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贩卖神明 交易达成 ...
-
回到当下。
“好！”
武士听到真茂的条件，眼中闪过一道喜色，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他心道这乡下领主就是见识少，诚然典籍记载修行者违背誓言重则当场横死，但平安京正三位以上神明的神官都知道，自从高天原崩塌，誓约之力大不如前，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神明庇佑，违约代价几近于无。
恰好惠比寿大人就很强。
而且他两天前就在水源里下了毒，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送这里的贱民上路！
武士志得意满，一字不差地将真茂的话复述一遍：“只要你投降，我绝不会伤害……如果我有半点违背誓约的念头，就立刻粉身碎骨。”
话音落地，他敏锐地看到真茂眼底浮现一丝戏谑，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他被高高抛向天空。
准确说，他的一部分被抛向天空，另一部分在高台上到处都是。
场下安静了一秒，人群陡然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欢呼。
“他以为自己是惠比寿的神官就不会有事，还是遭了天谴！”
“他想违背誓约，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真茂大人武运昌隆！”
唯有当事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天谴，而是一场人为的算计。
武士的亡灵被真茂掐在手里，拼命挣扎道：“你怎么敢？你杀了我，惠比寿大人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祂来好了。”
真茂点了下禅杖，金色火焰腾的燃起，将满地马赛克烧成灰烬，并趁火焰熄灭之前，将胖揍武士的时候粘到他衣服上的海螺收回系统背包，清理掉最后一点证据。
亡灵陡然意识到什么，半透明的脸上神色惊恐：“不不不，你不能这么超度我！我是惠比寿大人的神官，死后也有机会成为神使，你不能……”
红发少年对武士的亡灵展开微笑，做了几个口型。
然后在亡灵尖叫出声之前毫不犹豫将它掐成碎片。
“正好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祂啊。”
***
狐神宫殿，某个宽敞的和室被清理出来，当做会客室。
“你一定会后悔的——武士那时候想说的恐怕是这个吧，”商人说，“毕竟他下毒下得无声无息，时间一到村民自然暴毙，您那时候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嗐，也就是他傻，水源可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没有防护？”真茂鄙夷道，“直到上个月还有妖怪偷偷摸摸过来下毒，他也太没创意了。”
“当然比不上真茂大人足智多谋，”商人轻笑道，毫无转折地问，“那么您把我带到这里，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同谋呢？”
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刷的绷起，紧得像张牛皮鼓面，丢块小石子能听见迸迸闷响。
真茂放下茶杯：“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商人微笑：“我和武士不一样，从来不会高估自己的价值，诚然惠比寿大人承认我的才能，但身为普通人类，我的上限太低了，杀掉我的后果并不如杀掉武士重。”
他抬起眼睛：“武士都被您轻易算计而死，我一个普通人，哪来的自信肯定自己不会有事？”
真茂看着他：“但你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真茂大人很讲道理。”商人恭恭敬敬地在地上扣头，“我愿意奉上我手上所有财产，包括您最需要的粮食，请您放我和我的仆人们离开。”
【宫司大人千万别放过他！这家伙狡猾得很，哄抬粮价、散播流言，挑拨您和狐神的关系都是他做的！】
真茂觉得它莫名其妙：“我当然不会放过他啊，都说了敢对我动手要扒一层皮，以为留下所有财产就能走，哪来的好事？”
【……是我肤浅了。】
真茂对商人道：“很不错的诚意，但是我不接受。”
商人一僵，无奈地抬起头：“您有什么条件，请直说吧。”
“你故意贬低自己，但财富之神不会给没价值的人这么强的赐福，祂很宠爱你。”
商人眼中不耐一闪而过，面上依旧是营业性笑容，只是语气有点为难：“也对，您是修行者，能看到我身上的神光……但如果想用我威胁惠比寿大人，恐怕不太可能。”
“惠比寿大人并不常醒来，神宫做主的是四大神官，其中金大人一向看我不顺眼，得知我办事不利还落入您手中，定然会让您不用客气，直接杀了我这个废物。”
“你还真是不受待见。”真茂说，“但你猜错了，我也不打算用你勒索惠比寿神社。”
商人开玩笑般问：“您难道打算直接把我和我的仆人们放走吗？”
真茂不假思索：“当然不会。”
“……”不管多少次，商人还是习惯不了真茂的直白。
真茂没有戏弄他的意思，开门见山道：“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他定定看着商人：“狐神告诉我，只要价钱到位，你什么都能卖，曾经将自己的亲生兄弟卖给财富之神的大神官，得到拜见惠比寿的机会。”
商人脸色阴沉下来。
真茂像没看见：“也是从那天开始，你被惠比寿看重，青云直上，走到如今对浮浪而言不可能想象的地位。现在我想与你做第二笔交易，第二笔能让你改变命运的交易。”
商人死死捏着手里折扇扇柄，扯了扯嘴角假笑道：“您想让我做什么。”
真茂说：“我想让你把惠比寿卖给我。”
砰！
商人跌坐在地，不止如此，在刚才那一秒内，他完成了猛地起身、跳起来撞到天花板、踢到矮桌、后退一步一系列动作，最后踩上垫子仰面摔倒。
“……”
三十年来，除了五岁之前，他还没出过这么大丑。
让他安慰的是，真茂表情和两秒前一模一样，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
但想想他刚才说了什么，商人又没办法镇定了。
“真茂大人，请您不要跟我开玩笑，惠比寿大人是万年之前便存在的大神，信仰繁盛，仆从如云，怎么会被我卖掉？”
真茂却很认真：“你卖过人类，卖过生出灵智的百年灵药，甚至卖过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卖个财富之神又怎么了？”
商人气急：“惠比寿大人和它们怎么一样？”
真茂问：“有哪里不一样？”
“祂……”
商人看着真茂深邃的金色眼睛，忽然说不出话。
真茂问：“有哪里不一样？”
那双金眸深处燃着熊熊火焰，和它的主人一样狂傲乖戾，不驯服于任何规则，不被任何东西约束。
狐神将整座宫殿笼罩在神力下，气温和湿度都令人非常舒适，商人却在这样的屋子里狠狠打了个寒战。
“疯子。”他喃喃道。
真茂放缓语气：“你觉得神明不能买卖，只不过因为神明很强，没人克制祂们，但只要找到办法，神明也能被人类利用——这一点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商人深吸了口气，“没想到您连这点都看出来了。”
他眼神锐利，声音冷酷：“没错，我确实对惠比寿大人毫无忠诚，大人也知道这点，所以祂用赐福雇佣我为祂工作——祂保障我的身家性命，我为祂赚钱，就这么简单。”
真茂了然：“果然如此。”
“所以理论上价码足够，我可以背叛惠比寿大人，把祂卖给您也无所谓。”商人打开折扇，进入谈判状态，似笑非笑道，“但您能拿出什么报酬呢？”
“我背叛惠比寿大人，就意味着失去财神赐福，从此商业上不再无往不利，还会被整个神道视为叛逆人人喊打——我付出这样的代价为您办事，您能给我什么？”
他提醒道：“只放过我和我的仆人可不够哦，做我这一行的，利益比性命重要多了，我确实怕死，但让我明知亏本还做这生意，不如直接杀了我。”
商人语气坚定，目光坦然，显然是真这么想的。
“不愧是财神看重的商人。”真茂却露出微笑，“放心吧，我不需要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你只需要向惠比寿如实汇报今天的情况，然后劝祂同意与我签订平等契约。”
“平等契约？那是阴阳师与大妖怪的互助协议，让神明签这种东西，你还真敢想啊。”商人惊叹道，“有点难办，毕竟所有人都是签署类似卖身契的侍奉契约。”
不过以他的口才，也不是办不到。
真茂很冷静：“侍奉契约意味着我拥有的一切都归神明所有，不可能。”
商人也很淡定：“也对，你都把惠比寿当成囊中之物了，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真茂露出谦虚的微笑。
“但这只是降低了我的危险，如果你成功控制财富之神，我有什么好处？”商人不客气地说。
“我可以保证你现在所有来自神明的赐福和庇佑不变，然后，”真茂歪了歪头，语调轻快，“给你一座庄园，让你成为领主如何？”
咣当！
商人这次表现好了一点，只是摔掉了扇子撞歪了矮桌。
他用力抓住桌沿，咬牙道：“你怎么敢许这种承诺？只有修行者才能成为领主，但我测试过无数次，不管什么手段都不能修行。”
一时间，父母支离破碎的尸体、兄长宛如木偶的眼睛、那些苦苦挣扎的贱民、一座座被邪气吞噬的浮浪村庄……呼啸着冲刷过眼前视野。
他白手起家，短短二十年为惠比寿挣得贵族们数百年的积累，就因为不能修行，所以要一辈子当神明手里最低等的棋子。
这双手永远只能掠夺财富，却保护不了任何东西。
“连财神都办不到的事，你凭什么敢许诺我？”
但他眼底分明写满希冀。
商人紧紧盯着真茂，不敢相信多年所愿即将实现，又恐惧真茂随口哄骗。
真茂却说：“我不打算让你成为修行者。”
商人瞳孔一缩，但没等他骂人，真茂便补充道：“但是可以改一改规则。”
“……”
商人安静下来，他看着真茂，想说这不可能。
因为「只有修行者才能成为领主」是整个神国共同的决定，毕竟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只能提供微薄的信仰，而三位以上的大神不缺这些，所以普通人对祂们不值一提。
为了集中资源修复神界，祂们才会规定只有修出灵力、能够供奉神明之人可以获得土地，为祂们牧养信徒。
但是真茂的眼睛在烛光下亮的惊人——这家伙分明是认真的！
“……你这是与所有神明为敌。”商人艰难道。
“不会的，”真茂想也不想道，“我的仇敌不在这个世界，我也不会主动和神明为敌，只要祂们给我打工，我要掌控别人，不要被别人掌控1。”
……但是让神明成为你的下属比与祂们为敌更狂妄吧。
商人沉默良久，深深看着他：“这交易我接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贩卖神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