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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押注 你……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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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过去后,暑气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攻陷了临安城。
星河明灿,月上中天,绣着翠绿蝈蝈的纱帐垂落下来,却没有一丝凉风。
步狸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席上,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肚皮,被窗外的蝉鸣声吵得睡不着。
他顶着乱糟糟的毛毛坐起来,愤愤地在竹席上磨着爪尖儿,想要冲出去和树上那些恼人的虫子拼命。
耳边烦,心里更烦,原因无他,为着给帝王庆寿的事,师兄这几日不是被问威叫去,就是被丰王叫去,都没法陪小猫睡觉了!
想到这里,步狸越发不耐,将小脑袋趴到了窗沿儿上,眼巴巴地等着魏亦渊回来。
其实,随着帝王寿辰的临近,不止是魏亦渊,金乌观中其他人,或者说整个大崇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之前明烛公继任太渊观主的时候,各大宗门世家还只是派弟子或者族老前来道贺,而这次帝王寿辰,听说不少更要紧的人,也来到了临安城。
比如云绫云绡所属的楚家,还有她们的母亲平乐郡主,前几日已经来到临安,将小姐妹接出去住了几天。
步狸还听闻晏家人来过请宴半先,说是晏家的大少爷想要约他出观一叙,不过被宴半先回绝了。
提到这位晏家大少爷宴景元,步狸就不禁想起上一世的事。就是因为宴景元的意外早逝,宴半先才中途离开金乌观,回到晏家继任家主。
但后面的事,步狸就不知道了。
不过,前几天听其他弟子议论,说是这位晏家大少爷与宁王走得颇近,大约已经择主而事。也许……他的死会跟这件事有关?
对于未来,步狸一直隐隐地不安,他本以为重生回来后,只要师兄能变得更厉害,他们能更防备些,就能避开金乌被屠的命运。
可无论是提前出现的魔心,还是命运频繁改变的走向,都让步狸越来越迷茫。
金乌观真的还会有一劫吗?他们真的能幸免于难吗?
步狸蔫蔫地打了个滚,用爪爪抱住脑袋,小猫真的不知道喵——
“狸狸这是怎么了?”魏亦渊的声音,伴着推门声与脚步声,在步狸的耳畔响起。
步狸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在魏亦渊走近时,熟练地跳起来扑到了他的怀里:“师兄!你回来啦!”
魏亦渊稳稳地接住小猫,低头摸了摸他蹭乱的毛毛:“是睡不着吗?”
“对喵,对喵!”步狸在魏亦渊的怀里点点头,也不嫌热了,使劲蹭着他的下巴:“师兄不回来,我就睡不着。”
魏亦渊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抱着小猫简单洗漱后,又躺回到铺着竹席的床榻上,用灵力凝出凉风,为小猫驱散着暑热。
步狸这下舒服极了,在魏亦渊的臂弯里打着滚,忍不住喵喵咪咪地说起话来:“绝佬他又找师兄去做什么?”
“他也想要师兄……去争取皇家的地位吗?”
尽管魏亦渊再三保证,不会丢下小猫去娶妻生子,但步狸总是想起丰王那天的筹谋,他也知道,最近丰王频繁来请魏亦渊过府,还是为这件事。
魏亦渊向来对步狸没什么隐瞒,他轻轻地拍着小猫的后背,像是在给他讲故事哄睡,声音低沉地说道:“不,问威师伯的想法,恰恰与丰王殿下相反,他不想我回皇家。”
“也不想我继续查当年的事。”
步狸眨眨眼睛,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他在魏亦渊的掌心中翻了个身,凑过去用微凉的鼻尖碰碰师兄的嘴角:“那师兄呢?你会听谁的喵?”
魏亦渊轻轻点着小猫的额头,反而问他:“狸狸呢?你想要我听谁的?”
步狸被问得歪了歪小脑袋,爪爪踩着魏亦渊的掌心,试探着说道:“一定要听其中一位的?”
魏亦渊无声地摇摇头,步狸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蹭到他怀里喵道:“师兄不要皇家的地位,但也不会放弃追查当年的事。”
“狸狸真聪明。”魏亦渊低头吻了下小猫,步狸舒服得直打小呼噜,窝在魏亦渊怀里,听他继续说道。
“我不想回皇家,也无心去讨好皇帝,但我还是想查清楚当年的事,所以最近才这样忙碌。”
“委屈狸狸了。”
“不委屈的,”步狸蹭着他摇摇头,想想后又说道:“但到时候师兄不能自己去,一定要带上我。”
魏亦渊垂眸,终究还是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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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七八日的光景,临安城中越发热闹,可气氛也在无形之中变得微妙起来。
帝王寿宴当日,魏亦渊作为皇室子弟,一早便先入宫,按着礼制向帝王叩拜祝寿。
而步狸则是理应在午后随李避之动身,但——李避之仍旧以闭关为由,不曾出面,这事便落到了问寂的身上。
还未到出发的时辰,小猫就坐不住了,干脆一拍爪爪,准备提前离开碧筠院,去问寂那里等着。
可他刚走出自己和师兄的房间,就瞧见宴半先的房门外,站着好些生人。
前世之事历历在目,步狸有些担心宴半先就这样被带走,于是一边反复喵着“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一边轻爪溜到了房间的后窗边。
窗户只开了条小缝,步狸看不见太多里面的情形,却能听到宴半先正与另一个人说着话。
他的嗓子刚好没多久,还带着点沙哑:“有兄长在,这寿宴我去不去有什么要紧的?”
“你是晏家嫡系,虽说在金乌观修行,但许多往来交际,还是要有的。”
说话的人声音儒雅温润,与宴半先有几分相似,却要成熟许多,应当就是晏家的大少爷宴景元。
“往来交际?”宴半先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步狸却听出了些许冷意:“兄长指的是宁王殿下吗?”
步狸的耳朵尖尖竖起来,听宴半先的意思,之前的传闻应当是真的了。这位晏家大少爷,真的代表晏家,站队了宁王。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宁王毕竟是中宫皇后所出,除了身子骨差点外,完全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只是……步狸想起那日在金乌观里,宁王倨傲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鼻尖。
“宁王殿下是最有可能继承帝位的,我与他相交,也是为了晏家。”宴景元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意图,直截了当地承认道。
“晏家的事有兄长筹谋,自然是很好,我这个二少爷只需要逍遥度日,就不给你添乱了。”宴半先仍旧是那副烂泥不想上墙的模样,步狸都替他捏了把汗,生怕宴景元忍不住了打他一顿。
宴景元倒是没有要打他的意思,只是压着声音还想再劝:“半先——”
“兄长不必说了,若非要我去往来交际的话,”宴半先忽然话锋一转,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心:“若是兄长押了宁王,我却要押长孙怎么办?”
步狸在窗外睁大眼眼睛,心脏砰砰砰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可就在这时候,一条深色带花纹的尾巴映入了他的视线。
竟是阿蓼来到了窗边,无声无息地看着他。
“你……不会要杀咪灭口吧?”步狸狠狠咽了下口水,艰难地举着爪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