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神社》随风转

50、新领地 许诺

　　真茂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开男孩“袭击”，手臂一伸灵巧地抓住男孩衣领，让这个扑了个空的冒失鬼免于摔倒。

　　“小叶”浑不在意，祂太开心了，甚至忘记收敛自己的力量，人类男孩怯弱的棕色眼眸泛起金色辉光，显得灼灼不可直视。

　　可惜一开口就暴露了沙雕话痨本质。

　　“没想到你真的办成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连接不上高天原呢！虽说我不像那个莽夫一样执着力量，在人间呆着也很舒服，但神力不足很容易犯困，这下好了，我有更多时间玩……”

　　说到这里他卡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真茂一眼：“我是说，我有更多时间帮助人类变得富裕。”

　　“小叶，你应该说【惠比寿大人】的力量停止流失了吧？”真茂微微加重读音，低下头看着男孩泛起金光的眼睛。

　　“小叶”得意地笑起来，他今天过来就是摊牌的。

　　一开始跟在真茂身边只是为了那些层出不穷的有趣玩具，为了神明的尊严，他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大家心知肚明，祂也拼命捂着马甲。

　　但现在真茂展现出首屈一指的能力，那事情就截然不同！

　　谁家大神官能在这么短时间发现连接高天原的办法？谁家大神官能这么体贴为自己的神主排忧解难？只有祂惠比寿！

　　哎，都怪自己之前顾虑太多，真茂才会这么谨慎，明明祂的意思这么明显，就是要将「神明陪在你身边」这个荣耀赠给真茂，人类少年却不愿意相信。

　　不过谁叫他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信徒呢？还不是要把他原谅。

　　小叶一脸“这是你的荣幸”的表情开口：“我没有说错，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我确实……”

　　真茂自言自语：“总不能果然是惠比寿大人亲自放下身份，到我这个新上任的大神官身边监督我工作吧？这真是让人诚惶诚恐。”

　　他语气兴奋：“如果惠比寿大人真的这么看重我，一定会给我更多赏赐吧？毕竟第一次见面惠比寿大人就让我成为大神官，这次我立下如此大的功劳，会有什么奖励呢？惠比寿大人一定准备好了吧！”

　　小叶表情僵硬：“……你已经是大神官了，还想要什么奖励？”

　　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对别的信徒来说，目睹神明亲身降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更别说知道神主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怎么会一心索要奖励？

　　真茂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我与惠比寿大人第一次见面，便明说了我会为大人奉上祂想要的一切，而作为交换，我要爬到所有人头上。”

　　“……”小叶想起来了。

　　这人第一次见面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大言不惭索要高位，声称自己可以拿出神明也心动的筹码，事实证明他果然没有说错。

　　这家伙本就不是无私奉献的类型，他对神明的恭敬极其有限，更多是将神明当成有利可图的交易对象，着实大逆不道。

　　但谁叫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帮助神明返回高天原的神官？在弄清楚他的做法是否可以复制之前，必须好好捧着。

　　否则被其他神明挖了墙角——说的就是傻乎乎的建御雷神——祂一定会成为神明之间的笑柄，成为错失宝藏的典例！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小叶咬牙切齿地问。

　　真茂还真的认真思索起来：“唔……我虽然被惠比寿大人任命为大神官，但领地只有一个村子，似乎有点名不副实，如果能让我当上国守就好了。”

　　他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我认为五国领地对现在的我来说刚好。”

　　“你想要封地吗？”小叶松了口气，“倒也不是不行，我……惠比寿大人手下加上你共有四位大神官，另外三人刚好犯了错，让他们把自己的领地赔给你正好。”

　　但经过这一出，祂也被真茂的“热情”吓到，不敢再承认自己的身份。

　　惠比寿算是看出来了，真茂根本不想承认祂的身份，估计不想每天毕恭毕敬地行礼，毕竟这家伙对神明是真没有什么敬意可言。

　　“哎？惠比寿大人这么慷慨吗？”真茂惊讶地睁大眼睛。

　　小叶大方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只有你们人类才这么看重权势，像惠比寿大人这样的神明，怎么会在意人间的土地？”

　　其实就算真茂不说，祂也打算把自己的领地都交给对方照顾。

　　过去不必多说，高天原破碎后的今天，神官与神明可以说是相互成就。

　　神官治理封地、以灵力供奉神明，为神明提供强大且纯粹的信仰，而神明反馈神力，在诸邪横行的时代庇护神官，两者缺一不可。

　　神明喜爱灵力强大干净的神官，而神官也倾向于选择地位更高的神明，惠比寿一方面希望真茂帮他治理更多封地，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交给对方的任务太重把人赶走。

　　现在真茂自己提出要干活，实在可喜可贺！

　　小叶一时喜上眉梢，眼眸中的金色都更加明亮几分。

　　“是吗，那太好了。”真茂同样眉眼弯弯，“我希望尽快拿到这五国的地契，不知道惠比寿大人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呢？”

　　“应该很快……等等你说什么？”

　　真茂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惠比寿大人什么时候能将这五国地契准备好呢？”

　　小叶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要成为这五国的私有土地主？”

　　真茂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上天呢！

　　小叶差点骂出声，整个高天原的神明都降临凡尘，除了政治权力，地面土地自然也被瓜分得一干二净，而祂虽然是正二位大神，律令制下66国也不过到手5国，交给神官管理还行，直接把所有权给出去？

　　就算祂确实不怎么在意地面上的权势，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脑残的举动。

　　“这件事没得商量！”惠比寿斩钉截铁道，金色瞳子威严地盯着真茂，正二位神明气场全开，厉声训诫，“凡人，你的言辞应该更慎重一些，过度的贪婪没有好下场。”

　　真茂低下头，似乎为神明的威压所震撼，然而听清楚他嘴里嘀咕什么的惠比寿险些气个仰倒。

　　“财富之神果真麻烦，对交易太敏感了，说好的不在意人间的土地呢？”

　　完全没在害怕！

　　惠比寿脸色阴沉，下定决心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神明不是那么好算计的，也希望这个人类从此懂得分寸，省得之后见到天照大神惹下大祸。

　　然而就在祂酝酿大招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男孩活力满满的声音：“喂，你们在这里干嘛？小叶你刚才突然跑出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建御雷神火爆而充沛的神力降临，毫不费力压制住了惠比寿将要爆发的大招，小叶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在，做，什，么！”祂咬牙切齿质问建御雷神。

　　“我还没问你在做什么呢，就算这家伙的计划失败，没让你链接上高天原，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我明明记得你说过自己没那么想回去，怎么现在恼羞成怒？”

　　“就算他没成功，我这边也依旧保留邀请，所以他可以去我的神社做大神官……”

　　“不是你想的那样！”惠比寿气急败坏地说，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实验成功了，我确实链接上高天原，力量流失也停止了，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建御雷神震惊地抬高声音，“卸磨杀驴吗？还是你这么厌恶回高天原，要把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类杀掉？”

　　惠比寿脑门冒出青筋：“我没想杀他。”

　　建御雷神的目光充满怀疑，惠比寿被祂胡搅蛮缠气得心梗，只能撤掉身上的神力，抬手指向真茂：“你让他自己说，他刚才想干什么？”

　　迎着两位神明灼热的目光，真茂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变化的脸依旧淡定：“我完成了惠比寿大人交代的任务，想得到应有的奖励。”

　　建御雷神看惠比寿的眼神更加不对：“虽然我知道你一向小气，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因为拿不出奖励灭口……”

　　“闭嘴闭嘴闭嘴！”惠比寿恶狠狠地瞪祂，“我才不是为了这个！是这家伙狮子大开口，想要成为五国的私有土地主！”

　　“啊……”建御雷神表情严肃起来，看向真茂，“小叶说的是真的吗？”

　　真茂点点头。

　　惠比寿没好气地说：“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吗？是这家伙太过分……”

　　“我手下有六国，可以都交给你，来做我的大神官吧。”建御雷神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真茂，“等我回去就处理地契的问题，以前没有过这么大的土地交易先例，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可以处理妥当。”

　　“喂！”惠比寿气急败坏，“他要封地的所有权，不是管理权！这可不是你一个神说了算的！”

　　“为什么不能我一个神说了算？”建御雷神偏了偏头，“当初下来的时候说好分到的土地归我们各自所有，那么我将土地赠给我喜爱的人类有什么问题呢？反正高天原修复之后，我们就要回到天界，地面的土地交给谁不一样？”

　　祂还举例为自己的行为论证：“当年素盏鸣尊和大国主不就是这么得到的领地吗？只不过后来被收回去罢了。”

　　“那不一样！”惠比寿焦躁地说，“大国主和素盏鸣尊都是神明，祂们统治领地没事，但这么大的土地集中在一个人类手上，会出大问题的。”

　　“更何况神代已经结束，我们本就不该插手世俗之事，背后支持也就算了，光明正大将土地交给人类，即便他立下大功也说不过去。”

　　建御雷神嗤之以鼻：“你说这话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自己手下的神官们都在做什么？”

　　“至少他们手上的土地我可以随时收回！”

　　真茂在旁边举起手：“我有个建议。”

　　吵出火气的两柱神明齐刷刷看向他，真茂冷静地说：“正如我对惠比寿大人说过的那样，我不能忍受任何人在我头顶，所以才会希望成为领地的主人。”

　　“如果您觉得为难的话，我只需要一个保证，只要我不犯错，其他人不能裁撤我的封地，耶没有任何人能在我的领地上地位高过我，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条件……”惠比寿陷入深思。

　　建御雷神不满道：“你还在磨蹭什么？人家一个人类都体谅你做出退步，你怎么还这么小气？别让人看扁了我们，以为大神都是你这样子。”

　　惠比寿思路被他打断，恼火地瞪了建御雷神一眼，无奈地说：“我答应，只要你不曾损害道义和神明利益，其他人不能裁撤你的封地，并且在你的封地上，你的地位高于一切。”

　　成了。

　　真茂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他原本就没打算要那土地的所有权，对于修行者来说，压在头顶的是数不清的神明，俗世的权力再大有什么用？

　　他要想办法窃取神明权柄，从土地和人口入手是最快捷的选择，只要神明亲口承认地面是他的封地，封地上的人民归他管理，那这土地上产生的信仰就带了他的印记！

　　而他用这些信仰修复高天原，就等于用自己的钱投资盖房，用神明理解的话来说，真茂在修复高天原使用的能量中加入自己的印记，到时候天界修复完毕，每一寸重新复原的法则都有真茂的力量，虽然不能干涉万物运行，却足够踩在所有神明头顶。

　　如果一开始提出这个建议，惠比寿估计还要多考虑一会儿，但真茂先索要土地所有权，然后假装后退一步，再加上仿佛是个托的建御雷神搅局，很容易就达成了目的。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在哄骗至少大半神明交付土地之前，真茂不会暴露自己对高天原的特殊掌控力，而等祂们发现真相，事情已经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