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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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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来,我在Sorrow等你。”
卓璟的语气中处处透着焦躁,握着手机的右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骨泛白。电话那端的男子沉默许久,最终是低低地应了他的话。
包间内的灯光昏黄而暧昧,空气是迟滞的静谧。在林苏澈进来之前,他一直在独斟自饮。
面前的茶几上横七竖八地罗列着数个大小不一的易拉罐。拉口残余着少许泡沫,颓丧地倾倒在一旁,而茶色眼眸的男子眯着眼,神情微醺地仰头靠着沙发。
他在等待。
等一个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拱手让人的机会。
约定的时间过了大半,林苏澈才姗姗来迟。短发微微有些湿漉漉的,衬衣带着清新的洗涤剂香气。
湖蓝色眼眸的男子在卓璟身旁坐下,喘了口气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啤酒。勾在拉环上的食指干净而修长,同卓璟结了血痂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按住林苏澈欲开啤酒的手,浅色的衬衣几乎要溶进灯光中,方才眯着的眸子此刻霍然睁开,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颜色极深。
“唔?”林苏澈不明他欲说还休的意味,偏头过去看卓璟。歪着的颈露出小块的,女人恶作剧留下的吻痕。
“林苏澈,”卓璟轻笑一声,将紧紧按着男子的手松开,手指拎着易拉罐喝了大口的啤酒,“我让你来不是单纯的想喝酒的。”
他笑着,闭起眼将头枕在沙发的靠背上。
“哦?”似乎明白了他的暗喻,林苏澈拿着手机想要挂电话,却倏然被卓璟一把夺去。
“你认真一点!我们现在来这里的目的和以前不一样!”
他动怒,方才垂在身侧的手此刻紧紧攥住林苏澈的衣领,湖蓝色眼眸的男子不以为意地笑笑。
“知道了。你不是花花公子了。手放开,”林苏澈费劲掰开卓璟牢牢揪着他衣领的手,神色开始有些不耐烦,“你想要说什么?朵婼?”
他的声音含糊,念朵婼名字的时候轻飘的语气令卓璟感到烦躁。男子反手推开一旁的啤酒罐,似乎有些气滞地解开领口的扣子。
“林苏澈你认真一点,我是在好好的跟你说。”他焦躁地将一头清爽的短发揉乱,握紧的手指在不断的互相摩擦中裂开了结痂的伤口,黏腻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渗出来,只是他没发现。
想说的话却一直说不出口。
诚然,将心爱的女子拱手让人,谁能开口?
“好啊你说。”林苏澈随意地将双腿搭上茶几,歪着身体,神情有些轻佻。
“娶小朵。”
他一直在深呼吸,努力平静自己的思绪,然后缓慢地,逐字逐句地将那话吐出口。
只能做这么多,我只能够做这么多。
为的是你。
林苏澈拎着易拉罐的手滞了片刻,含在口中的啤酒因为骤然而至的话语险些呛住他。他大声咳嗽,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笑声,直到从啤酒罐中摇晃而出的液体溅湿了干净的衬衣,他这才停住笑。
“卓璟,咳,”他抿着嘴,声音断断续续,努力忍着咳嗽和笑意,“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
林苏澈将手中的罐子随意丢到一旁,铝制的铁罐在大理石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动几圈,内部充盈的液体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淌出。蔓延在黑色的晶莹的大理石地面上,慢慢渗透,溶成与地面颜色相同的暗黑。
就像是那个拥有红瞳的美丽女子,流泻而下的暗黑长发。
卓璟别过去看地面,神色凝重,透着不满。林苏澈没有看见,只是伸手拽了拽滑落下来的,挽到肘间的袖子。
“说真的,卓璟。如果每个都要娶,那我不是妻妾成群。”他笑着伸手推搡一下茶色眼眸的男子,湖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反映出异样的色泽。
“喏,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可能专心对待某一个,我有很多女人需要解决。朵婼不是唯一。”林苏澈的声音玩世不恭,朵婼二字从他的口中脱出,像是尖锐的锥子,深深浅浅地扎着卓璟的内心。
朵婼不是唯一。
“我的意思就是,你、娶、她,解决掉所有女人。”卓璟扭过头去看他,灯光下深色的眼眨得极为缓慢,似乎想要让他明白,他的话并非戏言。
林苏澈扑哧一声笑出来,垂着头,声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卓璟,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他笑了许久,最终是在卓璟完全敛声的情况下强行忍住,“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是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有没有报答你什么?”
林苏澈话音未落,卓璟紧紧攥住的拳头便向他挥过去。男子眼眶发红,眸中迸着怒火,“朵婼不是那些婊子!”
湖蓝色眼眸的男子未料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被那一拳镇住,仰躺在沙发上愣了半晌。而卓璟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跨到他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声音低沉,嘶哑得嗓子似乎要破掉。
“林苏澈,你他妈的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回来又要招惹她?”
他用的力道极大,钳制住林苏澈的脖颈。男子艰难地呼吸,憋足了劲伸手还给他一拳。卓璟掐着他的双手略微松了些,却依旧是箍着。林苏澈腾出双手揪着他的衣襟,用尽了力气反将他压在地上。
从沙发上滚落的瞬间有钝重的□□着地的声响,卓璟的双手护着脑袋,撞击的力道似乎要震碎内脏,使得他虚弱地眯起眼。
“你如果能看好她,那我就算重新追她,又有什么用。卓璟,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不要怪到别人身上。”
林苏澈将胳膊死死抵在他胸口,压制着不让他使力。卓璟的双手仍旧枕在脑后,双眼眯着,微弱翕合的睫毛就像是展翅欲翩跹的蝴蝶,是无法挽救的脆弱。
“我不想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感情,”林苏澈重重喘气,“如果你有能力,让她放弃我吧。”
他松开手,直起身。卓璟却依旧是仰躺在地上,不久前蔓延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液体此刻渗浸他的衬衣,大片的透明布料紧紧贴着皮肤,有着极为冰凉的触感。
就像是无法兑现自己诺言的那种无力感觉。
我想要让你幸福,即使那个能够做到的人不是我。
他曾经对她这么说过,即使她没有听见。但这也是他真真切切地许过的承诺。
他极力地想要兑现了,想要给她她想要的,却无法实现。
“卓璟,”林苏澈重新蹲下身,望着颓然地仰躺在地面的男子,湖蓝色的眼睛因为逆光而显得极为明亮,“你让她放弃我,动作要快。我是不是会改变主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在地面上躺了很久,四肢舒展着,清爽的短发被流淌在地面的啤酒濡湿。肩头是大片的透明,就像是她逼问林苏澈住处的那日,在他肩头狠狠刻下的烙印中渗出的血液。
气味独特而黏湿。
林苏澈离开很久。包间的门半敞着,有打扫的侍者推门进来,见到仰面而躺的男子,惊诧得瑟缩了一步。
“先生,您没事么?”侍者口音试探,措辞小心翼翼。
卓璟默不作声,侍者停了许久,始终得不到回应。有些惊惶地退到门边,正欲转身,穿着浅色衬衣的男子慢慢坐起来,肩头有大片的湿透痕迹。
匆匆退了几步的侍者慌乱地转身,险些撞到门。
“先生,需要叫救护车么?”昏惑暗淡的灯光下,浅色的布料浸透了水,乍眼望去就像是大片骇人的血液。
卓璟摆摆手,依旧是坐在地上。年轻的侍者面色苍白地夺门而出,于是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他轻微而滞缓的呼吸声。
想要让她幸福,却始终是做不到。
卓璟你,是不是太窝囊。
无法替她守住,那么,是不是要在她被伤得体无完肤之前将她救出来?
应该早就明白的,林苏澈是怎样的人,那个时候,又怎么会想要放她回去他的身边。
朵婼你……对他来说只是一时的新鲜,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