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宋女士 “真希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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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家都坐定，祝余装似无意地瞄左边，看到章洵把信收回了桌肚里，
祝余心里不可遏制地想：他有没有看信？看了会有什么反应？会答应他吗？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老师第一节课就给他们布置了期中作业，每人表演一个节目，形式自定。
女孩子们待在一起讨论唱哪首歌，讨论的不亦乐乎，黎之之心灰意冷地说要唱分手快乐，不是唱给小米诅咒他的，是想唱给自己，告诉自己会遇到更好的。
许大宝笑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哪来什么更好之说，被黎之之一记铁锤砸的吃痛。
而祝余对唱歌没什么兴趣，以往音乐课也是他用来消遣打游戏的，这次却觉得游戏也索然无味了，盯着天空发呆。
下课铃一响，大家争先恐后地涌出教室，迫不及待地迎接周末，祝余直等到人潮散去才慢吞吞单肩挎包朝外走。又慢吞吞地走向公交车站，他无意识地想，应该走了一辆了吧。的确，公交车站只站着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应该是放学第二批的人，祝余掏出蓝牙耳机跺着脚躲蚊子，跟他一起等车的有一个女生和一对情侣，女生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在看，而情侣手拉手面对面，笑眼盈盈地看向彼此。
十五分钟后，车来了，祝余面无表情地踏上车，刷了卡，这班车人少，空的座位多，祝余挑了一个靠窗的单座坐下，看外面逐渐卷入夜色的人行道。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祝余熬了个夜，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下。
第二天，祝余是被楼下间歇伴着笑声的说话声惊醒的，他揉了一把眼睛，看了眼时钟：10:40。
他下床洗漱，睡眼惺忪之时想起，今天宋云然要来带他们吃饭，于是他抓紧了速度，脱了睡衣，套了件黑色T恤就下了楼。
楼下，宋云然正在跟方棠聊天，看到祝余下了楼，忙招呼他过来坐下，大大咧咧的，活像一副女主人的样子——虽然曾经的确也是。
祝余瞥一眼方棠和坐在一边的章洵，觉得他们会见怪，但方棠却也跟着宋女士一起朝他招了招手，祝余觉得自己活像有了两个妈一样。
他走到宋云然身边坐下，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道，心安了不少。宋云然一巴掌上来揉捏他的脸，一边揉一边说：“让妈妈看看，几个月不见，这小脸嘟嘟的还是这么可爱。”
转而，她又自嘲一般对着方棠说：“他小时候，我都没有这么照顾过他，经常出差，那个时候就放在他奶奶家养，他吃惯了爷爷的手艺，老对我做的菜挑三拣四。”
祝余鼻头一酸，心想以后宋云然要是天天给他做菜，他保证不挑三拣四。
到了饭点，祝允东回了家，与宋云然打了个照面，彼此都笑了笑当作打招呼。宋云然看了眼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于是站起身就去揽章洵，祝余觉得这动作实在是太热情，担心自己没跟妈妈说章洵的脾性，说第一次见到他爸都那副冷淡样子，这下宋女士这么主动，该是要贴到人家冷屁股上去了吧。
出乎意料的，章洵却也没有抗拒，任由宋云然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和方棠和祝允东说了声，就跟在两人后面出了门。
宋云然说这家店比较偏僻，车停了之后，要走一段路再进去。一下车，宋云然就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生怕把哪一个落下。
祝余心里别扭，都想脱口而出，妈你别管他行不行了，可他怎么着也十六了，又不是六岁小孩，这种话说出口他嫌害臊。
宋云然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在她看来以为两兄弟还没热闹起来，于是走了一段路，就悄悄退到了最旁边，让两个人走一起。
祝余一路踢着小石子儿，戾气极盛，章洵最近心里总被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给扰乱心绪，祝余在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他无法忽视祝余踢石子儿发出的啪嗒声响，却没有出声，他一向忍耐力极强。突然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章洵接过道了声谢，把面上的汗擦了个净，宋云然给章洵递完纸巾后，又拿出一张递给祝余，并没有多余的举动，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
祝余闷闷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扔进了路边垃圾桶，转头瞧章洵，他面上的汗珠又不知何时又微微冒出了头，他问宋云然：“妈，还有多久能到啊？”
宋云然停下脚步，说：“到了。”祝余抬头看了眼店名——醉乡阁，倒是看不出是吃什么菜系的，只是这店正对着的是一面湖，还有几座小亭，祝余想，若是十一月份来的话吹吹风还是挺不错的，只是现在初秋，三十七八度的大太阳，他选择进去吹空调。
菜按部就班的上，章洵恍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接下来，就是各种提问了，他想。但是几盘菜吃下去，宋云然依旧没有步入正题，只说着她在国外的一些奇闻趣事，神采飞扬地用手比划着。章洵看着面前这个一头大波浪卷的女人，祝余的眼睛和她的很像，而她和自己的妈妈完全不同，他的妈妈除了忙工作就是忙家务，好像从未如此惬意自由过。
祝余嘴上敷衍地应着，只顾吃菜，心里却一一记下了，宋云然似乎日子过得生龙活虎的，一点也不叫人担心，但是他总会想到老祝娶了媳妇，但宋女士还是孤身一人。不是说人总要结伴过日子的好，但宋女士单着，叫他总也不放心，他想，会不会某一天宋女士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面对空无一人暗着灯的房子会突然难受的很，想到他想到祝允东，想到他们那个重组的四人家庭。
转念又一想，到底什么样的男人可以陪宋女士过下半辈子呢？宋女士这么虎的一个人，有谁能镇得住她呢？
而章洵一直在担心宋云然问他问题，问到一切跟祝余有关的问题，他该怎么回？
一顿饭，祝余和章洵伴着宋云然的神奇经历，各怀心事的解决了。
宋云然下车的时候，从后备箱拿出三箱椰子，让祝余上去叫人下来搬，祝余却说别麻烦了，自己可以搬。宋云然看着祝余轻松搬了一箱，感慨儿子长大了，眼看着祝余把第二箱往上怼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宋女士不说话了。祝余打肿脸充胖子，手上负力承重，面子却也想顶住，死死撑着，没想到手上力道一轻，一箱已被章洵接过去，稳稳当当地又放第二箱，转而进了家门。
祝余面子顶不住，看宋云然脸色，后者啧啧两声，笑话他，转而望着章洵背影，又说：“我也没亏待过你，一样的高个儿，怎么力道差那么多？”
祝余怼精上身，张口就想反驳，明明他比我高好多。但一想，这不上赶着自贬吗，便乖乖闭了嘴。
宋云然又摸了摸他头发：“妈妈这阵子空下来了，有空就到我那待几天。我今天看了，章洵那小子不错...”
“妈，颜值即正义？你一顿饭就了解啦？”祝余撇嘴。
“我不懂他，但我懂你呀。看样子你就不排斥他，你喜欢我就喜欢。”宋云然笑的极为不注重形象。
祝余脸唰的就红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宋云然又是笑又是摸他脸的：“我儿子怎么什么事都爱脸红，来，抱一个。”
祝余看着宋云然张开的怀抱，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了，上前一步就抱了回去，他个高，抱他妈的时候不像是抱，像是搂。宋云然靠上儿子胸膛的时候陡然生出一种时过境迁的感慨，她离开他的肩膀，仰头看他，看到那双眼睛也正安静地盯着自己看。
以前，祝余刚生下来的时候，她爸妈就说这孩子眼睛像她，她抱过孩子仔仔细细地瞧，不满地说：“他皱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来呢，怎么看得出来的？”再后来，祝余长着长着，眉眼长开了，真的越来越像她，小时候两个人对着镜子一起刷牙，小小祝余说：“妈妈，你笑一下。”宋云然照做，祝余也跟着笑，镜子里两个人笑起来的样子都如出一辙，两人笑意更甚。
宋云然去摸祝余的眼睑，祝余乖乖低下一点身子任她摸，眼睛盯着宋云然的双眼看，他从小便以自己的这双眼睛为傲，倒不光是因为长得漂亮，他不是女孩子，执着于这种面上的审美标准，是因为，这双眼睛长得像宋云然的眼睛。
虽然宋云然不在身边，但他无法和他的眼睛分开，就好像依旧和宋云然在一起一样。
“妈，如果我走丢了，找都找不到，你会哭的很伤心吗？”他想起那晚的方棠，问。
宋云然愣了一下，说：“儿子你傻啦？谁家孩子丢了，家长不急不哭的？”
祝余低头小声说：“真希望我也能丢一次。”
宋云然听见了：“你敢！”
“看我心情。”祝余冲宋云然做完一个鬼脸后，就往家跑，挥了挥手道：“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宋云然无奈一笑，与门口的祝允东和方棠聊了会天，就开车走了。
而一楼沙发处的窗口，祝余捧着一只椰子看电视，不一会儿，只听到一声引擎发动，他放下遥控器，就朝窗外看，宋云然的车子在他视线里越开越远，他不自知地把喝椰子水的吸管咬的扁扁的，直到吸不上水才有所发觉。
“换一根。”清冷的语调从头顶发出。
祝余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就有些忍不住了，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厉害，他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尽量不要显得太过于暴露，但视线随着透明吸管看过去，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盯着看了许久，章洵却也极具耐心似的举了很久，直到方棠祝允东两人先后来到客厅。
“你们在做什么呢？”方棠的声音打断了彼此无言的境遇，：“我们打算挑一部电影，要一起
吗？”方棠说着调开了电视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看。”祝余说着去接章洵的吸管，状似无意地去瞄章洵，后者淡淡应了一句。
祝允东选了一部香港武侠爱情片，上世纪九十年代拍的，虽然经典，但剧情特效到现在看不仅狗血离谱还格外的假。祝允东和方棠两个人看的津津有味的，祝余却是看的索然无味，唯一的乐趣好像就是，可以在黑暗中任由视线在某人身上蔓延而生。
祝余第一次觉得自己傻逼，之前周嘉荣堵他，他反感，章洵这一堵，心思却跟着疯长。也不顾章洵之前说的那些话伤不伤人了，祝余竟觉得既然他今天先开了口，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归为前尘往事。
真够傻逼的。
老派的电影在描写感情线的时候，总是做作而用尽力气，祝余看着屏幕上拥在一起热吻的主人公，咽了口口水，心思飘到了某人身上，他拿起茶几上的饮料，喝一口冰水，缓缓燥热劲儿。这时好巧不巧的，章洵递了盘水果过来，水果盘上明晃晃的两个叉子，祝余心中欢喜，只有两个叉子，方棠都未曾考虑，只考虑他吗？
祝余第一次觉得，讨厌的猕猴桃也这么好吃，嗯，双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宋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