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第二季即将开启）》余几许糖啊

35、他们的故事

　　时经一小时，这一局自然也被万琛拿下。

　　这局可以算是高质量局，不止有弹幕频频刷“666”，现实里也有人叫了不下十一次“nice”。

　　当漆黑的屏幕中缓缓浮现猩红的【win】字时，路闲时的耳机里传来喊叫声。

　　“nice——牛啊万子哥！”

　　路闲时将快吃完的薯片包装推移到旁边，淡定地说：“你在这场一共叫了十二次nice。”
　　霭叶“啊”了一声，显然愣了，几秒之后才带笑声说：“好家伙，你一直都在算啊？”
　　“废话，万子哥声音都没你的响，”他回。
　　“嘿嘿，”霭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如果万琛的声音是五十音量，那用耳机说话的霭叶的音量就是九十。他就跟在《百物志》里一样，他不想听到2014说话也必须听到。

　　“好了，今天任务结束，”万琛说着，退回游戏厅，画面出现他上一局的战绩。评论区都在回顾刚刚的精彩操作。
　　路闲时瞄了眼直播间人数，已有一百七十万人。

　　万琛的粉丝人数是一百八十万。观看者不可能全是他的粉丝，所以不用看，万琛一定上了直播间首页。

　　“不过刚刚那局质量不错，”霭叶说，“就凭那个埋伏的那一杀，万子哥mvp实至名归。”
　　“确实，”路闲时移动鼠标，重新把视频拓宽为全屏模式，“反正肯定比上上局那把高质量。至少没人输了还骂脏话。”
　　这一局对方虽然1:4输了，但也有一些精彩的操作。比如对方的2号有偷袭万琛这边的1号，那一击操作是真的精彩，像是预判到了走位。
　　再加上《战时空》画质也不错，用第三视角观看，刀光剑影，颇有看电影的感觉。

　　路闲时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群聊。
　　他有一个五十人的博主群，有人更新视频就会往这里发一下，今天有三个视频更新，他还没看。
　　不过这些视频都得等会儿，他要看也肯定先看万琛的vlog。

　　“有人问主播最后那个是怎么射中的啊？这个简单啊，你们看……”
　　听到自己正想着的人说话，路闲时抬起头。

　　右下角的万琛在说话间抱起琥珀，一手抓着它的前脚掌，一手抓着它的后脚掌——他把琥珀当做了一杆枪。
　　“呵，”路闲时笑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霭叶一定没听出他的轻笑，自顾自地说：“也亏琥珀脾气好，任他摆布，我有一个朋友也是，他在两个月前也这么和他的猫玩过。”
　　路闲时来了兴趣：“然后呢？”
　　霭叶：“上个礼拜疤才好。”
　　路闲时：“……”

　　路闲时看着被万琛如此摆弄却快还是困到打哈欠的琥珀，缓缓放下杯子，对霭叶那个朋友表示由衷地同情。
　　同人不同命。

　　“然后你们再按a就行了，明白了吗？”万琛演示完后把猫放回大腿上。
　　琥珀后腿一落地，整个身子就蜷起来，懒散地趴在万琛的怀里。似乎这是它的小窝。

　　——学会了
　　——没猫怎么办？
　　——没枪怎么办？
　　——那么请问猫哪里买？
　　——别整孩子了，孩子都困了

　　大家都明白万琛这些操作没个几年是学不来的，所以满屏弹幕都在玩梗。不少人都在说猫的事。
　　万琛绝对看见了评论，他摸着琥珀的脑袋说：“没猫怎么办啊？很简单啊，你养只猫就行了。”
　　路闲时：“……没毛病。”
　　霭叶：“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谢谢主播精彩的解说
　　——我上次看到这个的时候还是上次看到这个的时候
　　——废话文学纯属玩明白了
　　——笑死，根本养不起
　　——？你搁这搁这呢？
　　——万子哥有没有复盘

　　“怎么能说是废话呢？主播很认真地在教兄弟们，但兄弟们不领情啊，”万琛说，“主播有让白玉上镜的想法吗？有啊，但你们的白玉不想上镜，我没办法。”
　　万琛往下躲，他明显是想让镜头拍后面趴着的白玉，但因为视角的问题，只能拍到白玉的屁股。
　　路闲时默默地截屏。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怕被谁看到，截图的时候还要用左手挡住上扬的嘴角。

　　“你们看，不是主播的问题，是狗的问题……主播叫它一声就行了，不行，”万琛坐起身，“为什么不行？因为博主懒。”
　　霭叶缓缓道：“……这也行？”
　　路闲时点头：“嗯，这很合理。”
　　霭叶：“这哪里合理了？！”

　　路闲时不想和霭叶争论，看了眼时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投个烟……”
　　他的“花”字还未说出口，音轨就与万琛重叠了。
　　“有人问主播要不要复盘昨天的比赛啊？”

　　复盘比赛？
　　那这个要比他这个烟花重要。他下意识地认真听。

　　昨天的比赛正如那天的解说所言，确实能载入史册。刺激、反转，看得尽兴。
　　他也想听听万琛是怎么看的。

　　“我？我有什么好复盘的？”万琛退出游戏，屏幕一时被他的电脑桌面占据，“我就是一观众，你们去等罗回开直播了问他不就行了？”

　　——比较想看万子哥复盘
　　——没了st，kelly终于不是万年老二了
　　——那把确实刺激
　　——我在现场！我在现场！
　　——想看uone复盘啊
　　——现场看真的为罗回捏一把汗，不过真就最后极限秒杀
　　——新人团真的怪物

　　屏幕里的小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陷入思考：“真要我说吗？嗯——其实我现在怎么说也只是个退役了的，说三道四不大好。”
　　路闲时和评论区的反应一样：怎么不好？！我们就喜欢听你说。

　　他等了半分钟，万琛终于接着说：“真要我说，weup之所以输了，经验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kelly怎么说也是老团，搁那和我们打了多少年了，现在队伍的一些小九九、坏心思，我们队当年都玩过……”

　　这就是传说中“你们玩的全是我们玩剩下”吗？

　　“所以还是输在了经验上。Weup再多打几百场，昨天最后那段就不会那么莽了……”
　　“确实，在新人团里weup挺好的，作为后起之秀，他们技巧都可以的，但经验这东西就得靠一盘盘打下来，用嘴说不清。”
　　“kelly这盘基本是我近几年见过的最高水平了，没什么好说的，把实至名归打在公屏上，”万琛举起手说。

　　——实至名归
　　——ohhhhhhhh
　　——磕拉了磕拉了双队长友谊就是最牛的
　　——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

　　路闲时望着变为满屏的“实至名归”，不由一笑：“不愧是退役选手，能光明正大支持网传的‘对家’。”
　　但看他们的微博互动，其实关系应该挺好的。

　　“啊？问我要是现在的kelly和st比，谁赢？”万琛又读了一条评论。
　　路闲时一挑眉。
　　他就见屏幕里的小人自信地一笑：“呵，这还用问吗？那肯定是我们啊。”

　　哐当。
　　路闲时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物体撞击了。
　　好响的一声“哐当”，却似乎只有他听见了。

　　是啊，那肯定还是他啊。根本不用多问。
　　如果说之前万琛说的话都是碍于退役身份而说的一些客套话，那这段话绝对是他发自内心说的。
　　只有对自己队伍足够热爱、信任，才能做出如此迅速且自信的回答。

　　万琛自信的模样，使他即使穿着便服，身处普通的房间，也像在光鲜的舞台上。
　　路闲时沉默着向下移动鼠标，点击了礼物的按键。
　　十颗烟花从视频的下方缓缓上升，在中央炸开了一束巨大的花。

　　【（三言两语的路李恩）赠送主播x10的烟花】

　　有他头像的提醒出现在了屏幕左下角。

　　万琛瞥了眼屏幕，像往常那样自然地读出名字：“感谢三言两语的路李恩赠送的十个烟花——”
　　不过他读完后大概发现了有哪里不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弹幕也从满屏的“说得对”，变为不同颜色的问号。

　　——？？？？？？？
　　——？？？？？？小路
　　——？？？？是我知道的那个路李恩吗？
　　——？？？？？？高仿？？？？
　　——？？？？？？？？？？？
　　——是小路哥哥吗？？？？！
　　——好家伙梦幻联动？？？？？？

　　清楚知道这件事的霭叶显得格外淡定：“哟，你终于送出去了啊？”
　　路闲时“嗯”了一声。他其实有点紧张。毕竟是他第一次给万琛送礼物，不知道万琛什么反应。

　　万琛倒是只愣了几秒，就重新整理了思路，他对着镜头说：“兄弟萌淡定，是不是真的我问一下就知道了。”
　　万琛说着就把直播显示区域缩小，大小正好是聊天框的长度。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开微信，点开了一个聊天框，手速极快地打了一句：“李恩，刚刚送烟花的是你吗？”
　　随后就发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路闲时的手机震了一下。

　　“卧槽卧槽——”
　　他虽然猜到万琛会来找自己，但还是手忙脚乱了一番，差点把只剩一点的薯片给掀了。
　　他抓到手机后立马回复：“对，是我。”

　　下一秒，屏幕里就出现了与他相同的回复。
　　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啊这……
　　没等路闲时发声，，耳机那端的人早就发出了大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路你看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路闲时盯着屏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地回答道：“……我现在看到了。”

　　刚刚他急着回复，没注意到这件事。
　　在这个出现在直播间的聊天框的上方，也就是代表用户给他人备注名字的地方，赫然印着三个字。

　　“男！菩！萨！”霭叶重重读出那三个字之后又发出了缺氧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路闲时：“……”

　　评论区更不用说，一百多万位观众们早就对这个备注展开热议。

　　——男菩萨哈哈哈哈哈
　　——男菩萨？？
　　——救命，这个备注
　　——这个备注我哈哈哈哈男菩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菩萨？？
　　——怎么个男菩萨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望着满屏的“男菩萨”三个字，路闲时的心情极其复杂，他好像突然明白那天万琛为什么要回一句“谢谢下凡”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新梗……
　　路闲时垂下头，胡乱地蹂/躏自己的头发，指尖一不小心碰到耳朵，立马就感觉到逐渐升高的温度。
　　得了，他耳朵都这样了，那更别说脸了，肯定更红。

　　霭叶甚至还来掺和一脚：“老路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脸红了？”
　　这人纯属故意的。

　　路闲时不理他，用手将自己整张脸盖住，企图降温。
　　但他也不想错过直播，于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透过指缝偷看屏幕。

　　与焦躁不安的他相比，万琛在看到弹幕后也特别淡定，像是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般：“男菩萨怎么了？我觉得很适合他啊？”
　　路闲时缓缓放下手，似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耳朵正逐渐回温。
　　他注视着屏幕，视线无法从讲话的人儿身上挪开。

　　“李恩性格很好啊，人也礼貌，而且特别爱帮助人，都差点要感冒了还陪我打游戏，这不是男菩萨是什么？”
　　万琛说得自然，像是理应如此，这件事太过平常。

　　哐当。
　　路闲时又听到了那个来自心底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大概是，他在一片湖上划船。桃花作为他的伴侣，柳枝沾染夜湖的潮气，刚下过雨的土壤释有春雨的清香。
　　只不过如此美好的景色在夜晚总是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靠本能知道前路在哪里。

　　他已经在如此静谧的地方下度过十几年，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
　　直到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必定是晴朗的，他与往常一样准备起航出发，只不过当他划入湖面中央时，突有一丝细光照在他的脚边。
　　他仰头而望，夜空如被磐石敲打一般，突有裂缝，且这裂缝越来越大，光也越来越多。
　　最后船头被光亮包围——一轮圆月出现在夜空中。

　　他痴迷地看着此景，松了手。

　　哐当。
　　一声，船桨落入湖中。

　　哐当。
　　一声，他心动炙热。

　　哐当。
　　路闲时紧攥他胸口的衣服，也不管它会不会皱成一团。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们到时候别乱刷哈，新交的朋友，到时候搞黄了。人家百大，咱们礼貌点，”万琛捋了一下头发说。

　　路闲时即使这么静静地看，嘴角也不自主地会扬起来。
　　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这是路闲时此时唯一的想法。

　　“还有一些时间，我们看看邮箱哈。”
　　万琛将聊天框关闭，随即点开了邮箱。
　　这个算是万琛的固定整活环节，等这个环节结束后直播也就结束了。

　　万琛点开一个邮箱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镜头说：“不过话说回来啊这个邮箱，兄弟们的信件真的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个都看到的，就随缘啊，没看到的兄弟也别急，有缘就会见的……对，咱们直播讲究的就是缘分，兄弟们懂得扣一。”
　　路闲时发了一个“1”。
　　不过他忘了一件事。
　　因为他送出了十个烟花这种贵重的礼物，于是他的号在这个直播间，从平平无奇的普通观众马甲，自动升级为直播间vip3马甲——如果没有调节过，那么评论会自动显示网名，并从屏幕中央上方出现，且时长有五秒钟。
　　于是乎，他发的这个“1”就以被金边包围的形象，展现在一百七十万个观众面前。

　　【@三言两语的路李恩：1】

　　——哈哈哈哈哈1
　　——李恩快去更新！别窥屏了！
　　——传下去，路李恩在万子哥直播间刷1
　　——传下去，小路在uone直播间说自己是1
　　——传下去，路李恩做1
　　——传下去，李恩不做1了
　　——传下去，百万博主不做人了

　　路闲时：“……”#*&*D　　他好不容易恢复如初的耳朵又开始发热烫了。
　　救救！谁来救救他！

　　霭叶更加不会救他，这个人的笑声基本没停过：“笑得我，大飞没看这次直播，真是血亏，笑死我了，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亮的一个‘一’啊。”
　　路闲时：“……”

　　路闲时放眼望去，评论区的“传下去”已经变成“路李恩有1了”。
　　他忍不住心里嘟囔：谁有1了？我只对你们主播有兴趣。

　　“行了行了，”万琛说。
　　路闲时的视线立马锁定万琛。
　　万琛笑眯眯地说：“你们就别调戏他了，到时候他跑了不来了咋办，兄弟们为了主播的饭碗，别刷了哈。”

　　“万子哥属实是想多了，要是这么点动静就能赶跑你，你还会在这儿？”霭叶说。
　　霭叶说的并无道理。
　　他还不至于对节目效果生气。

　　霭叶：“虽然你这人挺小气的，但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路闲时：“……？”

　　路闲时冷呵一声。
　　“对，我就是小气，待会我就不上《百物志》帮你了，拜拜，”他说完就给自己禁麦了。
　　霭叶明显一惊，说话声音都在颤抖：“我错了我小气！路哥！”

　　路闲时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任由霭叶叫他，什么路哥、爸爸、爹，他一概不理。直至直播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点了，他才打开麦克风说：“时间差不多了，我撤了。”
　　霭叶算是秒回：“诶！那路爹你看这《百物志》……”

　　此时的路闲时正捧起手机，优哉游哉地给万琛发消息。
　　【路闲时】：我撤啦！
　　【路闲时】：【兔子转圈表情】

　　他知道万琛这时候还不能回复，但他对自己发的消息内容很满意。

　　路闲时退出直播间，关了电脑，拿着手机走出卧室，这才回复霭叶：“五百金币，我帮你。”
　　“行！”
　　霭叶没有丝毫犹豫，看来他这个任务是必须得自己帮忙才行。

　　路闲时走到客厅，停下脚说：“那游戏里见。”
　　“行，那我先下了，”霭叶回答。
　　“哦。”他应道。

　　路闲时退了语音，拿好衣物洗了个澡。等他换好睡衣出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就看到万琛在五分钟前给他回了消息。
　　路闲时赶紧回卧室，关上门，横趴在床上细看消息。

　　【万】：好耶
　　【万】：今天抱歉哈，兄弟们就是想搞节目效果，没有不礼貌的意思

　　万琛还发来了一张表情，那是一只蹲在窗边的灰猫，它的脑袋上燃着一簇小火苗，配字是“卧槽燃起来了”。
　　路闲时被这个表情戳到了笑点，不自主地发笑，随后回了过去。