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猫》大西洋暖流

11、第 11 章

　　豪华套房的大床上，漂洗到发白的被子高高隆起，白皙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将被子一整个掀开。

　　虞珂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耳边隐约回响起胡可卿的话，“我要去工作了，给你换个地方睡觉”。她很想跟胡可卿一起去，但她实在太困了，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虞珂翻了个身，爬起来。乌黑的长发从肩膀滑到胸前，正好挡住两颗可爱的“蜜桃”。她抬起胳膊，惊奇地看了半天。

　　床头扔着几件胡可卿出门前挑剩下的衣服，她随便拿起一件裙子穿上，光着脚下了床。

　　终于变成了人，虞珂开心的连蹦带跳，她将每个房间巡视一遍，看到餐桌上胡可卿给她留的早饭。

　　“还记得给我留饭。”虞珂轻轻一跳，斜坐在桌上，拿起一片面包闻了闻，“只要不是猫粮就好。”她又尝了一口牛奶，今天的牛奶味道很特别，有坚果的味道。

　　虞珂一口气喝光牛奶，又盯上盘子里的碳烤三文鱼。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虽然凉了，但味道依旧很好。

　　“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不是她做的。”虞珂很快解决完桌上的早餐，抓着椅子背无聊的左摇右晃。

　　这时候，走廊里服务员经过的脚步声，吸引了虞珂的注意。她悄悄走到门后面，摸上门把手，轻轻一按，门开了。

　　虞珂意外的有点儿不知所措，她望着门口的红地毯，抬腿走了出去。她顺着长长的走廊来到电梯间，望着墙上的指示灯，伸手按下按钮，电梯门一下打开了。

　　虞珂迫不及待走进电梯。她把电梯间所有的按钮全部按了一遍，然后看着电梯门一次次打开、关上，觉得特别好玩。

　　电梯抵达一层的时候，门外正好站着几个要坐电梯的客人。他们拉着行李箱往里走，虞珂为了躲避只能靠着电梯间往外面挪，最后成功把自己挤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了，虞珂还没有上去。她看向其他几部电梯，这次她挨个按下按钮后，门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打开。既然上不去，那就到别的地方溜达溜达。

　　虞珂跑出酒店后，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晃悠。她走到十字路口，望着对面的红灯，她知道这个必须变成绿的才会没有车，这是她观察了好几天才发现的。

　　变成人以后，虞珂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小了。行人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她也不必躲着，担心被他们踩到。她沿着人行道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碰上一个主动和她讲话的人。

　　“小姑娘，你怎么不穿鞋啊？”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用拐杖指着虞珂的腿问。

　　虞珂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脚，很不习惯。她又看向老奶奶的脚，老奶奶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她想起来了，胡可卿出门的时候，也会穿鞋。但她对鞋子太陌生了，就给忘记了。

　　“我忘了。”虞珂右脚踩着左脚，小声说。

　　老奶奶听不清她说话，只好摇摇头走了。

　　虞珂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返回去追老奶奶，“你知道地下城在哪儿吗？”

　　“地下商城？”老奶奶把马路前后看了几次，才指着远处说，“一直走，向右拐，过了马路就到了。那里东西多，价钱也便宜，你赶紧去买双鞋，小心扎伤脚。”

　　虞珂没想到地下城这么好找，她开心的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对老奶奶说“谢谢”。

　　她按照老奶奶说的路线，找来找去只找到一座商场。后来，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她穿过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顺着又窄又长的楼梯下去，终于来到地下商城。

　　地下商城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由于空气流动性不好，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每个摊位的老板都在热情的招揽路过的客人，虞珂连躲带跑的冲出包围圈，不小心闯进了地下美食城。

　　比起那边难闻的皮革布料味，这边的味道简直像进了天堂。以前她在大街上流浪的时候，晚上路过街边的烧烤摊，也是这种味道。她满眼好奇的从每个小吃摊前走过，有烧烤，有凉皮，有麻辣烫……

　　“小姑娘，想吃什么？菜单在墙上。”健壮的大叔把刚做好的麻辣烫端给客人，回头招呼虞珂。

　　虞珂盯着其他客人的碗，“跟她一样。”

　　“好咧！”大叔嗓音浑厚的喊了一声，“里面有位置。”

　　以前她每次靠近这种店，都会被老板赶走，所以多少有些畏惧。虞珂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这家店里一共有五张桌子，吃饭的有四个人，一个穿西服的年轻男人，一对小情侣，还有一个高中生。

　　虞珂偷偷咽下口水，等了好一阵，老板才把她的饭端上来。

　　“您慢用！”

　　虞珂不太习惯的点了下头，学着邻桌客人拿起筷子和勺子，轻轻吹了吹热气腾腾的食物，慢慢放进口中。

　　好吃！

　　虞珂刚吃了几口，店里又来了新的客人。那人端着一盘炸串找座位，看到虞珂是一个人，就在她对面坐下了。对方大快朵颐的撸着串等麻辣烫，虞珂吃着自己碗里的，忍不住去看那人的盘子。

　　看到老板端着麻辣烫走过来，虞珂指着面前男人的盘子对他说：“我要这个。”

　　老板看她那一大碗麻辣烫还没吃完，笑着问：“一模一样吗？”

　　虞珂重重点头，“嗯。”

　　“胃口不错啊！小姑娘。”老板调侃一句，笑着去给她炸串了。

　　等老板炸好了串送过来，虞珂的那晚麻辣烫已经连汤都不剩。老板先前还担心她浪费，故意少炸了几串，没想到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原来还挺能吃的。

　　老板娘洗完碗从后厨出来，一眼注意到桌子底下那双没穿鞋的脚。她快步来到丈夫身后，小声嘀咕道：“里面那个丫头是你让进来的？”

　　大叔忙的顾不上回头，随便瞧了一眼，“啊，她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吃什么了？”

　　老板娘推了大叔一下，“吃什么吃，她给钱了吗？”

　　大叔皱着眉，说：“人家还没吃完呢，等下再结嘛。”

　　“我看，她就没钱！”老板娘一脸担心地瞅着角落里大口吃东西的虞珂。她穿的连衣裙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口袋，身边没钱包，也没手机，还光着脚，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付出钱的。

　　等虞珂吃完最后一串鸡柳，老板娘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去，笑着问：“吃饱了吗？”

　　虞珂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嗯，饱了。”

　　“一共76元，现金还是扫码？”老板娘在确定虞珂付不出钱之前，还要保持基本的待客之道。

　　“嗯？”虞珂不太能理解她的话，“那是什么？”

　　老板娘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坐实了，虞珂的反应在她看来更像是精神有问题，但她还是耐心做了解释，“你吃了饭，要付钱给我。钱，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知道！”虞珂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我没有。你可以找我哥哥，或者胡可卿。”

　　“你哥哥在哪儿？”老板娘看到一丝曙光，她知道自己有监护人就好办多了。

　　“应该在他家里吧。”虞珂不太确定，她无意间摸向脖子上的小铜牌，“对了，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她记得在宠物医院，有人对胡可卿说，上面留有她的电话号码。

　　虞珂把小铜牌伸给老板娘看，老板娘弯腰凑上来，眯着眼才看到“胡小喵”三个字，名字下面还有一行数字。

　　老板娘掏出手机输入号码，心想，她果然精神有问题，家里人怕她走丢还给她戴了联系的牌子。年纪轻轻的，真可怜啊！

　　…

　　剧组的化妆间，胡可卿换好衣服准备拍摄，手机突然响了。助理小黎看到是陌生号码，主动帮胡可卿接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声质问，“你是胡小喵的家属吗？”

　　小黎愣了下，“嗯…有什么事吗？”

　　老板娘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说吃饭的事，而是告诉小黎，“哦，她在我这儿，好像是走丢了，你有时间过来接她吗？”

　　小黎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把房间门锁好了，卿姐的猫怎么还会跑出去呢！她先对老板娘表示感谢，又说：“麻烦您照顾一下，把地址发到这个手机上，我很快就过去！”

　　“好好，那您快点来，我这边还要忙。”老板娘听到对方很着急，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

　　挂了电话没多久，小黎就收到短信，地址是“万隆商城地下美食城A—109，鑫鑫麻辣烫。”

　　小黎以为是她没锁好门才导致猫跑出去，一时不知道怎么跟胡可卿讲，“卿姐…那个…”

　　胡可卿见她支支吾吾，问：“谁的电话？”

　　“一个麻辣烫的店主。她说胡小喵在她那儿，让我过去接一下。”

　　胡可卿先是懵了一下，她赶紧拿过手机，打开定位胡小喵的地图。可爱的猫猫头出现在距离她11公里的万隆商城。

　　“她跑那儿干嘛去了？”要不是有定位，胡可卿根本不敢相信胡小喵能一个人跑去逛商城。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小黎也不太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她只能强行解释说：“万隆商城离酒店还是挺近的，大概三条街就能到。”

　　但是，还要穿过无数条红绿灯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