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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该相信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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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着同尘的眼神有一种不敢相信的试探和欣喜：“您……是云殿下吗？”
殿下？倒是好久都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以前父亲的下属总这么叫他，后来……
同尘没有继续沉浸在回忆里，眼神一冷，问：“你是谁？”
那人缓缓跪下，眼中泛着泪光，颤抖道：“殿下，魔族传出消息说您回来了，我还不信，想着将这人引过来，看看究竟是谁敢冒充老君主儿子……没想到……真的是您！”
只见那人慢慢退去伪装，露出本来的面容。
同尘瞳孔一缩，那人的本来面目比伪装更加苍老，但这并不影响他认出那人的身份。
下一刻同尘的“定风波”已抵在那人的咽喉处，狠狠地说着：“是你！”
那人没有躲开：“殿下不必亲自动手，小人撑着这躯壳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等到您。您听小人把话说完，小人即刻自裁谢罪！”
同尘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收了长剑道：“起来说话吧。”
这人就是舅舅口中，谋害主君、还赶尽杀绝的繁正；也是他印象里那个敦厚好欺负的繁叔。
当年魔族内乱之时，繁正不过几十万岁、正当壮年，如今才过去了短短两千年，他竟成了迟暮老人。
繁正没有起身，依旧跪在那，开始讲述当年的故事。
“当年，妖君的胞弟失踪，妖君不知从哪里查到此事与魔族有关便前来要人。主上没有做过也不知道一件事，向妖君解释，但妖君不相信，与主上打了一场，最后以两败俱伤告终。
那段时间您经常偷偷跟着君……君将军去冥山玩，主上都知道。少年贪玩这很正常，主上也没有在意，但有一次，您回来时衣服上有血迹，夫人还以为是您贪玩受了伤，但血上的气息却和您的完全不一样，细查才发现原来‘无门之境’里囚禁着妖君的胞弟……”
同尘打断他：“父亲知道梦之关在那儿？既然不是父亲做的，为什么当时不把他放了？”
繁正接着说：“因为主上发现，这件事情与君将军有关。将军是夫人胞弟，主上待他也如亲弟弟一般。
那日，主上叫来将军，令他即刻将童梦之放了，亲自到妖族去赔礼，此事还能善了。谁知将军不仅不听，一来二去的竟与主上起了冲突，后来将军便负气离开，带兵去了冥山。
这本也没什么，但将军不在黄泉宫却是给了歹人可乘之机。”
“歹人？”同尘插了一句。
“是。当时他还将我派遣出去，好实施他的计划。
我刚走了一日便收到主上手书，说熊宁海谋反。我急急忙忙赶回去，不料在途中中了那贼人的陷阱，失去了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主上和夫人惨死，慕殿下坐在一旁看着我大哭，而我……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剑……我不知道主上是不是我……”
同尘踉跄了一下。
“殿下……”
“没事”，同尘紧紧地攥着拳头：“你接着说。”
“就在我恍惚之时，君将军带兵回来看到了这一幕。熊宁海说是我做的，万千士兵都说是受我指使，我有口难辩。我的一个副将伪装成我得样子帮我躲过了族里的追杀，我这才躲到凡间来。”
同尘闭上眼消化了一会他所说的，看着他问：“你此番听到风声引我过来，就不怕是陷阱么？”
繁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要碰碰运气，况且小人命不久矣，是陷阱又如何，早一日晚一日罢了。”
同尘看着眼前沧桑的老人，长久的凡间生活让他带上了一丝凡间的烟火气，和两千年相比，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凡人。
但……
“我凭什么相信你？”同尘说。
说完这些，繁正释然道：“小人不想让当年的真相尘封，只想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殿下，不论殿下相信多少，小人都无憾了。”
“别跪在地上了，起来说话吧”，同尘看了他一眼，往远处走了走，“说说三千令的消息吧。”
繁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说：“小人不知道三千令在哪，但……这些年看族中动向。
主上离世后，三千令不知所踪，如果真是我背叛主上拿走了三千令，我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定是主上将三千令藏到了某处，熊宁海不知道，君将军又及时赶到，他大概觉得大势已去，索性将祸水都引到我头上。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骗过了君将军。”
“那你觉得三千令会在哪？”同尘问。
繁正摇摇头：“小人不知，只不过……似乎记得主上曾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见到的未必是真的”
“见到的未必是真的？”同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问：“什么意思？”
繁正道：“小人记得主上总是随手把三千令随意放置，从不往腰上挂，小人当时问了一句，主上就说了这句话，小人也不知是何意。”
他记得当时主上说这话时还笑了笑，他以为主上是嫌他木讷不愿解释，现在想想，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
同尘仔细的琢磨这句话，没有想出有什么不同，可能真的是父亲随口一说？
“也罢，你跟我回去吗？”同尘问。
“小人在凡间待惯了，就不给殿下添乱了。”繁正根本没有想到同尘会相信他，受宠若惊。
但魔族……他已经回不去了。
同尘没有强求，点头道：“嗯，若是有什么事，可传信于我。”
——
“谈完了？”童梦之看见同尘出来，起身问道。
“嗯”，同尘伸手将童梦之推进怀里，沉默了一会。
看来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童梦之没有追问：“没事，我在呢。”
同尘松开他，牵起他的手道：“回去说与你细说……”
“好，回我宫里吧，我叫云盏来找我，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回去教训教训他。”童梦之猜他此刻应当不想回魔族，遂用云盏做了个借口。
“嗯”
在他们离开凡间之后，魔族中，熊宁海对一个黑衣人说着：“他们走了。”
黑衣人问：“说什么了？”
熊宁海答：“没说什么有价值的，有一句‘见到的未必是真的’不知是何意。”
“大公子呢？”黑衣人说。
熊宁海谨慎地答：“大公子和妖君走了，咱们的人进不了妖族。”
黑衣人停了一会说：“知道了，你去吧。”
熊宁海试探道：“那人……”
“杀了吧，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黑衣人皱了皱眉，“让苍溪那边动作快一点。”
“是”，熊宁海应声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