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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光夜未眠 ...

  •   客厅后有三间房,白允的房间和工作室连在一起,中间用一套卫浴相通。

      他有一张大床,上面只放了一个枕头,显得很乾淨;银灰色素面的床单、白色纯蚕丝的薄被,都整齐地铺迭着,一丝不苟。

      房间外牆上有一扇大窗,窗前有张舒服的座椅,原木扶手,白布椅套。

      月光很开心地过去坐了坐,他觉得这张椅子的出现很神奇,睡前或者刚醒,坐在这,会要想些什么?

      唔一声,月光手撑着下巴,试着想想看。

      白允看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月光身上,月光看起来更加明亮、清晰。

      弹指,浴室的灯亮起,长方形桧木浴池、白色大理石洗手台,都乾淨得像没人使用过一样。

      “公寓附有家政服务,方便我们这些单身主义居家男。”白允说。

      “是吗,我也单身,从来都是,而且很久很久了呢!”

      月光坐进桧沐浴池裡,双手做出游泳的姿势,说:“我想洗个澡!”他也只是想想,没考虑太多就说出来。

      [[(白允)关机!]]

      “你……需要?”

      “不、不是一定要,不过,有时候觉得髒了,还是会想洗一洗。”月光又傻傻地笑。

      “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住在这。”

      “住在浴池裡吗?”月光的声音听得出开心,他觉得这浴池简直是可以闭关修练的好地方。

      “呵呵,是住—房—间—”白允特别拉长了尾音。

      “不,不行的!”

      “你先看看。这两片门后,是我工作的地方。这房子还有一间客房,跟我来!”白允拉着月光冰冷的手腕。

      厨房旁边有间不算小的客房,房裡,也有一扇大窗,可以看见屋体不同方向的T市景致。

      “看,是空的,我从来没有访客,所以,没想过要往裡头添东西。不过,房间是乾淨的。”

      月光發现,客房对面还有一套新颖的淋浴间。

      月光走进透明玻璃,开始研究繁複的喷水装置。

      他成功地找到水温调节、出水控制,再按一个白色按钮,六道柔和细緻的水花,从大理石牆上的喷水孔,齐齐洒出。

      月光像个贪玩的少年,在水间跳跃、转圈。

      不知道为什麽,他笑出声的样子简直让白允心跳停止。

      整个浴室裡都是月光的回音;或许,整个白允的脑袋裡也都是。

      白允屏住了呼吸。

      [[[[魂归离恨天呐……]]]]

      [[(白允)滚!]]

      月光与水游戏间,身上发出了一道静谧的濛光。

      白允开始研究,这些不同情境下,月光身上所发出细微不同的光波、色阶,或许都跟月光的心情有关。

      白允拿出一条全新的大白浴巾,裹住终于肯出淋浴间的月光。

      月光的身上很冰凉,但他的脸上有道红晕粉光,不像是会冷。

      白允又拿出一条小毛巾擦拭月光的头髮,月光在毛巾底下动来动去,呵呵地笑说会痒。

      才一会,月光丝缎般的细髮,便全乾了。

      白允傻傻地望着那些极为细緻柔软又散着一股清香的头髮,竟然开始發呆......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吗?”月光一回头,眼中无限清澄、遥远,像有一片宇宙星云含在他的眉下。

      白允赶紧点点头,说:“我是带你来看一下客房,没有家俱的。明天,我们去置办些东西。今晚,你就先住我房间裡吧。”

      “我不需要家俱的。”月光说。

      “是吗?嗯,也许,是我需要。把你安置在一间空房,我心裡也不好受。”白允觉得自己很可笑,小时候在澄心园孤儿院长大,他也曾经有过许多室友,但这次不一样,他特别想要慎重一点。

      [[[[嗐……大佬也有嫩的时候。]]]]

      白允拉着月光的手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平常常穿的睡袍,回过头,月光身上的衣服已经全乾了。

      白允笑了笑,舒缓一口气,还是把睡袍打开,还是想帮月光穿上,还是这么做了。

      “我呢,不是强迫症,也不是控制狂,我只是……很想跟你互动。嗯,这件好像有点大,不过,质料很好。”白允觉得自己真是非常可笑,月光可能根本不需要保暖。

      月光马上说:“我明白的,我也是,很想跟你互动。我真有不喜欢的时候,会说,这样,你就不用猜,也不必担心了。”月光的语气诚恳真切,他把睡袍的腰带繫上,抚摸着丝缎般平滑的布面。

      白允望着月光,心裡的空间有种被打掉重新整修的感觉,变大、变得很大,一片开阔空旷,很安静,没有家俱,却能装进更多东西了。新的笑声、没有过的呢喃,还有几处轻声细语……

      [[敌人处处是心机啊大佬!苦口婆心.jpg呀!]]

      [[(白允)唉,他就是个小弟弟嘛,其实......蛮好的。]]

      [[………………]]

      “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月光的眼神很温和,嘴裡有些担心,语气十分平静。

      “没有,闪神了。你来。”

      白允让月光坐在他的大床上,他想将双手放在月光的肩上,又决定不这么做。深吸一口气,他说:“很晚了,我明天有一场重要的工作,别误会,我很想再陪你多说说话,只是,我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有效地专注。今晚,你若不嫌弃,跟我挤一挤,明天,我帮你置办些东西。”

      “我可以一起去吗?”月光尽量不让眼睛太闪亮,他知道,白允该睡了。

      “当然,只要你没问题,而且,想要买什么,也都得你自己决定才是。”白允的笑容有了一点疲倦,但依然看得出内心很火热。

      月光很满足,很感激。他觉得漂浮了很久很久的心,竟然生出了四面牆,牆裡开始能装进一些不属于以往的东西。

      月光很温柔地帮白允把白色衬衫的釦子打开,白允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月光听了也咯咯地笑。

      接着,月光将身上的睡袍脱下来披在白允的肩上,说:“快,你去冲个澡,我等你。”

      白允笑不拢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境,也不敢多想,反正都当机了。

      他俩像是玩办家家的少年,一人、一鬼,一辈子、几世,都没玩过,感觉很新鲜。

      白允冲了个凉水澡,心不在焉的一直掉肥皂。睡前和室友聊天以前也有过,这次却令他魂不守舍地特别期待,期待中又多了很多以前没有过的慎重,因此脚上极力克制,他慢慢吞吞地才回到床边。

      月光已经蜷缩着睡着了。睡着前,他把白允的被子拢鬆了,放在有枕头的一边。

      白允在月光的身畔躺下,看着他白皙光滑的少年脸庞,刚才还是没有一点瑕疵的天真灵动,这会已经睡得呼噜呼噜细响。

      看着看着,渐渐,白允眼皮沉重,很快的,他进入前所未有的深层睡眠。

      ............

      白允一沉睡,月光马上跳起来:“呀呼!”他张开双手双脚,在房间裡大字型地旋转、飞翔。

      窗外的月光放肆地流泻,窗内的月光放飞意识流盪——

      哇!我可以跟着他生活,这真是太好了,有个地方可以去的感觉真好!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先看看厨房裡有些什么!

      打开冰箱看看,他喜欢吃鱼,我手动连上网看看,嗯,嗯嗯,太多鱼的食谱了,应有尽有!他想吃什么我应该都能做!他还喜欢吃白菜、青江菜、红萝蔔。他喜欢喝柠檬茶和薑茶。他喜欢麦片加蜂蜜,他还买了好多鸡蛋!所以他还是会煮些东西来吃的。

      我来看看这些厨房设备怎么使用!网上都找得到说明书的,喔不用,这个抽屉裡全都是说明书!我来仔细读一读……

      客厅的音响旁有些古董CD,有爵士乐、古典交响、非洲猎鼓、胡琴古筝,他喜欢的音乐还挺多元的,还有各种战斗元素在裡面!我喜欢,太喜欢了!

      对了,明天他要工作!我等不及要看他打开工作室的样子,也等不及要看他的工作室,那可是他神乎其技的天地,那是他封神的殿堂啊!

      喔不行,千万不要开天眼偷看,等他进了工作室,透过他的操作,透过他的习惯,打开他专业的内心世界!哇!我太幸运了!明天,等不及要到明天了!

      我怎么会这么好……人有命运,鬼有气运,我真是好气运!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写经?领国?五浊?恶世?我都做了什么才能遇见这样的他!!

      镇定!镇定!慌乱不是好事,不能慌!我在这裡向他学习,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有让他觉得好用的才能,帮他再升级!

      不,不,他是大神,哪用得着我帮。不行了,静不下来,得赶快连上网打个小游戏。不行,现在游戏裡都没有他!

      为什人要睡觉?我上网查查看……啊呃、嗯、唔,能不睡多好!

      不行,要睡,要让他好好睡!睡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呀。

      对,我轻轻的,轻轻……轻不静不定不下来啊啊啊!

      我天,不是,我地,我地底!我该怎么办??

      月光飞天遁地,一会回到白允身畔,一会冲出T市,一会进入实境乐园,没有白允,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月光又回到白允的房间,他的濛光周身乱窜、神形明灭、烟火冲天......

      对,找一隻恶鬼把我打昏了!就这么办!

      …………

      晴空万里艳阳天,阳光刚从厚布窗帘射进一道,白允立刻甦醒。睁开眼,他舒服地伸展、扩胸。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晚的睡眠深层有效,白允很满意。转身,发现身旁是空的。

      起身,下一步应该是去洗漱,他却又坐回了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定住,就是不太想动。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白天,他不在,很正常的不是?白允想。

      月光正从外面回来,不知道白允已经起身,不想吵醒他,没有用密码开锁,直接穿牆。他才进到客厅就看见白允坐在房间床上,表情很奇怪。不算忧鬱,但不像平时的白允,他周身所佈的清华气息开始有了浑浊迹象,月光赶紧现身,先在客厅咳了两声。

      白允总算抬起头,脸上回温,有了一点笑容。

      洗漱完,白允换上新的白衬衫,最亮最白那件;穿上深灰色西装、西裤,布料最好那套。

      他一身立体剪裁、时尚潮流,对着落地镜端详自己,白允的满意,表现在一身的神清气爽。

      他全心全意,准备迎接一个不再一样的生活。

      进到客厅,白允开朗地说:“早安……你、这些、你做的?”

      “烤煎蛋,阳光、六分。蜂蜜麦片,软泥、微甜。当季水果青蔬一份。红茶配柠檬片。一杯白开水。”月光就站在餐桌边莹莹发着光。

      白允觉得,此时的月光,看起来跟平常人並没有两样。

      白允很绅士地欠身,来到餐桌边坐下。

      "昨天睡得好吗?"白允问。

      想到睡在大神身边的绝世幸运,月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哈哈、哈哈哈地点头傻笑。

      白允的眼弯成了新月。

      在月光殷切的眼神中,他享受了一顿神滋美味。

      其实已经分不出吃进了些什么味道,无尽新鲜、纯淨,都被一轮月光盖过。

      白允觉得,只要月光还在,一切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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