好，我加你。”
啧，这是什么眼神？是觉得我倚老卖老可笑吗？还是关爱智障的表情？
不待章洵扫描，祝余猛地收回手机，说：“不加了。”
章洵：“？”
“我不加比我差的，等你成绩考过我再说。”
章洵虽然明知道这是句假话，那黎之之和许大宝能和祝余这么要好，难道纯粹是靠学校互动？鬼才信。但他莫名心头浮上一阵不爽，想到了某个年级第一，冷道：“所以你列表就周嘉荣一个人？”
祝余被噎住，仔细想想章洵这话也没毛病，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低头咒骂了一声：“别跟我提他。”他甩了甩头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加加加，你是弟弟，有特殊待遇。”
章洵一动不动。
祝余：“？”
“你加我。”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原先又圆又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章洵微微低头，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直视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你加我。”
两人此时的场景在正常人眼里，也不算什么，但在祝余这种基佬眼里，就格外地让人联想非非了。他努力平复着心跳，做着深呼吸运动，眼睛死死地回视章洵。对方拿身高压他，他就拿大眼瞪人家。
时间仿若暂停了，祝余瞪得眼睛有些酸涩，他眨巴眨巴眼睛，算是宣布认输。
两人加上了QQ，祝余看着章洵那和微博名如出一辙的昵称，心想这家伙是有多喜欢salty sea呢，而且他看着这名字就口渴，仿佛被呛了几口海水一样，他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汽水，把他的QQ昵称改成了：我就是弟弟。
然后给章洵发了一句：“Hello.”
对方很快回复。
我就是弟弟：“。”
祝余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也不恼，因为“我就是弟弟”五个字成功逗笑了他。
他莫名其妙地在床上来回翻腾，止不住地笑，像个疯子一样。
第二天，九月一号，章洵与祝余同步出现在了餐桌上，同步起身离开家门，同步到达了公交车站...
“你这是牢牢抱紧余哥的大腿啊，是不是还没断奶呢？”
章洵将耳机一头插入耳朵，摆明了无视他，就他这全身上下充满奶香味的状况，还好意思说他没断奶。
祝余见他不理他，坏心一起，伸手扯他的耳机往自己耳朵里塞。
章洵虽然表面毫无反应，但他其实是很烦别人扯他耳机的，加上天气炎热，他心底已经浮起了一片燥意，然而某个罪魁祸首反而还听得很开心，身体随着音乐节奏轻微地晃动，脚尖在地面上打着拍子。
章洵不自知地盯着他看，冷冷的语气半路转了个调，放缓了道：“你拿走了我听什么，给我一只。”
祝余听到了，爽利地给了他一只，过了几秒，他才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
两个人用一双耳机听同一首歌，这不是赤裸裸的情侣行为吗？他以前和周嘉荣干过...
但是现在，和章洵是什么情况？
他偷偷瞄章洵的表情，还好，没啥反应。但是转念一想，这人不是向来如此，挺能藏事儿的。
两人保持着这份“暧昧”直到下了车，混在学生堆里，祝余终于受不了了，扯了耳机线：“喏，还你。”
“那个，歌还挺好听。”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生怕刚刚那幕被什么熟人看到。
章洵勾唇笑了笑，将耳机线收回。
早上照例是早自习，上完两节课以后是升旗仪式。校长照例开始学期大演讲，欢迎高一新生的加入，叮嘱高二的努力攀登，高三的加油冲刺，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祝余排在队伍倒数第二排，顶着大太阳有些无精打采。不光是他，整个高二高三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响，积极响应校长发言的永远都是刚入学的新生，揣着新鲜感和对高中生活的向往之情。
而祝余只想早点毕业离开这个囚牢，而在毕业之前他要做一件事，就是拿年级第一，将周嘉荣压得翻不了身。
正在这时，某个傻逼还好巧不巧地在他面前晃悠。
“阿余，给，擦擦汗吧。”
祝余抬头，一条蓝白色方格帕子出现在眼前。
“不用。”
周嘉荣看了眼四周，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注意他们，他又放低了语气，有些讨好：“阿余，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呀，你这汗都滴下来了，要不我帮你擦？”
祝余没理他，心想这东西真是个狗皮膏药，QQ、微信、电话什么能拉黑的都拉黑了，好不容易过了个清净的暑假，原来在这等他呢。
他抬头望天，太阳火辣辣地直击他的眼睛，他有些眼花，脚跟有些站不住，好在章洵在后面扶了他一把：“你怎么样？”
“没事，眼花了。”
章洵“嗯”了一声以后，确保祝余能站稳，就收回了手。
祝余的肩膀好像...有些瘦弱，他心想。
这时章洵察觉到有人看着他，他不用想就知道是周嘉荣，毫不客气地也回视他，目光冷淡，意思是说：你想怎么样？
而周嘉荣勾着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的，只是静静看着他。
章洵眉毛锁了起来，不明所以。正巧这时，广播体操的音乐响了起来，检查的人也开始了巡视，两人都收回了目光，做起了操。
做操的时候，章洵想起了之前祝余问他不想知道他和周嘉荣的关系吗，他现在有点后悔他说的那句“没什么兴趣”。
相较于高一的认认真真、激情勃发，高二高三的做操可以说是根本没有眼看，要队形没队形，要动作没动作，整体懒懒散散，如果说高一是朝气蓬勃，那他们就是蔫了吧唧。
做完操回班级的路上，周嘉荣突然叫住了章洵：“我们谈谈？”
章洵刚想回复，就被祝余扯着袖子快速往前走，边走边骂：“他脑子有病，你别理他。”
章洵的好奇心越发膨胀了，觉得这两人说话氛围很微妙，他反握住祝余的胳膊：“他不是挺好心给你帕子擦汗吗？怎么这么排斥他？”
“呵，好心？他那是在当假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章洵看祝余满眼的厌恶，不知怎的突然蹦出一句：“你被他骗过？”
这句问话，有两种意思，第一种正常的，可以是骗钱骗物，而第二种就是骗感情，背叛。
祝余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第二句，而章洵好巧不巧地也想歪了。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仇人更不像是朋友，倒更像是决裂以后的情侣...
短暂的沉默以后，他们没办法再静止不动了，周围都是川流的人群，他们两个大高个待在这里异常的引人注目。章洵松开了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尽管祝余面部很平静，但那股怒气并不容忽视，他甩了甩手臂，而后面无表情地径直朝班级走去。
整整一上午，他们俩都没有说过话，而章洵总是不可抑制地在想祝余和周嘉荣的关系，然后终于明白了。
祝余喜欢男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