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人》纪时

26、2008年4月。下。

　　Brennan家我们只去过一次，不过地址我全都记在通讯录上。
　　因为距离练团室不远，所以我们可以直接用跑的过去，十分钟之后当我们都气喘吁吁时，一幢以白色为底色的西式洋房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可铁门却阻拦住我们的去路，急忙摁下门边的通讯器，此时传出有些苍老的声音来，“这里是萧家，请问你找谁？”
　　“Brennan在吗？就是萧安。”怕她不知道Brennan是谁，我还特意报出他的中文名字。
　　“请问你们是少爷的谁？”
　　“我们是他的同学，今天来看望他。”情急之下编造出一个谎言来。
　　“对不起，少爷和老爷有些事情要谈，恐怕现在不能接客。”她像是受到威胁一般匆匆结束对话。
　　我们怔怔地看着偌大的花园和房子，心里是忐忑更加急速窜升。就连花花草草也都爆发出一种十足的火药味来。为了弄清事情经过，也为了不让自己那么担心，我冲着里边大喊Brennan的名字。颇有一副扯破喉咙的气势。旁边的苏晓他们也和我一起大喊。

　　可能是受不了噪音的污染，在我们的不断吼叫下Brennan终于向我们缓缓走来，同时在他后面还有一个油光满面的肥胖男人。根据那人的穿着打扮我猜想应该是Brennan的父亲。
　　“你终于出来啦。”卓云笑逐颜开。
　　反常的是他一点回应也没有，这让我们的心都逐渐冷却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
　　“这是我爸。”Brennan冷冷地介绍。
　　“你们就是萧安那群玩音乐的朋友？”他的父亲浓眉大眼，说起话来有种慑人的气势。
　　“是，我们，我们就是。”被他的气场震撼道。
　　“萧安说他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
　　“我们也是。”他说得第二句话让我们稍稍平静一些。
　　“不过现在他要退出。”口气冷酷无情。让我们浑身打个寒颤，“所以请你们以后别再找他了。”
　　“伯父，你没有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眼神扫过我们又迅速挪开，转身拉起Brennan欲往回走，“请回吧，我就不送了。”
　　“Brennan，你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难道你也和你爸一样的想法吗？”苏晓突然紧抓着铁门冲着里面吼，然而Brennan移动的脚步依然没有停止。
　　“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的我恨不得能有缩骨术，就可以从缝隙里钻进去一探究竟。
　　“Brennan，你忘记我们的梦想了吗，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给我们一个说法啊。”大树的声音悲痛。
　　“喂，你是冷血动物嘛，白痴。”卓云顾不得形象，破口大骂起来。
　　“你是不是因为要帮助我们得到练团室，所以才向你爸妥协的？”苏晓一句话说中要害，我看见Brennan的肩膀颤抖一下，步伐停顿在原地。苏晓见他说得话奏效了，急忙趁热打铁，“一定是的对不对！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们不需要那个练团室也无所谓，你快点和你爸说啊！”
　　“苏晓说的对，虽然练团室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可是如果要用失去你的代价来得到它的话，我们宁可不要！”看着他愈发变小的背影，我的脑神经已经容不得我多想，“练团室没有了无所谓，可是没有你的话肆点终就要散了你知不知道……”
　　“当初我们的梦想就是说要五个人一起走下去，如果只有我们四个人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啊，Brennan。”卓云开始抽噎起来。
　　“连我这样的废人都可以振作起来，我说你这个大少爷难道不行嘛。”

　　“萧安！”用尽全身力气吼叫起来。
　　这一次他完完全全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无论他的父亲怎样拉他，他也丝毫不动摇。
　　电光火石的刹那，他的膝盖突然跪倒在水泥地上，我们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只看见他无助的背影，令人眼眶泛酸。
　　他的父亲举起手欲要打他的模样，“你给我起来！”
　　“爸，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歇斯底里。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你哭什么啊你。”他父亲的声音软弱下来，举起的手掌也慢慢放下。
　　“爸，我真的放不下那群家伙，还有我的梦想，对不起。”他扭过头，满脸的泪痕让人心疼。
　　“难道你的梦想就是玩音乐吗？！”他的声音愠怒。
　　“这也是我到今天才发现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原来和那群固执的家伙相处久了，是会被感染的。可能我真的爱上玩音乐了吧。”泪水中绽放出笑容来，“所以，请容忍你儿子的任性吧。”
　　“Brennan，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们的梦想的！”卓云开始欢呼起来。
　　“是啊，我放不下我们的梦想，谁叫我们是群憨人呢！”
　　“没错，我们就是五个彻彻底底的大憨人。”五个人都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来。
　　“……萧安。”就在Brennan站起身，朝着我们奔来的时候，他的父亲却突然厉吼一声，让他嘴角的弧度变化方向，微微朝下。“难道你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了吗，永远不再碰音乐。”
　　“爸，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儿子一辈子这么痛苦吗？”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彼此凛冽的眼神相互对视。直到铁门口的我们哼唱起那首歌来，《憨人》。

　　“我有我的路，有我的梦。
　　梦中的那个世界，甘讲伊是一场空。
　　我走过的路，只有希望。
　　希望你我讲过的话，放在心肝内，总有一天……”

　　“伯父，你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儿子得到他应该得到的自由呢。”恍然间我们的嘴角好像都闪耀着天使的光芒。
　　“萧安……”他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快步走上去紧紧抱住他，用一种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爱意，“如果玩音乐对你来说这么重要的话，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还和我定下那段承诺。”
　　“因为，练团室对于我们来说同样很重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拍拍Brennan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微笑着，“记住，没有成就的话不许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