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奶炖桃胶

55、【55】 向左走，向

　　【1】

　　庄清逸入职10区研究所的第三个星期，他的办公室成功被纸质文献和高精密机械零件堆砌成了第二个“狗窝”。

　　他是个极度自律且冷淡的Alpha，但在温谨下个月即将前往9区这件事上，他的大脑皮层仿佛被通了高压电，每天都在“留人”与“装作大度”的边缘反复横跳。

　　“老大，这是303项目这周的数据汇总。”新来的女Alpha助手敲门进来，顺便把一盒刚出炉的蛋挞放在桌角，“路过大学城买的，听说是网红店。”

　　庄清逸视线没离开屏幕，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放下吧，谢谢。另外，祝白薇那本《深海微光》的实体书，你帮我订到了吗？”

　　女助手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微妙微笑：“订到了老大！费了好大劲才从二手书商那里刨出来的绝版。不过……老大你居然喜欢祝白薇的诗？她最近刚跟那个大渣A朱畅打完离婚官司，净身出户，挺惨的。现在的网友都在抵制她，说她冒用弟弟身份是诈骗。”

　　“她不是诈骗，她只是在一个不对的制度里试图开辟一条生路。”庄清逸神色冷淡地合上pad，“她书里的数学逻辑很有意思，把拓扑学融进情诗里，一般人看不懂。只有朱畅那种满脑子只剩生殖腔的传统Alpha才会觉得那是冷暴力。”

　　女助手肃然起敬：“不愧是老大，看诗都看拓扑学。”

　　庄清逸没再说话。他把蛋挞装进袋子里，又把那本好不容易淘来的实体书塞进包里。他下午请了半天假，因为今天是温谨在10区收拾行李的最后日子。

　　走在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的大学城小道上，庄清逸总觉得空气里那股属于10区特有的、高浓度Alpha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路过“袁河心理诊所”时，正巧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晃荡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个印有研究所logo的保温杯，走起路来龙精虎猛，偏偏气质清隽得像个毫无攻击性的Beta。

　　岑陆。

　　两个10区的科技新星在街角狭路相逢。

　　岑陆一抬眼看到庄清逸，礼貌性地露出了个阳光和煦的微笑：“哟，小庄师弟，这么巧，今天没在303搬砖？”

　　庄清逸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岑陆脖子后面那道明显的疤痕上。全联邦都知道岑知彻把腺体割了，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萎A”，但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却好得诡异，眼角眉梢甚至带着点……被滋润过后的松弛感？

　　“岑师兄。”庄清逸声音低沉，“听说101项目的数据调和通过了，恭喜。”

　　“同喜同喜，听说你招了个很不错的女Alpha当副手？”岑陆喝了一口枸杞大红袍，乐呵呵地套近乎，“老袁刚才还在里面念叨，说最近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你没进去坐坐？”

　　“我心理很健康，不需要看医生。”庄清逸有些抗拒袁河那个地方。他总觉得袁河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待解剖的心理标本。

　　岑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正准备各奔东西，庄清逸却突然叫住了他。

　　“岑师兄。”

　　“嗯？”岑陆回头。

　　庄清逸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用一种十分学术、仿佛在探讨某种复杂量子纠缠的语气问道：“如果一个对信息素完全免疫的Beta，在得知你喜欢男人和Beta之后，依然表现得非常……深明大义，甚至主动帮你张罗相亲，并准备搬到另一个区去生活。在行为经济学或者人类行为学上，这代表着什么？”

　　岑陆活了二十八年，虽然情路坎坷（且刚被某个豪横的Omega强行持证上岗），但好歹智商214。他砸吧了一下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经却满头黑线的师弟，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代表他把你当亲弟弟养，而你却想当他的好大儿——不对，你想上他的床。”

　　庄清逸：“……”

　　岑陆叹了口气，拍了拍庄清逸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姿态传授经验：“师弟啊，Beta虽然不受信息素影响，但他们脑子清醒得很。你在这里用Alpha的思维搞暗恋是行不通的。有些时候，你得学学有些Omega的手段。”

　　庄清逸挑眉：“比如？”

　　岑陆脑海里瞬间闪过唐镜光着大腿、穿着他的衬衫、大喇喇跨在他腰上，一边啃他一边喊“老子今天就要宰你治病”的画面，后背不由得一凉。

　　“比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大腿伸到他面前，强硬一点，别给他留退路。”岑陆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地补充，“当然，前提是你要做好腰折断的准备。”

　　庄清逸若有所思。

　　【2】

　　半小时后，庄清逸回到了属于他和温谨的小公寓。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香气扑面而来。温谨正围着那条颇有年代感的HelloKitty围裙，在客厅里把一件件衣服折叠整齐，放进巨大的行李箱里。

　　他今年三十岁了，岁月并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属于Beta的、温润如玉的柔和。

　　“小庄回来啦？”温谨抬头，笑得眉眼弯弯，“今天怎么这么早？快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鲫鱼豆腐汤。”

　　庄清逸没动，他把背包放下，走到行李箱边，看着里面已经装了大半的物品，胸口沉得像塞了一块101实验室的铅块。

　　“哥。”他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温谨把最后一双羊毛袜塞进缝隙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庄清逸从包里掏出那本好不容易淘来的《深海微光》，递到温谨面前：“送你的。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这个作者的拓扑逻辑吗？”

　　温谨一看到那本书，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接过去：“天哪！《深海微光》实体版？我记得网上的电子版早就因为朱畅的官司被封禁了，你从哪弄来的？”他爱不释手地摸着书皮，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青年，满眼都是欣慰：“小庄真的长大了，连哥喜欢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你所有的喜好。”庄清逸盯着他，语气逐渐变得危险。

　　温谨却毫无防备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盛汤：“那感情好，以后去了9区，哥要是想看什么书，还指望你这个10区的大科学家帮我代购呢。”

　　又是9区。

　　庄清逸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岑陆刚才在街角说的那句“一不做二不休，别给留退路”。

　　他解开衬衫顶部的两颗纽扣，沉着脸走进厨房。温谨正背对着他盛汤，腰部由于系着围裙，被勒出一条十分清瘦且柔韧的弧线。

　　庄清逸从后面走过去，毫无征兆地伸出双臂，从温谨的腋下穿过，直接将整个人从后面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哐当！”

　　温谨手里的汤勺掉进了锅里，溅起几点热汤。

　　“小、小庄？！”温谨整个人僵住了。他是个Beta，闻不到Alpha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但他能感受到贴在自己后背上那具年轻、滚烫且硬邦邦的躯体。

　　“不许去9区。”庄清逸把下巴搁在温谨的颈窝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达某种科研命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谨有些懵，试图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个从小被自己拉扯大的少年，如今的力道大得像一具钢铁铸造的液压机，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别闹了小庄，汤要满出来了。”温谨试图用长辈的语气化解尴尬，“哥是去工作，又不是不回来了。下个月机票都买好了……”

　　“退掉。”庄清逸收紧了手臂，勒得温谨差点背过气去，“9区大学的编制我可以用303项目的名义帮你挂靠到10区科技大学，薪水翻倍，文献权限全面开放。不许走。”

　　温谨这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有些艰难地看着庄清逸那张过分英俊却阴沉得要命的脸。

　　“庄清逸，我是你哥。”温谨严肃了起来。

　　“我刚才说过了，不是亲的。”庄清逸盯着他水润的嘴唇，眼神暗了暗，语气变得又强又硬，“而且我上周也说过了，我喜欢男人，我是同性恋。哥，你当时说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你喜欢男人，但我没说……”温谨脑子里的数学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万万没想到，庄清逸嘴里的那个“男Beta”，竟然就是他自己！

　　“既然不介意，那换成我，也没关系吧。”

　　庄清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将温谨横抱了起来。

　　【3】

　　温谨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声还没冲出喉咙，整个人就被粗暴地扔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上。

　　HelloKitty的围裙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洁白的白衬衫。

　　庄清逸整个人压了过来。宽阔的肩膀几乎把所有的光线都遮挡住了，他那双平日里清冷无比的眼里，此时燃着两簇让温谨感到毛骨悚然的火苗。

　　“庄清逸！你疯了！我是个Beta！”温谨终于慌了。他虽然对恋爱无感，但他好歹是个成年男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你是Beta，你没有发情期，我也没办法标记你。”庄清逸单手扣住温谨试图推开他的两只手腕，高高地举过头顶。他用膝盖顶开温谨的双腿，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庄清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邪气十足的冷笑：“但这不影响我上了你。哥，既然你觉得信息素□□很恶心，那纯粹的□□占有，应该更符合你的学术审美。”

　　“你……”温谨气得满脸通红。

　　庄清逸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那张他肖想了整整十年的嘴唇。

　　完美的Alpha在这一刻化身为撕开伪装的恶狼。他的吻毫无章法，又凶又狠，像是要把温谨这些年灌输给他的“性教育课”全部践行一遍。他咬着温谨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顺着下颌一路向下，在温谨清瘦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青紫的痕迹。

　　温谨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有发情期的自愈能力，皮肤被啃得又麻又痛。他在沙发上剧烈地扭动着，试图用膝盖去撞击庄清逸的要害，却被庄清逸眼疾手快地用长腿死死压住。

　　“嘶啦——”

　　白衬衫的纽扣在混乱中崩飞了两颗。

　　温谨羞愤欲死，闭上眼睛破口大骂：“庄清逸！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老子养了你十几年，你居然想□□？！”

　　庄清逸动作顿了顿。他看着身下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泪水的温谨，胸腔里的暴虐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温柔。

　　他伸手，有些怜惜地抚摸着温谨那张红透了的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哥，别去9区。你留下来，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你想在上面……我也可以让你动。”

　　温谨：“………………”

　　温谨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甚至带着点委屈巴交神色的完美Alpha，大脑瞬间彻底死机。

　　天下之大，现在的Alpha，难道都流行让人家“自己动”吗？！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教他的学术经验？！

　　远在研究所办公室里、正苦哈哈批改杨堪鸣实验报告的岑陆，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嘟囔了一句：“妈的，哪个渣O又在背后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