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乐劫 ...
-
夜深人静。
魔族的夜晚与妖族不同,安静得出奇,只有烛火燃烧和空中士兵巡逻的声音。
童梦之睁开眼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黑暗而安静的环境。他给同尘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寝殿来到了司慕这里。
火红的额间花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魂魄。
司慕和白日里一样,在榻上睡着——不对,她不是睡着了,而且在昏迷!
童梦之回来看见同尘还在睡着,松了口气,轻轻地躺在榻上,好似从未出去过。
“你去哪儿了?”本应熟睡的同尘眼中没有丝毫睡意,直勾勾地看着他。
童梦之吓了一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不改色的说着谎:“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同尘继续追问道:“你不是最怕黑的吗,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走了走?”
他动了动喉咙,避开同尘的眼神:“就在殿外四处看了看。”
“是我因为我现在失了法力,所以你什么都要瞒着我吗?”他垂下眼,有些失落:“无妨,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见他这样,童梦之登时心疼的不行,轻轻地吻了他的唇,并没有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哄道:“阿尘想什么呢,我何事瞒着你了,只是事情尚未确认,才没有告诉你的。我方才……”童梦之还是犹豫了一下,但司慕的情况必须得早点告诉他,“去了趟你妹妹那里。”
听他说出来,同尘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白日从司慕那回来他就不对劲,却不告诉自己,晚上又偷偷出去,定是又去查看或者确认什么。
“可发现什么了?”同尘问。
“唔——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童梦之笑道。
同尘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有求必应地吻了上去。
童梦之一愣,随后回味地舔了舔嘴唇,这些都被同尘尽收眼底,并且在心里暗暗地记了一笔。
收起玩闹的神情,童梦之拿出白日里从司慕那儿带回来的“雾气”,将“轻雾”与药剥离开,一滴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凝聚起来。
童梦之将这几日自己的异常和怀疑都告诉了他,不等他继续说。
同尘眼神冷下来,警惕的问:“你在苍溪那喝了什么?”
他一边思考一边说着:“我原以为是掺了我血的‘凝霜’,现在看来……”
“你喝了‘凝霜’?喝了多少?”同尘突然打断他,十分紧张。
童梦之看他突然强烈的反应有些发愣,呆呆道:“一个多月,每日都喝一些,怎么了?”
“你!”同尘眼底涌上一层愠怒:“你明知它有毒,还喝那么多?”
童梦之以为他在是怪自己又伤害自己,熟练的哄着:“这不是为了与苍溪周旋才喝的么,一点‘凝霜’而已,不出几日毒便清干净了。”
看着他这副无所谓样子,同尘气的不知要说什么,也不忍心斥责他,一把将他的手臂抓过来开始号脉。
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童梦之也心虚起来:“阿尘,不必号脉了吧,我真的没事……”
同尘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似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静温柔的语气说着:“你知不知道,‘凝霜’与‘轻雾’相融会变成剧毒。”
他一问出来便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轻雾”的这个用途,只有魔族的皇族才知道,童梦之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苍溪是怎么知道的,是巧合,还是……
童梦之愣愣的,他还真不知道……
如此童梦之这几日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凝霜’与‘轻雾’相融会慢慢蚕食人的修为,使中毒的人产生幻觉,是个慢性毒药,一般来说可能一年、几年才会慢慢发作,但他吃的剂量太大了……他叹了口气:“你近几日先不要用妖力了,我想办法帮你解毒。”
童梦之乖乖的点点头。
“你去司慕那里查到什么了?”同尘努力的平复了心情,接着方才的话题说着。
童梦之答:“司慕一直在昏迷,我探了她的意识,她的记忆有一部分被一股力量封住了,那气息与我体内一直躁动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不同。你看这个”,他拿起剥离出的药珠:“这里有一种叫‘乐劫’的咒术,能尘封一个人最痛苦的记忆,但这个咒术需要一味引——就是这个人最痛苦时的心头血。”
同尘仔细的理解了一下“最痛苦时的心头血”是什么:“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要尘封一段记忆,就必须有他那段记忆发生当时的心头血做引?”
“没错”,童梦之点头,“而且施咒之人的修为必须远高于中咒之人。”
同尘沉默了一会,暗暗神伤,难怪慕儿如此天真烂漫,难怪她从不提起已故的父亲母亲,他还以为慕儿是不愿提起,原来她竟是都不记得了。
也好,总比活着痛苦中好,这份痛苦有他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童梦之话马上就打破了他这个想法:“中咒的人起初与常人并无不同,慢慢地他会忘记她周围一切与尘封记忆相关的人和事,而且咒术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便加固一次,且施咒之人不能换,否则一旦咒术失效,尘封多年的记忆反噬,心智极其坚定之人方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
“若是心智不坚之人呢?”同尘急切的问道。
童梦之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说完了后半句话:“若是心智不坚之人、受咒术反噬、受尽折磨而死……”
他听着童梦之说着,有些慌神,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不是他能接受的。毫无疑问,施咒的人就是舅舅,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等”,同尘突然想到,“既是下给慕儿的咒,你为什么会受影响?”话音一落,他便想到了:“他掺在茶里的血,是当年你的心头血?”
童梦之想了想:“也许是吧,不然‘乐劫’也不会对我有影响”,他皱眉头回忆着,“我流过的血太多了,剂量太少我也不好分辨。”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就见同尘冷脸看着他。
捶死挣扎的解释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同尘意外的没有生气,似乎相信了他这苍白的解释,点了点头。
童梦之以为逃过一劫,连忙转移了话题:“苍溪真是打的好算盘,一面在茶里下毒,一面将我引来魔族;我来魔族定然会来寻你,下一步就是让我体内的“凝霜”与“轻雾”汇合让我剧毒缠身、妖力受损,再让“乐劫”与加在茶中的心头血相互作用,即使不能尘封我的记忆,也会对我产生不小的影响,而这些,司慕的药里都能满足,我也不会对她设防。司慕的情况他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魔族之中有人和他往来,而且地位不低。”
“你怀疑……魔君?”
童梦之沉思着摇摇头:“不,也许不是他,也许……”不止是他,后面的半句没有说出来。
“也许什么?”同尘问。
“没什么,司慕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童梦之说的他不是没有怀疑,此次回来舅舅虽然看上去还是将自己当成孩子般的宠着,言语之间虽然关切却总是有一丝疏远。同尘心里想着,沉默了一会说:“待问过舅舅之后再做定夺,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